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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迹越】曙光与永恒 | 候鸟(末期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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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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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5 13:29: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01
  “可以吗?”
  将近黄昏的时间点,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室内的少女在明亮的吊灯下提起繁复的裙摆在迹部景吾面前转了一圈,笑容甜蜜如霜糖,双眼中盈满欢欣喜悦,声音听起来干净悦耳。
  “不行,很难看。”
  背后突如其来响起了闯入者的点评。锁好的窗户从外面被撬开,越前拨开窗帘跃进了室内地板上,正好与抬眼看过来的迹部四目相对。
  一瞬间骤起的情绪又在一瞬间湮灭殆尽,而相隔多年的分别也在这种情况下终结。
  奈杏没来得及尖叫出声,面前那个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兴致不高的男人抽出了手用力捂住了她的嘴巴,眼中惊惧交加之时,后颈处遭到了闯入者的击打,晕过去前连来人面貌都没看清。
  迹部接住了奈杏软倒下去的身子,有风度地把人放到沙发上。
  “啧,道貌岸然。”
  越前撇了撇嘴,摘下帽子,靠在壁桌旁,胡乱扇了两下。
  迹部回身,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即便越前回来是他过去七年的等待,可有些事情不给他说清楚是没办法进行所谓的既往不咎的重逢的,他仍然在这一刻发生时很好地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他习惯性地挑起了唇,抽出手巾擦拭掉沾染到手心的唇脂,开始找眼前人的麻烦。
  “本大爷的舞伴被你打晕了。”
  “哦,真是对不起。”越前并不诚心地道着谦。
  “这个损失该由你来补偿。”
  “你想怎么补偿?”
  “当然是你来顶替她。”
  “我要是不呢?”
  两人毫不退让地对视着。
  “你是来干嘛的?”迹部没有预兆地转开了话题。
  “杀你的。”
  迹部神情没出现丝毫波动,淡淡道:“你不愿意的话,那你现在把我杀了吧。”
  “哼,要这么简单你不是早死了。”
  越前语气也松了下来,他指向沙发上的少女,“我不穿她穿过的裙子。”
  “当然。”迹部叫了人进来。
  服务于迹部的人训练有素,没有对换人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安静温和地打理着越前。
  迹部亲自给越前挑了礼服,并询问道:“能穿高跟鞋吗?”
  “不穿。”
  “不穿怎么跳舞?”
  “那你问什么?”
  越前被摆弄着换上了嫩黄色的裙子,除了没胸之外其余部分扮起女装来也没有多突兀。助理摸到了他的腰间替他绑裙结,却触碰到了腰间隐藏在裙子之下坚硬的不明金属物。
  助理错愕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和越前视线撞到了一起,他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不见得有多少好意,语气却像有多关切似的:“没事吧?”
  “没事……”助理声音细若蚊鸣,她大约猜到那是什么,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压下内心的惊慌,低下头尽量飞快地把裙结绑完退到一边。
  假发因为越前的随手乱拨出现了一些凌乱,迹部便伸出手,替他理了理。
  镜子里的迹部看起来带有几分真切温柔的神色,越前对此说不出什么挑衅的话。
  “你对所有舞伴都这样吗?”
  他拐着弯问道,又指了指沙发上的奈杏:“对她也这样吗?”
  迹部沉默了几秒,才略带嘲讽地反问:“跟你有关系吗?”
  “嗯。”越前认真地点了点头,“要是答案有问题,我就会杀了你。”
  
  02
  宴会的主人是个中年企业家,宴会办得十分奢靡。
  “宴会很豪华嘛。”
  托迹部的福,两人进到会场后引来了不少目光,又都矜持地没有轻易上前。越前对此视若无睹,自顾点评着。
  “通过玩弄资本鲸吞了不少企业,得手后没有经营的心思而使得落败,就在昨天便有个小企业家因破产跳楼自杀。”
  丝毫未能影响到宴会主人在宴会上杯筹交错的心情。
  迹部对宴会主人的鄙夷倒不是有多同情家破人亡的人,恰恰相反,因为破产而选择自杀的人只会让他觉得懦弱。
  “听起来不像是能长命的人。”越前应声道。
  宴会主人笑容满面地走向二人,正好将越前这话听入耳中。听不出来说的谁却准确地把自己代入了进去,心生不快又因为是迹部景吾带来的人只能假装未曾听到。
  他微笑着伸出右手:“迹部社长,幸会。”
  “幸会,也预祝松田社长长寿。”
  迹部未接他伸过来的手,还送上了听着像是附和越前话语的祝福。
  年数上迹部不过一个小辈,可这又怎么样,他并不敢如何迹部,只能笑脸不变自若地收回手,客客气气道:“借你吉言,那边还有几个朋友等着我,迹部社长自便。”
  松田假笑着走后,一名年轻点的男人接着走了过来。越前以为是冲着迹部来的,没想到他先审视着他,不是很高兴地皱起眉后,才看向迹部,语气不善:“她是谁?奈杏呢?”
  “你妹妹本大爷怎么知道?”
  谎说的信手拈来,越前懒得拆穿他。
  岩崎被迹部不在意的微笑刺得有些恼意,还未开口便被身边的同伴好友拉住了手臂,“好啦岩崎,兴许是奈杏小姐贪玩去了呢?”
  这人生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笑看迹部,又顺势问起越前:“这位小姐是?”
  “不认识。”迹部淡淡道。
  “哦?”
  旁人还未及反应,越前拉长了语调,他松开了手放在迹部手臂上的手,与迹部拉开距离。
  “不认识你就等死吧。”他扬起微笑看着迹部,语气并不高昂。
  迹部当然知道这话是和他说的,那么,以迹部对越前的了解,他知道这并不是玩笑话。
  越前从一开始就坦诚的他到来的原因也许是真的。
  旁人被面前的戏码看呆了,他们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顶撞迹部,不禁又打量了一下越前,认真确定越前是不是哪家身世雄厚的小姐。
  提出这个问题的罪魁祸首自然地理解成了越前是个对迹部来说无关紧要的女人,他看越前长得好看,性情又烈又有意思,既然无关紧要,那么惦记一下也无可厚非。权衡后便挂上自认是风流倜傥的微笑,对着越前进行自我介绍:“在下江川,有幸认识美丽的小姐吗?”
  他弯腰执起越前的手,在越前戴着手套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丝毫未觉自己此举惹恼了迹部。迹部从旁边侍应酒托上取了杯香槟,抬手倾下酒杯悉数倒在还弯着腰的男人身上,酒水顺着后颈淌进衣内,下手毫无情面可说。
  江川狼狈地松开了越前的手,怒视着迹部时全然没有规劝岩崎时的理智。
  迹部松开手扔掉杯子,杯子砸在地面上,碎片四溅开去,清脆的声响让男人不得不将怒火一点一点收回去。
  “抱歉,手滑了。”
  脸上仍然是滴水不漏完美无瑕的微笑,语气态度相当轻慢,甚至不屑于多看他一眼,直接偏头看向了越前。
  越前摘下了手套,递给了旁边站着的侍应。
  “帮我扔掉,多谢。”他礼貌地和人道了谢,亦没把江川看在眼里。
  宴会上陷入寂静,无人再动作与交谈,悄悄侧耳注意着这边。霎时间只有舒缓悠扬的音乐不合时宜地回旋在会场,又未能缓解一分僵持的气氛。
  “好啦,万事都有不小心嘛。”松田内心再愤怒,面上也只能笑吟吟出来打圆场,转身又拿了毛巾递给江川。
  江川握在手里没有动作。
  “我去换身衣服。”半晌,他低下头,转身走了。他刚刚劝岩崎忍耐,此刻同样也得把不甘与屈辱吞进肚子。
  “你要是倒了,得有多少人上来踩你。”
  这出结束之后,迹部和越前去到了阳台上。阳台上先有人交谈,见他们过来,识趣地把位置让了出来。越前没有错过一些人对迹部的嫉恨,他靠在栏杆边,夜风吹散了形形色色的香水气息,轻易让人沉湎在其中。
  “我要是倒了,就算我没得罪过人,上来踩我的人也不会少。”
  迹部平静说道,他也走向前,在他面前的是无边的茫茫夜色。
  现在看起来的肆无忌惮,都经历过无数苦痛与磨难,倒下的人尸骨早已被践平,还站着的才是胜者。
  “所以本大爷,永远都不会倒下。”
  
  03
  稍微吹了会风,两人又回到了宴会上。前面闹完事后,再没有心怀鬼胎的人上来触霉头。
  宴会过半时响起的枪声,人群惊叫着四窜。
  迹部没被人群的恐慌影响到,下意识看向身边越前。
  “喂,不用这么看着我,不是我干的。”越前抓住了迹部的手以防止分散,一齐退到了墙边避免被混乱的人群挤撞。
  吊灯被枪打了下来,室内光线暗了不少,却完全没影响到越前的视力。
  “那个短命鬼,不会还活着吧。”
  流弹似是有伤及到无辜,两人也戒备着旁边没人浑水摸鱼,越前分出心操心了一下松田。
  “虽说有基本安全防卫,但效果好像不尽人意。既然是冲着他来的,也该凶多吉少才是。”
  枪声消弭一段时间之后躁动的人群才逐渐冷静下来,专业人员紧急恢复了一些照明,保安警察开始清点伤亡。
  中弹的不过两三人,但有十来人伤于踩踏,而松田最终被发现死在了桌下。
  凶手当然难以追查,一场晚宴最后也就如此收场。
  迹部从始至终不清楚越前的真实用意,他耐心地没去过问,也理所当然地自行把他带回了家。
  家里站在门口迎接的老管家看到少爷破天荒带回来个女人,差点老泪纵横,感激涕零地望着越前。
  越前只好扯下假发:“男的,谢谢。”
  家里永不落幕的灯火通明是迹部家族繁盛的缩影。两人刚走进厅内,一只不符合迹部家气派气质的胖猫跟皮球似的连跑带弹冲了过来。它亲昵地蹭了蹭迹部的腿,迹部稍微弯下腰,就灵敏地跳进了他怀里。
  越前的心情此刻才有着近乎赤诚的涩然,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迹部怀里的猫的头,眉眼间多了些温柔,嘴边也抿出浅浅的笑来。
  猫却伸出了爪子,不假思索地挠伤了越前的手背,又狡猾地跳出迹部怀里,跑得无影无踪。
  越前生起了闷气,迹部皱着眉捉住他的手看了被抓伤的手背,伤口并不深才稍微松了神情。他喊了人,把越前带到他卧室里替他做了消毒。
  医生退出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看,连你收养的猫都已经不认识你了。”迹部靠在落地窗前,毫不留情奚落着。
  越前正在认真看自己被包的严实的手,闻言抬起头,不想服气又确确实实被戳中了痛脚,未受伤的手无用地紧紧抓住了手下的床单。
  卡鲁宾是他七年前混进学校上学时捡到的猫,迹部景吾也是那时候认识的人。猫是在教师宿舍后面的草丛里发现的,他没办法把它带走,只能每天去看它。直到有一天迹部问他:“你为什么不把它带回家?”
  卡鲁宾那时候还是只只会喵喵叫着蹭着他掌心的幼猫。迹部这样问了,他不能说他来这里是来杀人的,所以没办法收养卡鲁宾。他蹲在猫旁边,恋恋不舍地看了好一会儿,至少此刻并不像学校里的学生所说的那样孤僻冷漠。他叹了口气,小声抱怨道:“我没办法带他回去呀。”
  他这才仰头偏着脑袋看着站在旁边显得很有耐心的迹部,诚心诚意恳求他:“你能不能帮我收养它?”
  迹部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请求,并未作答。越前怕他不愿意,赶紧接着说道:“我以后会带走它的。”
  但是没等到他带走卡鲁宾,卡鲁宾已经不记得他了。
  越前松开攥紧的床单,若无其事地重新带上微笑,起身走到迹部面前,主动投怀送抱,手臂与迹部线条优美的背部亲密接触,头轻轻附在迹部耳侧,语气认真:“说到这个,你宴会上时说的不认识我,又是什么意思?”
  小巧的手枪,在背后隐秘地对准了迹部心脏的位置。
  迹部捉住越前的下巴,迫使着两人目光交织,一直隐藏的怒气也在此时显现出了一点端倪。
  “本大爷只认识越前龙马,身为Ryoma的你,不是在七年前就抛弃了这个身份吗?”
  “你在生气吗?”
  “没有。”
  迹部不肯承认自己的情绪失控,他收回手,往后想撤开距离,撞上了没有发觉的枪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越前。
  越前便把手收了回来,也有点遗憾这次也没有下定决心杀了他。他当着迹部的面摸了摸险些就能杀了他的枪,回了迹部的指责:“离开之前没有告诉你很对不起,但是重来的话……”
  本来想说的无情点,但是也想到了那时候自己的茫然。如今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对迹部这样的人动心,无论是谁都会难以忘却吧。最终语气上终究没能做到与话中一样无情。
  “……结果也不会有改变吧。”
  就算重来的话,他还是会因为喜欢上迹部而感到茫然,所以就算心里不清不楚,行动上还是会选择不告而别。
  “所以说,我的过去在你心里又算什么?”迹部笑了起来,又没有半点笑意。此刻再没有所在乎珍视的过去在享有同样记忆的人眼里并不要紧更让他可笑的了。
  越前没有回答,他抱住了迹部的脖子,踮了点脚,纤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和此刻因为迹部而无法控制的轻颤的心没有区别。他干脆闭上了眼,直接亲上了迹部的唇。
  很笨拙的唇瓣相贴,一触即开,越前耳朵有点热,眼睛却有莫名的光亮,他扬起头,逞强道:“这个吻无所谓你的想法,是我自己的想法。”
  可是迹部从越前出现起,假装的很好的并不平静的心境被这个幼稚的吻熨平了,唇上残留的温度也提醒着他面前的人是真实的存在。他压下没忍住的微笑,不客气地贬低着,“这种程度算什么?”
  越前又气又恼,迹部却欺身上前,如法炮制,伸手按着越前的脑袋,吻住他柔软的唇瓣,又撬开了他的嘴。心底在此刻湿软得像河边青色的草地,与越前缠绵的关系让他觉得满足,又不会仅仅满足于唇齿间。他还有话要回敬,在绮念更进一步之前及时移开了唇,又正巧碰到越前耳边。
  “可是,这就是我的想法。”
  越前手抓着迹部的手臂,大口喘着气,听迹部这么说,喘息渐渐努力平复下来。
  “……如果真的是你的想法,那我可能杀不了你了。”
  越前感到了不该有的高兴。就算是迹部在骗他也没办法了,无论如何他都选择了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他放开迹部,挪到旁边的桌椅旁坐下,他发了会呆,内心做着最后的挣扎:“还是要尽力试试吧。”
  迹部将身体重量靠到窗面上。
  他低声说道:“如果你真的要杀我,我就会死在你的手上。”
  毕竟越前是唯一一个,拿着枪指着他时,他还在为拥抱而心悸的人。
  
  04
  主屋的后面是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丛郁郁葱葱的矮灌木。
  “少爷不在家的时候,卡鲁宾喜欢躲在这个草丛里。”迹部家里的佣人向越前介绍道。
  “这样吗?”
  就算不记得他了又如何,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佣人不明白他笑什么,越前接过她手里的逗猫棒,打发了人走。
  这几天天气也很好,他盘坐在草丛边的草地上,没多久就倒下懒洋洋地睡了一觉,在有人靠近的时候凭着职业素质醒了过来,他坐起来,就见迹部穿花绕树,直到在他旁边站定。
  “你这是做什么?”迹部问道。
  “我肯定是要重新收服卡鲁宾的。”
  与他无关紧要的斗嘴反而会让心安定,没有危机四伏的算计,也没有颠沛流离的心境。
  迹部说道:“你的意思是让它看着你睡觉?”
  如果这样的时光再多点就好了。
  后面几天也没别的事情,越前一心只想收回自己猫的心。迹部冷眼旁观几天,忽然问道:“如果没有这只猫,你还会回来吗?”
  逗猫的手显而易见地迟钝了一下,卡鲁宾立刻伸出爪子把越前手中那枝花打得支离破碎。
  越前没有隐瞒:“会回来的。”
  他扔掉手里的花,一手托腮一手安抚地摸了摸猫的头。
  “它不是我唯一要回来的理由。”
  迹部看着温顺地趴在草地上,任由让越前顺毛的猫:“说这种话,这只笨猫现在挠你才对。”
  “胡说,要挠也该挠你这种说它笨的。”
  “少爷。”站在不远处的管家匆匆走了过来,谦卑地低着头和迹部交代着事情。
  越前听力本来就异于常人,他们声音虽不大,越前不刻意听也听了个大概,说的好听是迹部族中那些叔伯过来找他叙旧。越前便知迹部这些年过的也并不完全顺利。
  “我知道了。”
  迹部冷淡地点了点头,他走之前短暂地看了越前一眼。花叶间疏漏的阳光此刻跳在他的身上,过去的时光凝滞在过去,现在的时光也会凝滞在这处花草间,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永恒的。回过头往外走时,又露出了可以抵御一切的微笑。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明白越前对他的意义。
  猫又钻进了草丛里,越前没去管它,自己发了会呆,没过多久没几个人知道的电话响了起来。越前看了看,接通了电话。
  “Ryoma,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具体你看一下邮箱。”
  “谢了,有机会请你吃饭。”
  “不是应该说有机会帮我杀个人之类的更符合你的身份吗?但愿你还能回来吧。”那人大笑,又带了点温柔的心意说道:“不过不回来也没什么不好的,没有一个杀手是老死的。”
  可也没有一个杀手是怕死的,他不是因为要选择死法而在这里做抉择。
  挂了电话后他点开了收件箱。
  所找的男人资料给的很详细,连交往过的伴侣都有提及。不过这些对越前来说是次要的,里面有一张清晰的正面照以及一张模糊的远景照,越前点开远景照放大看了看,悻悻发现还是一堆看不清楚的像素点。
  越前只好放弃,往下找着别的有用信息。
  常出入场所写着周三和周五固定会去喝酒。
  周五不就是今天么。
  越前心里做好了今天行动的决定,刚想关掉手机伸个懒腰,却被一行信息吸引了目光。
  这人的高中学校一栏上写着冰帝。
  
  05
  迹部还在忙于与不怀好意的叔伯们周旋,越前便没跟他打招呼。他掐着时间去了市区,先去买了一身适合被勾搭的衣服。
  略显宽松的白T套在看起来清瘦的身上,精致的锁骨在衣领处若隐若现。越前看了看,从裤袋里掏出一条系着红绳的玉坠戴在脖子上,又将玉坠放进衣领内,红绳落在尚算白皙的颈部肌肤上,在镜中看起来也像个被祝福着长大的男孩子。
  时间还早,越前多年没回日本,找了家和食餐厅吃了饭,等天色暗了下来才慢悠悠赶去酒吧。
  进去之前把手上的黑色帽子扣在脑袋上,刚入夜的缘故,酒吧里并人不多,要找的目标也没有来。
  越前选了目标常坐的邻近的位子,为了符合人设点了度数不高的鸡尾酒。
  尽管人不多,作为生面孔的他还是陆陆续续收到陌生人送的酒,没过一会儿面前就摆满了五花八门颜色各异的酒水,目标在旁边桌坐下的时候,也目瞪口呆地多看了他几眼。
  越前视若无睹,只抿着自己杯中的酒。直到按计划手边的电话响起来,越前不情愿地接起来,冷冷反驳电话那边的人几句,指名道姓让那边不用管,顺理成章地挂掉电话。
  目标男人果然被他喊出的名字吸引,不再当一个萍水相逢的酒客,他扭头笑问道:“喂,小朋友,坂本慎一是你什么人?”
  按资料上,越前实际年纪不过比他小一岁,但越前眼睛长得大显得年纪小,穿着还像个学生,被喊一声小朋友说明他装的很成功。
  越前不急着回答,一点防备心都不表现的话,会显得伪装拙劣。他反问道:“你是谁?”
  “我是坂本慎一同学,以前也是朋友……很久没联系了,他现在还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比较喜欢管别人,会让人很烦。”越前烦恼地撑着下巴。
  “哈,这么多年还是没变。”男人摇了摇头。
  他本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见聊了起来就小声提醒道:“别人给你送的酒,不喜欢就不要喝。”
  “我知道。”越前回道,顺势挑起话题:“你是他同学的话,你也是冰帝的学生咯?”
  “当然。”男人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我不但是冰帝的学生,当初还进过学生会,那时候我们学生会的会长可是迹部景吾!迹部景吾你知道吗?就是现在迹部财团的社长哦。”
  越前的大半张脸掩藏在帽檐阴影下,笑起来时未被人所察觉:“知道。”
  耐心听人吹了一通迹部,越前又问道:“噢,我记得你们学校里曾经有一个教师被杀,算起来是你上学时候的事吧?凶手有找到吗?”
  教师被杀当时在全东京都引起了动静,但是奇怪的是平息得也很快,没过几天就无人再记得提起。
  男人脸色有点迟疑,他说道:“那个老师据说也不是什么好人,有性侵过学生的传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而死的。”
  当然是因为这个,而且凶手正坐在他面前。
  他接着压低声音说道:“当然啦,后面我们有等调查结果,很奇怪的是警官好像也没有尽心尽力调查,没等到结果,学生们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现在突然提起来,这几年也没听说过有查出凶手的消息。”
  越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一口喝掉了一半,男人提示道:“喂,喝的太多了。”
  越前这才后知后觉地放下酒杯。
  他在男人话里发现了很多东西,有人,或者说是迹部,在他杀人之后做了很多事情,比如:撇清了他杀人的嫌疑。
  服务生又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他取下杯紫色的液体放在越前面前,“那位先生给您点的葡萄汁。”
  点果汁送人倒是少见,越前和男人都按服务生的示意看过去,只看到了在凌乱昏暗光线下那人走出酒吧的身影。
  “他来之后有看你一会儿,给你点了杯果汁后就走了。”服务生十分多嘴,“是你家人来找你了吗?看起来有点生气呢。”
  “不是,我不认识。”越前否认,他收回视线,但还是被打乱了节奏,仓促又生硬地直接问到自己身上:“你知道越前龙马吗?慎一好像很喜欢他。”
  “啊?不对吧,慎一那时候的交往的对象可是个女生。”
  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让男人思维简单了许多,对于越前此时话里的漏洞也没有了什么防备。
  “不对,他喜欢越前龙马,他说是因为我和越前龙马长得像才和我交往的。”越前陈述的语气让思考能力下降的男人盲目信了几分,焦点从昔日好友喜不喜欢越前龙马转到了面前这人像不像越前龙马上。
  从一开始他就还没看清过面前的人,越前摘下帽子,“你看,我是不是和他很像?”
  他仔细看了一眼,笑了起来:“果然有点像,不过越前龙马当初转学走了,估计他也找不到了吧。”
  转学。
  当然不是他做的。正如迹部指责的那样,他没想过留下越前龙马这个身份。杀了人后离开,也无所谓罪名落不落在他身上,这才是他的计划。
  越前胃突然有点疼,心中也被某种突如其来的沉重的东西压着无法释放。他捂着胃趴在桌上,男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过来扶在他的手臂上,能看清垂在脸侧的发下有些惨白的脸色与沁出的冷汗。
  “喂,你没事吧?”
  “胃有点疼。”越前低着头,实际上疼痛感已经过去了。但他仍然捂着胃,蹙着眉:“有点想吐,能不能扶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啊。”
  有了醉意男人声音答的很大,努力分辨了方向,扶他去了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越前不再装虚弱,顺手关上了门。里面一个方便完正在洗手的哥们呆呆地看着他们。
  男人也没反应过来,迟钝地倒在墙上,天真无比地望着他:“你没事啦?”
  “嗯。”出于前面交谈的还算顺利,越前好脾气地应了声。
  他走到男人面前,男人还没站直,手撑着墙,上身穿着工作衬衫,西服外套没上扣,领带早就解了,越前低头扯开他领子看了看,没找到什么项链,便开口问道:“你那条项链呢?羽毛形状那个。”
  “你问这个干嘛?”男人傻傻问道。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个。”居心叵测的目的被他用纯良的语气说了出来。
  “哦。”
  男人从西服外套里掏出了项链,要老实递给越前的时候感到了不对劲,他立刻收回手,将项链紧紧攥在手里,愣愣看着越前:“等等,你说你是为了抢我的项链?”
  厕所明亮的光线与渐渐回笼的理智让他此刻才真正看清越前的面容,男人怔了怔,是就算是仙人跳,也会让人上当的长相,但身材看起来并不让人觉得有威胁。
  他盲目自信起来:“就你这样还想抢我项链?”
  越前却不耐烦多说别的,他拿出枪,指向男人的心脏,微笑道:“你不会想为了一条项链,搭上性命吧?”
  男人觉得持枪威胁这种遥远的事过于天方夜谭,他不是很想相信,但身后那个洗手的哥们很单纯地信了,他的手在清水的冲刷下打着哆嗦,还回头面带恐慌地看着他。
  越前没耐心等他质疑出声,扬手往后开了一枪,没听到枪响,那面镜子哗啦碎在了洗手台上。
  两人都呆住了,越前枪又指向了男人的胸口,枪口似乎还有点硝烟味。
  洗手的哥们率先反应过来,吓得大叫了一声夺门而出。男人彻底没了脾气,腿现在是真的站不直了,他把项链扔到越前身上,拼命推开胸前的枪,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洗手间。
  越前没有着急,他站在灯光下,将项链拿到眼前,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条项链不是他要找的那条。
  酒吧的工作人员听到声音跑了过来,没找证据就咬定镜子是越前打碎的。
  越前没有过多纠缠,点头认了下来。出去的时候那个被他抢了项链的男人已经被吓跑了,越前结账的时多付了一杯酒的钱,把项链一并给了收银。
  “刚刚跟我喝酒那个男人,他项链掉了,下次你帮我还给他,这杯酒也一并请他喝。”
  他把帽子扣在头上,走时又看到了桌上那杯迹部给他点的葡萄汁,他停下脚步,拿起来喝了一大口。
  
  06
  七年前越前请求迹部收养卡鲁宾,迹部最后答应了,并且给了他一条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两片银制的羽毛,不算多值钱,但是羽毛上刻有atobe,是属于迹部的专属物品。
  项链放到越前手心,他仔细端详的时候,迹部得意地说着:“以后你找本大爷领猫的时候,把这条项链还给我就好了。”
  “听起来还挺像一回事的。”
  越前嘴硬,内心其实也很满意。
  但最后项链在他杀了那个教师的时候遗落在了现场。他后来潜出日本,特地找了日本关于此案的新闻报道,以为会作为证据出现的项链并没有被提及。于是直到今晚之前,他一直都以为项链也许遗失在了别处。
  这都是后来了。
  在他还未离开日本,杀了人的那个晚上,他为判断项链掉在现场感到不安过。他躲在教师宿舍楼后面的草丛里,就在这个时候迹部来那里找到了他。
  迹部没有问他,但他知道,迹部一定知道他干了什么。他还记得那天的星星很多,迹部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时候,背景就是数不清的星星。
  越前声音有点颤抖,分不清是不是冷的。
  他抬头看着迹部:“迹部,我……”
  “闭嘴,越前。”迹部打断了他的话,把他拥在温暖的怀抱里,两人身周的草丛里升起了被惊扰的萤火虫。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一字一句郑重交代:“你什么都没有做过,知道吗?”
  
  07
  越前回到了迹部家。
  他当初未能明白迹部话里的意思,只以为是迹部想抹掉他的害怕。他并不觉得自己害怕,只是为自己掉落了项链而不安。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迹部所说的意思是什么。做了真的让他看起来什么都没做过的打算,一切证据都会替他抹掉。
  唯一的失误是他不知道越前是个专业的杀手,以为越前是个失手杀人的普通人,完成了越前不需要的保护,以为越前可以留下来。
  越前手放在迹部房门上,推开了门。
  室内一片黑暗,越前打开了灯,迹部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摆着几张打印纸,上面压着越前一直找的项链。
  打印纸上面是那个男人的资料,和他拿到手的也相差无几。越前拿起项链,握在手心。
  “早该想到的,项链当然也是你处理了。”
  “你从没想过,是因为你没有留下的打算。你也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身份,所以我做了在你看来,没有必要的事情。”迹部语气很平静。
  越前无言以对,这种时候,对不起是最无法说出口的话。
  迹部看他这样,语气终归软和下来,他说道:“是我自愿做的。”
  他还想说不怪你,但是没说出口。
  他还是怪他的,至少在他不告而别上面是怪他的。
  他做这些的时候,越前已经走了。所以他做这些的目的,不再是越前能留在他身边。
  而变成了,“我也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还有越前龙马这个身份可以用。”
  越前难过得像第一次尝到苦头。
  “即使你没猜到,我回来的目的,是杀你吗?”
  “杀我吗?我是否喜欢你来作为杀我的依据,和卡鲁宾挠你的原因,有什么区别呢越前?”
  “还是有一点偏差的吧。”越前认认真真反驳着。
  “你不喜欢我的话,我确实以为可以下手得没有负担点。”
  迹部全然没在意他的后半句,他只听进去了越前的假设。
  “我是喜欢你的,越前。”
  迹部把越前压在沙发上,手握在越前的腰间,凑在他耳边温柔耳语。
  “好了不用说了,这个我确定过了。”直白的表白还是让越前有些手足无措,唇止不住的上扬又要假装镇定地压下,故作不在意地转移话题:“我要说的偏差是,你喜不喜欢我已经不是杀你的依据了。”
  越前内心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在此刻放弃了什么。
  他回抱住了迹部。
  “即使你不喜欢我,你也是一个我没办法杀掉的好人。”
  
  08
  越前那件宽松的白短袖最后还是方便了迹部,被从下摆探进去放肆地抚摸着他的前胸后背。
  接吻的时候,迹部尝到了他口中残留的葡萄汁的味道。
  “偶尔还是有点可爱的。”
  自己点的葡萄汁被喝掉多少印证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迹部的话听起来有掺杂满意的意思在里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面前显得碍事的红绳,俯首亲吻着越前分外精致的锁骨。
  被引导着做的时候越前眼睛有点红,白短袖的领口被他咬出折痕,他竭力抑制自己的喘息声。失控的快感给了他在之前生涯里面对的未知凶险时相通的感觉,他死死抓紧迹部的衣物,就像抓着海上的一片浮木。
  完事之后迹部捧着他的脸,温柔地吻了又吻。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越前有些糊涂,回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没和迹部说过自己为什么会回来。
  “我既然杀不了你,就说明我回不去了。”
  “嗯?”迹部从来没觉得越前会留下,他甚至做好了越前再次离开的准备,越前话里的意思让他始料未及。他手又握到了越前下巴上,昏暗的睡灯下,他的眼睛里有莫名的光亮在晃动。他凝视着他的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他和我说,如果我杀不了你,我就没办法成为真正的杀手。你是我过去七年的精神支柱,迹部。”
  组织培养杀手会挑选有深仇大恨的人,有目的的人才不会在杀戮中迷失自我,仇恨就是他们的支柱。
  “很多杀手在复仇之后会因为失去目标而结束杀手生涯离开组织,只有少数会愿意留下来,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做杀手。对组织来说,没有任何支撑也能在杀戮中不迷失的杀手,才能算一个真正的杀手。我和他们有一点不同……我没有仇恨,唯独在那一年动了心,只有我不是靠恨坚持下来的。”
  “这就是你要杀我的理由。”
  “嗯。”越前有点怅然,小声抱怨道:“我以为我能做到,之前的那些考验,我都完成的很好,没有人比我做的好。”
  “哼。”迹部以前不会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说这种话:“做不到不是很好吗?”
  “只能说不差吧。”越前抬眼看着他,“说起来你把我转学转去哪了?现在看来这件事你做的还不错,是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吧。”
  “反正履历干净得很,想用随时可以用。”
  也是他给越前的,设想中的完美的人生经历。
  
  09
  族中的叔伯给迹部安排了一个游轮上的晚宴邀约。
  越前提醒道:“我朋友告诉我,有人请了杀手杀你。”
  “也不稀奇,多几个亡魂罢了。”
  这些年来,想杀迹部的不少,一茬接一茬在杀迹部这个任务上丧命的杀手也多,杀手行业一度因为人才折损遭到重创。后面几乎没人愿意接他的任务,哪怕赏金已经丰厚到接一辈子别的任务也达不到的数目。
  越前又想起了自己,他出来之前曾被组织称为最有可能杀掉迹部的人,被寄予了杀掉迹部的厚望。可惜最强之人已经无情倒戈。
  “看起来就是这场晚宴了吧,你那几个亲戚对你可真不错。你要去找死吗?”
  “有些事情迟早要解决掉的,既然他们按捺不住,就给个机会好了。”
  迹部换好外出的衣服,领带还握在手里,他回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越前。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几秒,越前气势汹汹瞪了回去:“干嘛,看我我也不会打领带。”
  他说道:“如果是让我帮你把岩崎杀了还可以商量一下。”
  等到了晚宴那天,两人顺利登上了游轮。
  作为一个常年带枪坐飞机的人,所谓安检机器对越前来说形同虚设。
  越前这次不是女装,上船后也没人认出他。
  他和迹部一直待在舞会厅内,这里也该是主场。
  岩崎的妹妹奈杏提着裙摆找了上来,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可能是想生气,但是对上迹部眼睛,语气就变成了委屈的抱怨:“迹部前辈,你那天为什么要帮那个坏蛋?”
  迹部唇挑起的弧度丝毫未变:“你要是叫出声,就不是晕过去这么简单了。”
  “这样吗?”奈杏将信将疑,最后还是不再计较,她眼中的委屈又被欢欣雀跃取代,弯着唇邀请道:“那今晚可以和我跳舞吗?”
  “不可以。”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她询声看向一直倚在柱子上的越前。
  “本坏蛋不同意。”她听越前开口说话,像宣告所属权一样理直气壮。
  奈杏退了一步,看向越前时面色与那天如出一辙的惊惧,她又急切看向迹部。
  迹部点头,“是这样的,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奈杏只好又提着裙摆走了。
  游轮一直往外开,越前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按航行时间来说,应该到公海了吧。”
  话落没一会儿,大厅中响起了枪声,大门同时轰然关闭,又被人从外面落了锁。往外跑的人咒骂着停住了脚步。都是世家出身,一些紧急自卫知识也正经学过,确定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后就井然有序地跑到墙边或角落蹲了起来。
  人是冲着迹部来的,越前和迹部没有妄动。所幸他们选的那根柱子还不错,柱子正面正遭受着狙击枪的洗礼,激光一直绕着柱子乱晃。
  越前早就研究过了舞厅的构造,他们后面就是已经紧闭的大门,舞厅唯一的高地是正面那个厅内二层小台。
  岩崎疯狂的声音此刻便毫不意外地在那里响起:“迹部景吾,今天这艘轮船就是你我的葬身之地。”
  迹部从柱后从容走到正面,抬头看向岩崎,脸上是从未击垮过的自信微笑。“你想狗急跳墙,本大爷可没有被狗咬的打算。”
  几道红点全聚在迹部额心,下一刻又散乱射向了各处,再也没晃动分毫。越前几眼就找出了那几个分散在大厅各掩体后的狙击手,论狙击技术,看起来还是迹部这边的人更胜一筹。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其后,迹部的那几个人暴露后,也很不幸地被杀了。
  越前将手抬到唇边,他手上有一枚做成戒指的麦,将他的判断传达给了大厅里迹部的人。
  “在三点,七点,十一点方向。”
  岩崎回头看时,那几个人已经中弹死在了身后。他脸色冷了下来。
  事先跟随众人抱着头躲起来的奈杏听出了大哥的声音,六神无主地跑出人群,冲到所有人面前,仰着头声泪俱下,尖声吼道:“大哥,你疯了吗?”
  岩崎大骂了一通。大意是因为经营不善他社长的位置被家族削了,他觉得都怪迹部。
  迹部和他算同辈人,两人一向被外界拿来做对比,但近两年大家比都懒得比了,岩崎也是天之骄子出身,心高气傲惯了,到了今天还视迹部为自己的对手。然而迹部财团逐年在走上坡路,岩崎财团在走下坡路,如今甚至连社长之位都保不住,让他窝囊地活着,不如死了痛快。但他死也想要赢一回迹部,至少给他陪葬听起来很不错。
  “说什么大话,你死比他死要简单多了。”越前适时出声。
  岩崎看起来也调查过他,他冷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大名鼎鼎的Ryoma也随便当人走狗了?”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越前一点也没生气。
  “是吗?”岩崎不置可否,发出嗤笑的声音,“我给你钱财,你会帮我杀了他吗?”
  越前笑了起来,“钱吗?可是,他给我的你给不了。”
  岩崎这辈子最恨的无非是比不上迹部,连在越前这里都比不上的意思让他开始气急败坏:“哈,他能给你什么?我倒是要看看我能不能给!”
  “说出来又怎么样,不过一条项链而已。”越前轻蔑地看着他:“你这种人永远都给不起。”
  他张了张嘴,却无话可再说。不再与越前纠缠,沉默地看向迹部,抬起手便朝迹部开了一枪。
  开枪姿势十分笨拙,越前看一眼便知道这一枪打不中。但奈杏那个女人扑了上来替迹部挡了这一枪,子弹打在她的后肩上。
  岩崎怔了怔,眼底阴郁了下来,只说道:“活该。”
  迹部伸手接住了奈杏倒下的身体,奈杏听到这话,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伤心欲绝。
  奈杏虽然行动冒失地给他们添了麻烦,到底是为了迹部受的伤,迹部把人安置到一边,奈杏捂着肩膀,疼的冷汗直接从额头上滚落了下来,这样了还拉住了迹部的衣摆,流着泪乞求道:“前辈,看在我哥哥他没有伤害到你的份上,放过他好不好?”
  “事情不是这样算的。”迹部不近人情地扯开了她的手。
  他转过身,面前不远的越前面无表情,对着他举起了手中的枪。
  迹部意识到了不对劲,枪响之后往旁边躲了躲,背后还是被匕首刺中了。
  奈杏已经死了,但她还是把刀刺进了迹部的身体,往后倒下的时候,又把刀带了出来。迹部晃了晃,立刻站稳了身体,除了脸色不对,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冲神色慌乱的越前摇了摇头:“没事。”
  最大的底牌都祭了出来,仍然没能杀死迹部,岩崎神色灰败下来。
  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笑道:“听说Ryoma的枪里只带一颗子弹,你杀了我妹妹,拿什么杀我?我今天自绝于此,你任务从不失手名声也终结在这里吧。”
  “你听错了。”越前再没有多废话的心情,迹部骗过了岩崎却骗不过他。迹部心性就是如此,强撑着不肯暴露丁点脆弱罢了。他抬起手,对着岩崎开了一枪,正中眉心,岩崎睁着双眼,应声倒地。
  “不过我出任务,确实没用过一颗以上的子弹。”
  迹部的人登船控制住了大厅外的人,大厅的门重新被打开。
  越前奔到迹部旁边,抓在迹部的手臂上:“伤怎么样?”
  “我们先出去。”迹部轻声说道。
  越前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握住了迹部的手,他的手冰凉一片。
  越前心情很焦躁,他最讨厌的就是束手无策的场面。
  迹部走到甲板上才倒下,周围被迹部的人封锁着不让来往,没人知道迹部伤有多重。船上的医生过来给他做了简单止血,但还是摇了摇头:“需要更专业的设备,虽然没刺中心脏,但是可能伤及了别的器官。”
  越前没有说话,他紧紧握着迹部的手,但迹部的手越来越凉,如同迹部逐渐流逝的生命,此刻才明白,即便他的目标是迹部,他内心深处也没有做好迹部会死去的丁点心理准备。
  他俯在迹部耳边,嗓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迹部,你现在还不能死。”
  轮船已经调驶方向往回开,彼岸沿岸一派灯火辉煌。夜晚的海浪听起来宁静又温柔。迹部心情从未有过的平静。越前只知道迹部是他杀手生涯时的思念,但是迹部没来得及告诉他,越前也是他在过去的困苦里周旋时的光亮。
  “我过去有一件最为珍贵的事,就是一直有着等着你回来的愿景。而你回来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希望你永远不要再离开。”
  越前是他曾经远去的候鸟,但没想到最后先离开的也许是自己。
  迹部咳嗽了一声,鲜血从喉间涌了出来。
  他又说道:“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要是本大爷死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在胡乱交代什么,我去哪又关你什么事?”但最后他声音还是低微了下来,他脑袋埋在迹部颈间,眼泪滴落在迹部的肌肤上。
  “你死了我也未必想回去了……迹部。”
  海上看到的天空比任何地方都辽阔,像是一张巨大的幕布,他和越前就处在巨大幕布的中心渺小的一点,但是越前在身边,让此刻的他并不觉得孤独。
  “我上船之前就发现了今晚的星星会很多,现在看来果然很多。”迹部扬着唇看着天空,不再白白忧心自己死后越前的去从。他费力地将手轻轻放在越前埋在他身上的脑袋上。
  “如果本大爷好了,本大爷用直升机带你去看星星吧。”
  
  10
  窗帘拉开在两侧,窗外的植物被打理得层次分明又绿意迥然,阳光散成一道道光柱照在室内,床边的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向日葵。
  越前推开门走了进来,此刻才被允许进入房间的卡鲁宾抢先越前一步窜进了房内。
  迹部坐在床上,放下了手里的书,唇边带着笑看向越前。
  最后直升机没能带他们去看星星,先一步把他带回了东京。
  迹部的那些叔伯趁着他受伤之际寻了不少麻烦,迹部并不烦忧,等他好了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他们,越前倒是生了气,今天一大早出门去寻了他们一回麻烦。
  越前拉了椅子坐在床边,给迹部讲自己的壮举。
  “……他们争论不休,我就把枪放到桌上,说谁的枪快就听谁的如何,他们都不说话了。”
  这个人得意起来也会让人觉得可爱。也是带给他生生不息的希望的朝阳。
  迹部目光放在他的唇瓣上,耐心等他说完了,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近身。
  越前不明所以,听话凑了上去,迹部伸手摸上他的脸,翻身将他压在床上亲吻。越前的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两人的手指亲密地缠扣在一起落在蓬松的被面上,橙色的阳光格外优待地照拂着他们。
  床底下卡鲁宾最近长得有点胖,蹲下后,后肢都被油光水滑的皮毛盖住了,它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轻盈的小猫咪,纵身一跃就想跳上床,最后撞到床侧反弹下去,滚到地上伤心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它在床边绕了半圈,最后委屈地缩在了床脚,安然打起了盹。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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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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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5 14:22: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大爷太好了,我爱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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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1 08:36: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5-7-19 07:33:05
好看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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