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雨季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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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雨季不再来

越前龙马×颜清懿

-01

无论多讨厌，冗长的雨季还是如期而至了。

中国长江以南的这篇平原，雨水淅淅沥沥从尖顶的屋檐淌下，落成一条笔直的水线，在门前弹起不大不小的水花，一条悠长的绿色缎带一样的河流贯穿了全镇——这悠闲与惬意的风景自然是做给游人看的江南水乡。更多时候，梅雨天气对于人口稠密的南方城市来说，带来的是厌烦和阴郁。终日白蒙蒙的天像一只玻璃瓶，里面塞满了白色的蒸汽，散着乏味的白茫茫的光。然而这六月的天，在黄昏时却又有了太阳，在天空绘满了绚丽的彩霞。

夜间时，雨滴又淌下了屋檐，滴滴答答的一直响进人们的梦里。早晨便又是周而复始的雨水了。

颜清懿将历史作业写完后放在了字典上面，坐班的老师在收拾东西。晚上八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下课。晚自习极端安静——这个省重点中学的重点文科班，女生居多，班长却是一个俊朗的男生。坐在她斜后面，用派克的钢笔戳戳她的后背。她把身子向后倾了倾，“历史写完没？”听见他的问题，她便抓起字典上的作业往后扔去。

男生一手接住：“我带回家抄。”
“啧，身为班长可不可耻？”她转过头，一脸嫌弃，用口型进行着无声的讽刺。
“借作业给别人抄，光荣？”男生回敬，颜清懿有点哑然的转过头。抽屉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了一抹白光。她小心翼翼的点开了屏幕，信息来自越前龙马。

——我已经到机场了，正在往你们学校赶。一小行没有语法错误而且流利的中文。今日是要放假的日子，明天会有连续三天的假期。“清懿，今天晚上妈妈来接我，不一起走咯。”同桌安静阳斜过脑袋在她耳边呢喃，细软的头发弄得她耳根痒。“嗯，好的。”她躲开——到底还是抵触这么亲密的接触。

安静阳捅了捅她的腰，看她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笑了笑：“小心老师哦。对了，这家伙是你去日本当交换生时认识的吗？”——她在初一的时候当过一年的交换生。对此，安静阳是了解的。

“啊，嗯。”她点点头，在手机上迅速写上：你打车来，地址我发给你了。
雨停了，天空一片深红，电风扇一圈圈的转动。颜清懿把手机塞进裤口袋里，拉开窗户，风吹过来涌入了一大股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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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越前龙马看了看手机上一串中文微微蹙眉。他没有和网球部走：“之后我去找你们。”这是他留给手冢国光的话。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郊区的雨还没有停，却也不大，朦朦胧胧的。“去市区双语国际学校。”他标准的普通话吐字却生硬——流露出了异乡人的本色。司机看出来他非本国人，便只是清淡淡的搭了一句话：“好学生哦。”温柔的口气带着婉转的南方语调。越前龙马没有再接话，他塞上耳机甩了甩墨绿的头发，从包里掏出帽子扣在脑袋上。隔着音量不高的蓝调歌曲，听见车内的广播，信号不太好，有沙沙的杂音。但还是可以听出是天气预报“本市今日到明有小雨，局部地区有大雨……”

他打开手机屏幕看这个学校匪夷所思的名字。他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名词前面加这么一连串形容词。雨点打在引擎盖上声音渐渐的小了，渐渐停了。一抬眼才发觉已经到了市中心。较于东京繁华稍逊的城市，地面潮湿，建筑高大，灯影交错。霓虹的倒影像地毯一样在地面落了一层流光。许是下雨了，街上人烟不多，当然总有乞丐，流浪在市中心豪华的橱窗前做着奢侈的梦。穿10cm高的高跟鞋的凛冽的女士从商厦走出来，与流浪汉相比又高贵又阔绰。


任何一座城市，这个风景总显得千篇一律。

车子拐了一个弯，法国梧桐整齐的排列着，夹杂着路灯的昏黄。学生陆续推着车或者步行走出学校大门，穿着干净的校服。脸上带着疲惫又雀跃的神色。车子一直行径到学校大门前，几个阔气的行楷字体无声的抬高了校园的地位。 “给您钱。”

他递给了司机一张纸币，而后跳下车：“小崽子，不找钱啦~”大叔笑着叫住他，递给了他几个硬币：“又不是见女友~”他笑眯眯的载完了今天最后一刻，悠闲的离开了。留下英俊的少年在原地面红耳赤。


在喧闹声里，一群女生的最旁边，剪着BOBO头背双肩包的少女走出了学校大门，她笑眯眯的对着女生们挥挥手。风挽起了她离子烫的精致的短发，衬得雪白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小。她的笑容一如第一次相见一样温柔且冷淡，带着事不关己的孤高。


“啊~清懿再见哦~”女生们向右走，颜清懿径直向他走来。她剪去了长发，蓬松的卷发如今变得笔直而熨帖，她握着一把鹅黄的伞，笑着和他打招呼：“喂，越前。”

没来由的，还是那样的，紧张的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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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越前龙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路上果然如她所言下了一场大雨，路上早就拦不到车了，跑回来时浑身淋了一场大雨。“越前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二周助坐在沙发上拨弄着相机。
“啊，嗯。”
“见到小颜了么？”
“见到了，没多大变化，高了些。”他落荒而逃的冲进了浴室。他惧怕别人问他这次相见，惧怕别人谈及颜清懿，他从内心里由衷排斥这个话题。不知为何，这样期盼已久的故人相见，丝毫没有所预计的一样感动或者文艺范儿。颜清懿一如既往的冷淡和漠然，这样从始至终的悲凉的思念在初夏的夜晚也没有任何的凉意与杀伤力。微弱到甚至无法拨动心弦，更何谈感动与恸动。

不二周助在沙发上勾起了意味深长却又不明意义的笑意。

越前龙马在夜里百无聊赖的上着网，基本十二点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的要睡觉了。屏幕底部开着与颜清懿聊天的MSN窗口

——不亲爱的，我常说。于我们己身，与人际的格格不入，只是因为我们都有这种不可低头不肯弯腰的骄傲。我不否认自己是个倔强的人，但自我上高中后渐渐明白，站在孤立面貌似高不可攀的自己，貌似真实又耿直的自己，实际能力是如此捉襟见肘。我的错误，在于把骄傲当成了资本，把倔强当成了自尊。这着实是愚蠢的事。

这样流畅又冷淡的文字，读起来如同诗一样美好却又极度现实的文字。越前龙马揉了揉眼睛，回了一句：只是不想低头吧，不想被怜悯而已。

颜清懿在对面当即关掉了窗口。

都是这样讨厌被看穿，这没什么。

越前龙马合上电脑去刷牙，真的没有脆弱过么？没有吧。颜清懿不是没有表现过自己的任何悲凉和不堪一击，不是没有低过头。穿过悠远却又不漫长的五年，最初她在青学上国一的时候，每天独来独往，不依附学生会里任何一位前辈。也从来不畏惧任何一位老师，她不卑不亢的走过了这样孤独的一年。她对每个人都保持着不冷不热的熟络和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带着与他一般独孤求败的气质，他常想对她算的上喜欢么？算的上吗？没感觉，反正在那一年里真的是没感觉，可是确实自从她回国以后对她的思念确实是深刻而痛楚。见到的次数确实少，上次见面时是两年前。每一次见面都满怀着希翼，见到她的时候又着实无话可说。

越前龙马犹记得她国一的时候站在宿舍楼门口的电话亭边流泪，与今晚差不多大的大雨，那日是周末。住宿生都回家了，她就站在宿舍楼边的电话亭那边避雨。雨下的很大，他打着伞从自习室走出来。看见他一个人在默默的落泪，越前龙马没有往前走也没让她看见自己。他第一次她的孤独产生了怜悯，然而他没有往前走。

他只是转身走出校园。

他一直觉得，他们是同一类的人，我们的孤独与脆弱，我们的骄傲不允许给别人看到。
我们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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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早晨的时候，天气阴沉沉的。颜清懿在七点的时候醒了过来，睡得头有点晕。雨点滴滴答答的打到地面上，城市已经醒来。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去洗脸漱口，塑料拖在地板上有不大的声音。她打开电视一边听早间新闻一边吃简单的早饭。
“啊~今天小颜会来的吧，那个丫头不是说带我们去爬山吗？”在酒店门口，已经大二的菊丸英二抱着肘等待。不二周助一如既往的淡定，他眯着眼睛看了越前龙马微微干咳了一声。手冢国光拨着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向，气氛又微妙又诡异。

“喂，你们……”颜清懿大概是五分钟以后到达的。气氛实在太过沉默，几乎没有人注意她的到来。“啊~小颜好久不见哟。”菊丸跳到她面前捏她脸。“喂喂喂~菊丸前辈男女授受不亲。”她笑眯眯的躲开了。“你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吗？”越前龙马抬起头，看她的笑容，闷闷地。“当然有，我很自重！”她“自重”两个字咬的很重。越前龙马压低帽子默默地想——自恋差不多吧明明。

上车的时候，她是安排的和越前龙马坐。她自始至终就没坐下来过，像是知道了他们的伎俩一样，她倚在椅背上和司机大叔用方言聊天。当初网球部的诸位坐在位置上各干自己的事情，唯独越前龙马没有塞耳机，他百无聊赖划着手机屏幕玩水果忍者，余光偷偷瞄着她的背影。直到快到景区了她才坐到他身边，把矿泉水塞进包里。他闹别扭似的别过脑袋。她勾起微笑：“怎么，生气了？”


——生气？我生哪门子气？
——她知道？

汽车停下，不等他回答她已经下了车。


真的很不爽！

爬山的时候他一直赌气的走在她后面，她对这山路似乎早就熟悉了。总是爬到他前面，转过脸看他气喘吁吁：“喂，网球部的哎越前，爬得还没我快。”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气呼呼地：“我早晨没吃早饭！”；“没吃早饭？为什么？”她往下走了几个石阶站在他身旁。


这个问题问出来倒是让他泄了气，他干脆坐在石阶上，声音小到不能再小：“还不是因为你啊……”


“什么？说大声点。”她坐在他身旁。“你可以选择说日语。”

“还不是和你聊天聊久了！”他对着她耳朵叫了一声

“嘁…不要这么凶嘛。”她从包里掏出巧克力：“呐，请你吃糖。”他接过，即便气消了还是白了她一眼。“好啦不要生气啦我们走啦。我敢保证不二手冢他们肯定到山顶了。爱情的力量是无限的。”她拉起他的手腕
“……他们性取向都很正常。”

“哎呀，谁说只有男女才是性取向正常啊，这年头男男也很正常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这么腐。”
“不我一直小清新。”
“没看出来……你长的就是重口味的样……”

“……你妹啊”

她之后脚下总是打滑，越前龙马扶住她的肩膀：“当心！”登上山顶的时候不二的旗子已经插在那里了。她很沮丧，“下山我们快点吧。”；“你干嘛这么在乎啊。”

“我不想输。”

这四个字简单到极点的表现出她的好强。甚至凌厉如同刀片一样划过掩盖过去的藤蔓，绿色的汁液溅出来，露出了过去幽黑的门洞。他觉得喉头有点酸涩。他甚至想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揽进怀里。他沉默了很久：“清懿……”他很难得叫她名字。“干嘛？”她转过头。

“你不要那么，老是要赢。”

颜清懿转过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越前，你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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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吃完烧烤以后去买东西，还是九点多那个时段。 晚上还是送她回家，只不过这次一直送到楼道下。今日天气尚好，夜空清澈。他还是把她送到门口。“这样越前，明天我要写作业。你什么时候离开去北京？”；“后天凌晨。”


“那好，后天晚上我陪你散步。”她对他歪了歪头。“嗯，好。”他的目光里毫不掩饰的对她的眷恋，沉甸甸的牵连着她要离开的脚步，她本已经转身走进楼道，看他站住不走便又笑盈盈的返过身：“干嘛啊？”；他摇摇头，“你上楼，把书房的灯打开，我看见灯亮了，我就离开。”颜清懿点点头，转过身上楼。她庆幸自己走的快，没有落下眼眶早已充溢的温暖的泪水。


她打开书房的灯，看他转过身慢慢走开，灯影里面他隐匿的背影。她在那一瞬间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喜欢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年她走过多少次篮球场，对那些挥汗如雨且长相优秀的男生毫无感觉，甚至没有任何要驻足的意思；她多年来仿佛失去了对男生有感觉的能力；更不要说爱。她以为是自己冷淡。直至今日，她站在玻璃窗前看见越前龙马慢慢消失的背影，她方才了解到——早在她在日本念国一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住下了越前龙马——那些晚自习下课的日子，他目送她回宿舍。她路过网球场时他专注凝视的目光。她驻足在网球社前站在女生群里面看她打网球，他会特别的卖力。


这些炙热的，又温暖的回忆，这个时候如同洪水一样冲进脑海。她用手撑住桌面，无力的垂下头。



越前龙马在早晨的时候醒来，他醒来的很早，才六点多一些。雷阵雨下的巨大，他口渴的很厉害。空调温度开的过低，虽然颜清懿早就告诉他不要盖酒店的被子，他还是裹得很紧。他关掉空调，拉开窗帘。落地窗上面被雨水覆盖。雨小了，他喝着热水拉开窗户，温暖潮湿的风吹过来。今天，是第二天吧。他内心之中一阵失落——明明就知道今天看不见她啊，明明就知道今天她不会来啊。

这种熟悉多年的想念，已经惯性一样总会萦上心头了。


城市已经醒来了，梧桐树叶的缝隙，穿着绿色的雨披的送邮人从那一小片光影下流过。城市的人群已经醒来，远处居民楼里面飘来信号不好的广播播放的京剧。街头巷尾摆起了早饭车，飘来温暖家常的香气。城市滋长在雨水里，植物在雨水里疯长，叶片冲刷的干净无尘。他把头磕在窗沿，这城市悠闲又温柔。

他琥珀色的双眸里仿佛倒映出了颜清懿干净的衣着，瞳孔璀璨，夺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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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他等待了这个夜晚等待了很久。


她没迟到，准时站在江边。她的头发还是吹得零散，她穿着笔直的牛仔裤，两条腿修长笔直。越前龙马向她跑过去。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她对这亲昵不怎么习惯，微微的偏开了脑袋。“走啦我们不是散步吗？”她把礼袋提给他：“给你的。回日本才可以打开哦。”

江水滚滚，时处夏日涨潮的时段。这条风光带上人烟不多，“往前走，到了广场人就多起来了。”她眯上眼睛，笑容温婉。江岸对面点点灯火璀璨如同星光，天空翻滚着红色的乌云。路灯连缀成一条珍珠项链穿过灰色的街道，车辆来时呼啸而过，呼啸后又是一片平静。她是多么会讲故事的人啊，这座城市悠久的历史和人文；萧条的秋色和茂盛的春景；剥落的爱情和重逢的欢喜；这座城市的江畔旁曾停泊过万里的帆船，在这里没有修路以前，野草丛生里曾有过繁华的夏花。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地久天长映衬在她浓黑的瞳孔里，都显得沉默又温柔，都带着时光过往的沉淀，静谧又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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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未免太短，很快就走到了广场。孩童在这里放着风筝。她双手在石杆上一撑便坐了上去，这动作倒是太危险，他伸手拦了她一下。“没关系啦掉不下去~”她身后是滚滚的长江，她目光虔诚空阔。“喂喂~丫头那里不能坐。”又好心又唠叨的巡逻大叔用方言对她喊道。“没关系啦，坐一下坍不掉！”她用方言回敬，“不是哎~你小心仰头掉下去哎，幸好你男朋友在你旁边哎！”大叔背着手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哑然失笑。

他问她保安说什么了，她只是摇了摇头，笑容温柔。她很认真的喝完一瓶矿泉水。然后跳下来问他：“越前，高中毕业了你去哪里上学。”


“……上大学啊，去美国吧。”


“真的？”她带着欢欣雀跃的欢笑，丝毫没有离别的忧愁。他沉默下来，他知道这条道走到尽头，也就是彼此分手的日子了。
她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跑回来。他追逐着她，他内心之中那句的话，就如同一颗石子冲撞在五脏六腑，摩擦着刺痛着。“那么，越前，你好好的，我要回家了。”


“等一下。”他拉住她，她转过头：“哎？”她转过头，她没有对上他的瞳孔。越前龙马深呼一口气张开手臂。她把头靠过去，闭上眼睛。他身上没有多余的气息，依旧是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不混杂任何奇怪的香水味，“离别拥抱么？”她嗤笑着对他。她温暖的气流挠的他耳后根痒。他放开她，她甚至看见他的眼眶都泛红了。


“清懿，我喜欢你的。”

到底是说不出爱的。
果然爱太沉重了么。

有那么几秒钟，这尴尬如同零度的冰块，凝结了所有的喧嚣。气氛骤然凝固，他在她面前垂下头，终究他的骄傲敌不过接下来漫长的看不见她的时光。说出这句话已经是他对她低头的最极限了。她伸出手去整理他被吹乱的头发。“越前。我们都要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们在不同的国度，你知道吗明年我要高考，学业会很繁忙……”


“越前，我们性格太像了，谢谢你今天为我低头，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在一起的……”
“越前，你会在美国找到更合适你的女孩，但一定不是我，好吗？”
“……龙马，对不起。”违心话说到说不下去，颜清懿看他绝望的垂下的头沉默了下来。

直接拒绝不就好了么，干嘛要找这么多理由？越前龙马惨淡的勾起唇，抬起了脑袋，她还低着头，他知道她是愧疚。
“说到底你还是不喜欢我啊，你不喜欢我就无所谓啊。”
“……”
“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不喜欢我，我只是告诉你而已，并不一定要你答复我啊。”


“清懿，那么我回去了。”他掉头就走，颜清懿没说话也没有再拦住他。他摇摇晃晃的背影，越前龙马微微张开嘴，用手捂住口，眼泪便从眼眶里倒了回去。这就是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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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被她拒绝的这么彻底的爱。


他抬手就扔掉了她送的礼物，被江水淹没掉的礼品袋，江水淹了上来。仿佛是早已准备好的一泼大雨，乌云压到不能再低，起大风了，孩子都收起了风筝。那场暴雨，淋漓的落了下来。


颜清懿转过头向他跑去，她知道他已经扔了她的礼物。


他脸上还带着长长的泪痕。
她把伞塞到他手心里调头就离开了。


这个雨季，他剩下她的，就是这一把伞了。





Fin





尾声


越前：



因为高三又一次跌跌撞撞分进文科重点班，兹以奖励，暑假去日本旅游，得知你已赴美，甚为遗憾。

越前，我常常说，我们所与生带来的骄傲，常常逼迫我们站在人际对立面，为了这份孤高骄傲，我们碰的钉子不为少数。当我理解到，人能屈能伸时是在高中，当我被迫又主动的融入到同学们愚蠢八卦的话题里；当我称赞明明个人觉得文笔极差的作文时；当我慢慢接受了友人送来庸俗不堪的小说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所谓的高傲啊倔强啊也就此土崩瓦解了。

不得不说，单独的个体与整个群体相比，确实是自己的能力更为捉襟见肘。在我高一的时候，我曾经因为这份孤高被人戳尽脊梁，过度的不卑不亢让我在外人眼里如一块顽石不可感化。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学会融入，这并不是一种低头，这只是一种交往的方式而已。当然只是意见，随你接受与否。



越前，自我回国起至今已有五年，我常想为什么我无法对任何一个男生产生半点朦胧好感。我常以为是我己身过于骄傲与眼界偏高。多少年后的那日，你从我窗口离开我方才发现，原来早在很久以前，我内心之中已经住下了你。我着实是个极端的人，我对自己的认知只有这一点是正确的，那就是，除了你我很难对他们再有那种更多于你激动般的感觉。





我想，我还是有那么些，喜欢你的吧。

请原谅我到底说不出爱。


我知道那天你扔掉了我的礼物，我原谅你，我相信如果我主动而你拒绝我的反应会和你一样。只是多少觉得有些遗憾，那个礼物是一本我的日记，我想也许至少对你的中文有所提高。


时处高三，学业繁忙。抽时间上网给你写这封mail，今日是中秋，月光皎皎，灯影重重。外婆与外公坐在园子里赏月，秋日天高气爽，清风捋起他们的白发时我才觉得这是真正的爱情。风和日丽又万木萧条的秋日，树影婆娑，万籁俱寂。却恍然想念那个雨季，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陈事。

却也除了想念，再没有其他感觉了。

祝:前程似锦。


颜清懿
2011.中秋

-全文终-
2012.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