【搬运】他她 BY 咖咖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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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越前龙马在一池子泡沫中醒来。
浴缸里的液体还算温热，水雾并不厉害，倒是镜子上粘着不少。客厅里一阵沙哑的接线声，接着是婉转的女声轻柔的唱，时高时低，像一只任心情煽动翅膀的鸟。
“唔，沐浴露用光了。”
“什么？”客厅里折原的声音不期而至，她被隔在蒙着水珠的蓝色玻璃门外，声音平静的让越前龙马有些恼怒。
他在浴缸里翻了个身：“没。”
折原把收音机的声音旋小，低身从地毯下扯出一张报纸，上面醒目的几行大字，皆是关于浴室里正耍小性子的那人。
“网坛新星越前龙马跋扈自大，赛后无视对手径自离场。”
“前日被爆性格傲慢的越前龙马又出新丑闻：赛前饮料竟查出含兴奋剂！”
“网球王子被推上风口浪尖，试问这样的选手还有资格站在网球场上吗？！”
折原再次于纽约见到越前龙马时，他穿红白色运动衫，黑色短裤，戴一顶白色鸭舌帽，刚刚新增又一手下败将，笑的骄傲又张扬。站在她身边的人指着远处网球场中的越前龙马对折原说：“那就是这次你负责的选手，叫越前龙马，和你一样是日本人。”
纵然时光绵长，但越前龙马这个名字还是如一块厚重的礁石嵌在记忆的沙砾里。虽然她已经不再是穿着水手服满脑桃色梦的国中女生，但那段平淡的青春时光里唯一让她刻骨铭心的就是越前龙马。深究原因，大概就是她对他有过喜欢。而光阴不疾不徐地洗涤她的同时，她似乎发现这件富有言情剧气息的事情，或者说情感，不仅没有枯萎反而有渐渐复苏之势。而公司的人告诉她的这个消息大概是涨潮时的最后一波大浪从容地向她打来——她不甚清楚，这会载着她飘向远方，还是将她凶猛没顶。
而现状便是——她做了他的经纪人，并且一做就是三年。
她在国中就该发现的——这小子天生天才病，自身性格不算讨喜是一方面，他长久以来打败的对手加起来能填满半个地中海，积怨已久的后果就是在沉默中爆发，媒体们抓住一个本该微不足道的小辫子一路胡编乱造煽风点火，闹得公司不得不下达暂时休整的通知。等风头过去真相出水，小王子重新拿回声誉时，却没人说句抱歉。折原之前也带过类似的选手，她明白的很。
折原把报纸塞进垃圾桶里啤酒罐的缝隙，考虑着待会离开的时候顺手扔个垃圾，抬起头就看见越前龙马的脸。他已经回卧室换了身简单的家居服，洗白白了脸头发也顺了，一点也没有昨天睡在地板上醉生梦死的模样。折原指了指厨房：“给你煮的咖喱。”
对方嘟嚷了句什么，逃也似的钻进厨房。
越前龙马还没想好该怎样面对折原。昨天早晨被她的电话吵醒，那头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唠叨他这么晚还在睡，而是“从今天起的一段时间，你进入休整期。”折原的英文发音十分标准流畅，她的声音平静也勉强算得上悦耳，一句话说的像是法庭上陈述罪状。他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个梦，翻身一觉睡到中午却没接到第二个电话才知道事情大条了，碍于面子他没主动给折原打电话。起床后越前龙马拉拉扯扯把衣服穿好就出了门，去楼下超市买了只杯面和满购物车的啤酒，回家后杯面吃了一半吐了一半，接着就开始喝酒。天黑透时有谁打开了公寓门，越前龙马只给过经纪人备用的钥匙。
折原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她看着越前龙马又喝空一罐啤酒，什么话也不说就一屁股坐在他身旁，从地上抓起一罐啤酒，嗞的开了罐，仰头一口气喝完，然后说了句她人生中最冒险的话：“要是公司不要你了，我也辞职，跳槽到要你的公司去，然后还当你经纪人。”相处三年来越前龙马知道折原是说什么干什么的人，不是热血，是她对自己的话都有十足的把握。
越前龙马回答说：“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我喜欢你。”折原说这句话时嘴里还含着廉价啤酒的味道，因此越前龙马的记忆里这句话也是这个味儿。一句桃色满满的告白愣是被她吐露的和上午说那句“你进入休整期”一样风轻云淡，视线也没对着越前龙马，好似喜欢他的人不是自己。
越前龙马装睡，就在折原那句风轻云淡的告白之后半秒。她看出来了但没拆穿。
“我走了。”折原换好鞋，冲厨房里和咖喱较劲的越前龙马喊。
“……喂，”厨房里传来越前龙马压在喉咙里的声音，“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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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丢开笔，春奈四仰八叉横在椅子里再不想多瞥桌上的习题册一眼。
轻巧推开木门，走廊里漆黑一片，父母的房间熄了灯，已然睡下。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开水，沧桑地想自己也有今天。满街灰暗沉睡唯她一屋孤灯独醒，这亦是一种独特的光荣。
慢慢回房，桌上的狼藉她实在不想收拾，推给即将到来的明日。打开衣柜拖下被子，一个硬东西摔在地上，她低头看，因那触及以前心底一方柔软而低低笑出声。
一张光碟，其上少年琥珀凛冽。是24-25集的组合，她闭闭眼睛追溯出幸村精市和越前龙马对峙的模样。应该是以前偷偷看的，看完后为了不被惊觉胡乱塞进了棉被里。当时的心绪简单透彻，怀着最后他终于胜利的澎湃激荡久久不能合眼，梦里他的王者风范深刻又明晰，第二天一想起唇角都会骄傲扬起。
她看着这张碟片，心里满满都是怀缅。新网王里他更加挺拔，稚气褪去余下的全是抖擞的锋芒。更多时刻她看着愈见坚韧的越前会想起在青学时他脸上偶尔的呆愣，这种表情在如今他的脸上已不多见。
她将碟片缓缓推进DVD机。
屏幕静默了一会儿，偌大的球场缓缓出现，菲薄的少年孑然而立于球场中央。四周人潮汹涌在他背后化成疏朗背景，仿佛天地唯余琥珀凛冽。
比赛的过程她惊讶于自己还清晰记得，快结束时他倒在地上，身上伤痕昭然。胜利毫无悬念但令人扼腕地向幸村倒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写满挣扎。她生平第一次觉得不公，和所有狂迷起来的粉丝一样，想狠狠地置幸村于死。但分明知道那是比赛，她近乎逃避般捂住了眼，却忍不住还是要透过指缝看那个少年绝地反击。
果然。她看他背影单薄，摇晃站起进入千锤百炼之极限。明黄色的小球一落地，宣告着青学的胜利，而他无疑是那块厚重的奠基石。费尽努力才获得的成功，他无愧这样丰厚华彩的结果。
因已知晓了结局春奈并没有认真去关注球赛的进展。她透过明明灭灭的屏幕看到自己，无神的面庞在光影里涨涨浮浮。她和他的路从来都不同，他在二次元里一步一个脚印，每一球都浓墨重彩；她在考场上急火攻心书尽心力依旧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结果，生活横亘在她与他之间笑眯眯轻轻一划，便是咫尺天涯。她要如何追？
肩上负着的是家长的殷切目光和自己潜意识施加的压力，她如何做的到心无旁骛，毫无杂念。
碟片放完，她的脸卷着一层微光。黝黑透彻的屏幕里的女孩脸上水印纵横，她知道自己哭了。并不是为越前，是为她自己。她捂住脸，泪水透过指缝滴在碟片盒上晕开潮湿一片。
心里有一根针细细地扎在现在的自己身上，那双灼灼的目光像一杯滚热的开水泼在上面。她知道那是不能启齿的羞愧。关于追上他的承诺已经被她毫不在意的地一次又一次磨平，她仿佛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回首远远望她一眼，满满的都是失望。那让她如坐针毡。
“希望你能纯粹地答题，心理负担太大你知道不是好事。”班导严肃的口吻，当时并不在意现在想起来确绕在耳畔久久不去。
她或许要重新整顿。丢掉些什么再捡起些什么，心里依旧是模糊的轮廓但她知道那必然会被晨光照亮。她现在要做的大概是等待——今宵夜尽，明朝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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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无法认同。”纽约最著名的报社，一声平静的抗议从二楼房间传出。
“折原小姐，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越前选手的行为，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吧。”记者奈尔语气随意，左手托下巴，右手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
“正是因为清楚！”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的折原马上张嘴反驳，但办公室门像算准了时机一般被人推开。
“奈尔前辈，采访时间快到了，主编让你做好准备！”蓬松的栗色短发随脚步上下晃动，女性明媚的笑颜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很粗鲁地打断了别人的谈话。
虽然面部毫无任何情绪表现，但折原还是不满地打量着这名不速之客。女性与自己年龄相仿，挂在脖颈上的单反暴露了她身为摄影师而工作。
“知道了。”将烟头掐灭在玻璃缸里，记者毫无精神地站起身，不顾折原“请等一等”的挽留，径直走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中只剩两名女性无言地站着，折原微微皱眉，估计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收获。正当她打算开口说句“打扰了”并退出这里时----
“前辈其实也很困扰呢。”一直沉默着的摄影师突然吐出低语。
折原迅速将目光转向她，女性取下套在脖子上的绳带，把相机举至眼前。
“大家都知道越前龙马就是那性格，主编却偏要说‘跋扈自大’，分明就是在看扁人家嘛！”摄影师轻车熟路地打开单反，调出图片库，开始检查一天的成果。她并没有看向折原，简直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至于兴奋剂，那根本是主编自己搞出来的东西。本来还要写成体检时发现，奈尔前辈极力反对后才改成现在的样子。”女性继续进行着操作，整个房间只有她的声调和按键提示音在回荡。虽然相隔两三米使折原无法看清照片内容，但此刻所听到的言语已足够具有价值。
“我和前辈都是越前龙马的粉丝，可主编施压太严重，我们也毫无办法。他似乎被禁止参加美网了吧，如果有人能为他澄清就好。”翻阅的照片已到最后一张，摄影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提高音调。
“糟糕！又在检查时自说自话了，要是一会儿主编回来看见，准会扣我工资。”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女性关闭相机，重新把它挂在脖颈。
深知她意的折原感激地鞠了一躬，伴着一句“谢谢”离开办公室。
在门被轻轻关上的声响传入耳中后，摄影师嘴角勾起了笑容：
“虽然是个见到偶像的绝佳机会，不过算了。好好加油哦，经纪人小姐。”
两周的时间，折原几乎跑遍了整个纽约。
这份执着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向媒体界辩驳，找寻理由与证据，对国际职业网球联合会一一阐释舆论风波的真相。在这期间，自然也受到了不少人的帮助。
令折原欣慰的是，越前龙马的众多球迷们，并没有因为偶像或真或假的丑闻而放弃对他的支持。
努力终能得到回报。
当折原从ATP会长手中接过美网邀请函和一句“祝他全力发挥”时，美利坚七月的火热阳光点亮了她难掩欣喜的微笑。
晚上八时，越前龙马推开房门，折原坐在沙发上悠闲喝着啤酒的身姿随即映入眼帘。
他皱起姣好的眉，两星期未碰球拍已使自己烦躁不安，经纪人这幅宛如度假似的怡然自得更是令人不快。越前龙马赌气一般坐到女性旁边，伸手想要拿过桌上一罐未开启的啤酒。
但当他的手指还未触摸到金属瓶身时，一个白色信封突然横在琥珀色双眸前。
不解地接过并两三下拆开。简略扫完纸张上的短短几行字后，越前龙马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正微微颤抖着。
见状，折原平淡地开口：“不为我们的胜利干一杯么？”
说罢，她仰头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虽然不是很了解，但越前龙马知道折原为自己取得美网资格有多不容易。
依然是这句话，折原思考了一瞬，将自己两周前说出但未得到答复的告白硬生生咽回肚里。
“决定要做的事，就算可能性是0.01%，也要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把它变成200%。”折原站起身，走向玄关处。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支持你的人在。”把空啤酒罐准确丢入垃圾桶中，她一边换鞋一边继续交代事项。
“你要庆祝没问题，但明早还有训练，别醉得不省人事。”余音未绝，房门就被干净利落地关上，只剩越前龙马独自待在一片寂静里。
信封被他握在手中，折原用黑墨钢笔写于其上的“To： Ryoma Echizen”几个字母，在白灯映射下闪烁着淡淡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越前龙马低沉的音色在空气中弥漫开。
“谢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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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正值春季，青学高等部的一条小道，身穿藏青校服的少年站在中央。
两旁的行道树上开满了樱花，随风掀起一阵阵粉色波浪，或在路人头顶下一场花瓣雨，甚是艳丽。
但那位少年似乎没心情欣赏这些景色。
“卡鲁宾，呆在那里很危险，快下来！”爱猫何时跟了上来，越前龙马完全不知道，等发现时，它已经爬上一条纤细的树枝，处于摇摇欲坠的情况中。
越前龙马卷起衣袖，刚打算自己上树去解救卡鲁宾----
突然有人搬着木梯靠在他眼前的树干上，并麻利地爬至小猫被困住的枝条旁。
等她抱着卡鲁宾缓缓走回地面，越前龙马才看清楚，是名少女。
“好好地走在路上，突然两位学长塞来一把梯子并说‘拜托你去帮帮他’，我还纳闷怎么回事呢……这是你的猫吗？”
轻轻点头，越前龙马从少女手中接过卡鲁宾，爱猫也顺从地蜷在自己怀里。
“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少女摇摇头，“看到它有危险，我也会帮忙的。决定要做的事，就算可能性是0.01%，也要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把它变成200%。这把梯子帮了大忙呢。”
“更何况……”越前龙马顺着少女的目光望去，小道前方，一位工匠模样的老人正训斥着两名学生，他们身穿蓝白相间的运动服，一个顶着刺猬头，一个脸上贴着OK绷。老人大概是因木梯被抢去而生气，那两人拿走梯子的理由，似乎已经不用说明了。“还有那么多支持你的人在。”
眼中映入少年不经意间勾起的嘴角，少女露出淡淡微笑。
“初次见面，我叫折原春奈。”

共计611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