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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完结] 【授权转载】 Dynasty 王朝 BY Ichika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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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0:58 | 显示全部楼层
Fifty-nine
{Is this the end of all the endings? My broken bones are mending/With all these nights we're spending.}



出租车司机将广播调到新闻频道,一路上都在听越前集团针对参议院听证会传唤的最新声明,几个自称“资深分析师”的人围绕这个话题没完没了地讨论。不二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情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SG那边本意是让他跟进这件事,怎奈他一口气请了长假,只能临时换人。
明明是春末夏初的时节,他坐在车内还是觉得一阵一阵发冷。摆在膝头的右手突然被旁边的白石握住,他感受到男人温热的体温,努力隔着口罩露出一个笑容。
“不要多想。”白石低低宽慰他一句。司机从后视镜里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白石没有松手。
不二吸了口气,头一次有些彷徨:“我,我不知道……”
父亲突发脑溢血,被送进医院时他还在外地跑新闻,甚至没来得及见父亲最后一面。
白石干脆揽过他的肩头,用力将他半抱进怀中:“伯父不会怪你的。就算你家人会怎么样,还有我在呢。”
不二虚虚靠在他身上,一时没有答话。父亲的遗体被运出医院后,由美子才联系上他。而他所能做的唯一弥补就是像个外人一样去参加葬礼。动身前他尝试给裕太打电话,弟弟没有一次接听。
他心知这次光靠自己肯定撑不过去,幸而白石主动调休,陪他一起面对。
他们抵达目的地后,一口气未歇便直奔殡仪馆。每近一步不二就恐慌一分:他怕家人责怪,他怕自己无颜面对父亲,他怕自以为坚固的防线顷刻崩塌。
下车后他浑噩地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白石搂住他的肩膀,缓慢而坚定地领着他朝某个方向走去,他很快看到熟悉的身影。
由美子姐姐陪在面容哀戚的母亲身旁,记忆中明艳动人的脸庞完全被憔悴笼罩。小豆丁一样的侄子穿着全黑的小西装,懵懂地捏着母亲的衣角四处张望。神情阴郁的弟弟站在角落,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不二眼眶一酸,差点落泪。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踌躇,白石停下脚步,担忧地望着他:“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他吸吸鼻子,慢慢摇头:“没事,我家人就在那边。”他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摘下口罩。戴口罩是防止疫情复发,可在实打实的死亡面前,个人安危便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他们几乎是一靠近就引起家人的注意。母亲握住不二的手泣不成声,姐姐默默拭泪,裕太远远望着他们,并没过来。
一家人唏嘘一番,这才有机会和候在一旁的白石攀谈。白石在长辈面前礼数周全,饶是母亲情绪低落,见到他也难得笑了几回。由美子姐姐似乎是终于松了口气,情真意切地拍了拍白石的手背。
“早就听周助提过你,没想到初次见面是这种情形。”她无声笑笑,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不二,轻叹一声,“有白石君陪着周助,我就放心了。”
白石认真应下:“是,我会好好照顾他。”
后来父亲的遗体被送入火化间、化成一团灰烬、被装进小盒子,最后安放于无数逝者中间。这个过程中不二勉强抓住白石的胳膊才没有倒下,他似乎彻底丧失语言功能。
他明明目睹过无数生离死别,甚至还用手中的笔写下歌颂死者的词句。可此时面对至亲之人的离去,再有力的文字都无法描绘出他精神上的巨大悲痛与空虚。
仪式结束后,一家人进入休息室平复情绪。白石给不二端来热饮,小声劝他喝一些。不二怔愣地将杯子捂在掌心,一时没有动作。
低垂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皮鞋,他机械地抬头去看,嗫嚅地叫出来者的名字:“裕太——”
弟弟双眸通红,看向他的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痛恨和排斥:“你为什么现在要回来?!”
他的声音很大,一时间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白石温声劝他冷静,刚开了个头就被粗鲁打断。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不要插嘴!”
白石的表情有点意外,他没继续理论,反而征询地看向不二。后者怕场面失控,只能装作没事的样子把恋人支开。
白石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们一眼,为兄弟二人腾出空间。不二还没来得及感激白石的体贴,裕太就继续发难,他哑口无言。
“姐姐结婚的时候你不在国内,我毕业的时候你在出差,爸爸过世你也不回来……那你现在回来干嘛?!爸爸不需要你假惺惺地挤两滴眼泪,你根本就不配当他的儿子!”
裕太的指责字字诛心,不二根本无法反驳。弟弟说的是事实,一直缺席家庭生活的是他这个长子。现在回头看看,他总是借口忙不愿回家,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
他别无选择,只能沉默以对。但裕太却不满意,突然推了他一把:“说话啊!大记者不二周助……你不是很厉害吗?在新闻里说的那么天花乱坠,怎么到这个时候就成了哑巴?!”
不二因为他的动作,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他咬着牙逼自己对上弟弟咄咄逼人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这句回答似乎正中对方下怀,裕太放肆地笑起来:“‘对不起’?你对不起谁呢?道歉的话爸爸就会活过来吗?妈妈和姐姐就不会伤心吗?时间就能倒流吗?你的道歉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裕太,我也不想这样——”不二疲惫地闭了闭眼,徒劳地和对方沟通,“你说我的道歉没用……你这样怪我会有用吗?我承认我之前做错了,我应该多回家,这些我今后都会注意。退一万步说,如果爸爸生我的气,那也是我和爸爸之间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看向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弟弟:“和你也没有关系。”
后来裕太又嚷了些什么,不二几乎没有印象。他只记得白石冲过来将他和弟弟分开,以万夫莫当的气势将他带离现场。
待他回过神,他们已经坐上返程的新干线。窗外的景色和来时迥然不同,他恍然发现这趟车居然开往O市。
“不是回去么?”他茫然地问白石。
恋人摸了摸他的脸颊,眸中满是怜惜:“一直说要带你去我家的,捡日不如撞日——换个环境也换个心情嘛。”
不二咬了下嘴唇:“这样回去的话,会不会打扰你家人?”
“放心。”白石爽朗地笑起来,“我爸妈去乡下踏青,只有友香里在家。”
现在反对也于事无补,不二说服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一切交由白石安排。
新干线到站后,白石轻车熟路地带他打车回家。大概是他太久没回来,进门后才发现自己原本的房间俨然变成杂物间,一时哭笑不得。
友香里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早上本来想收拾的,是藏琳回来太早啦。”
“这都能怪我?”白石嗔怪一句,自觉挽起袖子要收拾。不二也想帮忙,被他们兄妹二人齐齐按回沙发。
白石他们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将房间清出来。不二被拉着参观了一圈,却发现白石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不由疑惑晚上睡觉问题要如何解决。
白石倒没有那么计较,说得特别轻松:“爸妈他们的房间我是不睡的,大不了睡沙发,再不行打地铺也可以。”他殷勤地将不二拉到床边坐下,笑眯眯看他,“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这几天都没怎么睡,晚饭时我再叫你。”
不二想推说自己不困,可一坐到柔软的床铺上,他就发现压抑许久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他顺从地点点头,脱掉外套爬上属于少年白石的那张小床。主播大人替他盖好被子,亲亲他的额角,这才退出房间。
朝向花园的窗户已经放下窗帘,房间内光线昏暗。不二睁大眼睛去看床对面墙壁上贴的各式海报和奖状,兀自想象恋人年轻时的模样:小一号的白石藏之介一定是意气风发的,大概不懂如何收敛锋芒,有时候也许会遇到挫折。但不管怎样,他的脸上一定会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永远准备迎接下一个挑战……和现在的他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里,不二那颗慌张徘徊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一门之隔的客厅传来白石兄妹俩压低的交谈,似乎在商量晚饭的菜色。外面不知从何处飘来孩子不成调的歌声,他打了个哈欠,安然闭上双眼。
他的睡眠质量向来不好,这会儿补眠也只堪堪睡了两小时不到,醒来时晚餐才搞定一半。友香里顺口提到家里水果吃完了,不二便自告奋勇提出去买。白石故作神秘地告诉他路边摊贩的水果才新鲜,他们决定一起出门。
他睡着的时候下了场小雨,便在白石的撺掇下换上一双老旧拖鞋,没走几步就差点栽了跟头。白石大笑着去拉他的手,之后一直都没放开。
一路上偶有认识的熟人和白石打招呼,主播大人神色如常地一一回应。不二到底不放心,用力拉了他一下:“你确定这么高调没问题?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出柜了吧。”
拜越前兄弟的录音事件所赐,白石后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公布恋情,一拖就拖到现在。不二本就不太在意,也没刻意去催。
“没关系,大家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嘛。”男人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街角,“喏,就在前面。”
不二被他一打岔就不好继续问,只能保持牵手的状态往前走。
白石带他来的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路边摊,小小的店铺主营章鱼烧,只不过店主把自家种的多余水果拿出来便宜售卖。戴着绿色发带的店主一看到白石就和他亲热地拥抱了一下,搞了半天居然是白石的高中同学。
店主同学热情地招呼他们在狭小的店铺坐下,很快就端上两份新鲜出炉的章鱼烧。白石看了看小丸子上面的海苔和柴鱼碎,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没有芥末,对吧?”
不二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他认真地品尝号称全O市最正宗的章鱼烧,一边听白石和旧友闲聊。主播大人在标准日语和关西腔间切换自如,无论是和不二说话还是和旁人调侃都没有丁点障碍。不二本来对关西腔还是一知半解,都是因为和白石待一起久了,现在理解起关西人的笑点也没什么障碍。
T市很少有这种街边小店,至少不二到现在都没发现。O市人也没T市人那样永远踩着风火轮一分钟劈成两分钟用,悠闲得自得其乐。不二慢吞吞啃着丸子,发现整个世界都在这间铺子中放慢脚步,这感觉不坏。
他们来时两手空空,回程时不仅打包了一份章鱼烧,还买了不少新鲜水果。白石嫌东西多,理直气壮地借来同学的老式自行车,自信满满地说要载不二回去。
不二瞪着那辆只存在于他记忆里的黑色单车,不确定自己坐上去会不会散架。但白石坚持,他只能硬着头皮跳上后座。
自行车吱嘎吱嘎地向前行驶,他抱着白石的腰,有微风吹到脸上。
他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白石踩踏板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啊?”
不二搂紧他的腰,嘴角笑容渐深:“笑你没有偶像包袱啊,藏琳。”
白石也笑,蹬车的动作愈发卖力:“那是什么,能吃吗?”
路面有点颠簸,车身突然晃动一下,吓得不二连忙抓紧白石的衣角。发现是虚惊一场后,他们一起笑得特别大声。
不二终于确定,这个骑自行车载他回家的人就是他想一起走到时光尽头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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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1:08 | 显示全部楼层
Sixty
{Our country, guess it was a lawless land/Quiet my fears with the touch of your hand}



台上的教学秘书不厌其烦地重申毕业论文进度安排和注意事项,龙马一手撑下巴一手刷着手机,昏昏欲睡。
疫情尚未完全结束,他们开大会都得间隔一米坐,全程戴口罩。教秘隔着口罩发出的嗡嗡声堪比催眠,离龙马最近的小金都没法像以往那样时不时提醒他不要睡着。
手机上突然弹出新闻推送,标题意料之中出现“ECHO|RYSTAR听证会”的字眼。这让龙马清醒过来,他戳进去一目十行地读了读内容,又是千篇一律的推测。
这场突如其来的听证会其实并不算“突然”,据说参议院商业、科学及交通委员会(1)那帮人从游轮丑闻曝光后就酝酿召开听证。只是中途有和公司交好的议员阻挠,再加上后来疫情爆发,这件事便一直拖到年后才提上日程。
听证会询问公司运营规范只是幌子,矛头集中在游轮部门的违法行为上。而龙雅作为总公司CEO,首当其冲被要求出席。
尽管他们提前得到风声,留给公司准备的时间也不多。龙雅提前两天赶往参议院所在的首府(2),不仅要应付明面上各路媒体的打探,私下还要和诸多出席听证会的议员斡旋。
龙马知道男人最近忙得团团转,都不敢主动联系他。每每龙雅打电话回来,都是在安慰他不用担心。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可他也不好戳破对方的谎话,只能把不安咽回肚子。
他前不久还在祈祷媒体快点转移注意力,不要再纠缠录音到底是诱奸还是和奸。现在好了,没有人再关心龙雅的私生活,因为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即将进行的听证会。
他拨拉了一下新闻界面,苦大仇深地盯着配图中那行大大的“政治迫害”神游天外。四周陆续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会议已经结束。
小金戴上口罩,凑过来找他说话。明明他大半张脸都被遮住,龙马却还是能看出对方的眉飞色舞。
“超前你待会儿去哪里?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食堂?我都好久没吃学校的饭啦。”
吃和睡是小金的两大人生信条,也不知道他为何对食堂的饭菜情有独钟。龙马想了想接下来的安排,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好啊。”
反正他现在回公寓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在学校待着。本宅那边他能不回去就不会回去。偶尔被龙雅念的没办法,或者南次郎催得紧,他才勉强回家打个卡。他和伦子的关系有点紧张,又有点微妙。每次他回家都像是完成任务,吃过饭就逃,半句话都不愿和母亲多说。
他知道自己憋着一口气,看自己和伦子谁先让步,但是这场比赛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去食堂的路上,小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龙马偶尔接几句话,觉得太烦就会叫他闭嘴。录音事件之后,其他同学在他面前或多或少都会有点不自在,小金是例外。龙马甚至无法判断对方是真没听出来录音里是自己,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他问不出口。
食堂防疫措施格外严苛,他们不能相对而坐。龙马看了看餐盘里的炸猪排和包菜,发现自己没什么胃口。他象征性扒拉了两筷子,冷不丁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啊啦啊啦,这不是越前小少爷嘛!现在心情如何啊?你亲爱的哥哥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一身骚,结果又要去国会接受千刀万剐……啧啧啧,身为‘弟弟’,你一定挺难过吧?”是学校里一直和龙马不对盘的那几个人,为首说话的那个眼睛眯成狭长的一条缝,脸上满满都是恶意。
换做其他时候,龙马压根不会搭理,可惜他今天恰巧心情不太好。
“关你什么事。”龙马冷哼一声,把筷子扔回餐盘,“你有这种闲心,怎么不去当八卦记者?我看好多杂志社都在招你这种人。”
挑衅者表情一变,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什么意思——”
“干嘛,你想在学校里打架吗?”小金举着手机凑过来,嚷得特别大声,“要不要我录像送你出道当网红啊?虽然我INS粉丝数不多,花点钱买水军也不是不可以!大家都是同学,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他半真半假地威胁一通,挑事的那群人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撂了几句狠话就纷纷夹着尾巴逃走。龙马看了眼他们的背影,遗憾自己没发挥好。
那么克制干嘛?还不如说“关你屁事”。
小金趁没人注意,飞快地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龙马对面。龙马哭笑不得地戴起口罩:“快点吃,不然都凉了。”
“咦,你不吃吗?”小金直直盯着龙马盘中那块完整的猪排,醉翁之意呼之欲出。
龙马从善如流地将自己的盘子推到他面前:“喏。”
小金欢呼一声,津津有味地吃起来。龙马摸出手机打发时间,却看到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From Kevin S.:你哥随时要爆炸,速来。】
他瞬间变了脸色。
这个叫凯宾·史密斯的家伙是他幼时玩伴,这位外国小朋友一直视他为竞争对手,虽然龙马对他的敌意莫名其妙。他们在打过一架后化干戈为玉帛,关系好到能称兄道弟。可好景不长,凯宾很快随家人回国定居,龙马没再见过对方。
这么多年来他们偶尔在线上聊两句,龙马只知道凯宾最近JD(3)毕业正式上岗。直到大石无意提起外聘的律师团队,他才发现自己的童年好友赫然在列。凯宾主攻企业仲裁和听证,这次是跟着师傅回日本办案子。
他来不及问凯宾具体情况,一个电话就打到南次郎那里,他记得老头子说过今天也要去首府。
电话一接通,龙马就劈头盖脸说出自己的意图。南次郎噎了好一阵子:“龙雅明明说过让你不要去!”
“你不带我,我自己不会坐车吗?”龙马朝空气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来不来?”
南次郎无奈,低低抱怨了一声:“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了GPS啊?掐着点打电话——”他朝司机吩咐了句什么,又转向龙马,“我现在去你学校,十分钟之内到门口。”
龙马当即应下,挂了电话直奔校门。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南次郎似乎比他还着急,没等他坐稳,就催促司机继续开车。
驾驶座的挡板一直没放下来,南次郎一直在和不同对象通话,膝盖上的平板在静音播放视频。龙马忐忑不安地凑过去看了两眼,是所谓的“国会内部人士”就听证会接受专访。
现在就急不可耐跳出来站队的人一般党派分明,替公司说话的也有,但大部分都忙着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更多的博弈则在私下进行,就像南次郎现在的电话。龙马知道眼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缩到一边,心不在焉地刷手机。
他一直在追的那篇龙雅和高冢的同人小说今天更新最后一章,作者居然丧心病狂地设置成付费模式。评论区血流成河,一部分哀嚎作者想钱想疯了,另一部分则狂刷结局万箭穿心。龙马吐着槽付了费,戳进最后一章,颇满意地看到故事是BE。
他一开始知道这篇是因为推特上有人安利,还不怕死地艾特了龙雅的官方账号。龙马好奇看了几章,觉得文笔不错,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追连载。
作者自己承认对真实情况一无所知,写作纯粹靠脑补和诸多电视剧的狗血套路。龙马当成笑话来看,偶尔还故意给龙雅转述几句,好欣赏对方有怒不敢言的吃瘪表情。
看完小说后他顺手点进推特看新闻,没想到竟看到不二的更新,是条转发。原贴是白石发的“我得再努力点才能在家里拿到话语权。”配图是放在一起的皮博迪和普利策奖杯。
不二转发时带了条评论:“继续努力”,外加一颗爱心。
龙马盯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是记者先生和主播先生在官宣恋情。今年的皮博迪颁奖典礼因为疫情推迟到现在,白石二度荣誉加身。
他其实挺好奇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不过他更想知道他们对录音事件如何看待,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录音曝光后龙雅曾打电话给白石,直截了当地说不希望在FTN看到和自己有关的消息。他当时措辞生硬,说是威胁都不为过。但不管白石作何感想,FTN的确在这场闹剧中全程保持沉默。
龙马撇撇嘴,再一次提醒自己这其实也不关他的事。哪怕别人纷纷宣告世界谁和谁在一起,他和龙雅也只能继续以“兄弟”的名义出现在世人面前。
但他关掉手机前,还是给不二的帖子点了赞。
T市离首府不远,他们很快驶入市区。南次郎在某家企业大厦门口下车,说是约了人“喝茶”,司机便单独将龙马送到龙雅下榻的酒店。
他循着凯宾发给他的房间号找过去,一进门就被强劲的冷气吹出一身鸡皮疙瘩。他皱起眉,搓了搓手臂:“还没到夏天呢,温度打这么低干嘛?”
“大boss说他需要冷静,这几天我们已经‘被迫’习惯这种低温。”西装革履的金发青年健步朝他走来,一边塞了罐热饮给他。
长大之后的凯宾还挺人模狗样,国语也说的比小时候好不少。要知道童年时期的他可是一心要走嘻哈风格,到哪儿都会在头上架幅太阳镜,衣服永远是牛仔裤加兜帽马甲。
儿时玩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笑容揶揄:“其实我挺想和你叙叙旧的,可惜拜你哥所赐,没那个时间。”
龙马不客气地扫掉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我和你没什么旧可叙。”他环视了一圈气氛紧张又吵闹的房间,没看到龙雅的影子,“他人呢?”
他们租的是套房,所有工作人员都挤在外间办公,电话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吵闹得不行。龙马不确定龙雅是不是在内间,这里也没人帮他通报。
凯宾抓抓头发,夸张地耸耸肩:“说是出去跑步散心,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看了眼腕表,为难地皱皱眉头,“算起来快有一小时,你要不要打电话给他?”
龙马刚想拿手机,背后的门就被一把推开,穿着运动装、戴鸭舌帽的龙雅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龙马很少见到男人这幅生人勿近的模样,一时间都不确定要不要叫他。倒是龙雅一眼看到他,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一把摘掉帽子,咄咄逼人地质问凯宾:“是你叫小不点来的?!”
“我自己要来,你骂凯宾干嘛。”到底是不想让好友为难,龙马抢先答话,一面给凯宾使眼色让他先撤。
“小不点啊,我都说没——”龙雅还想说些什么,龙马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空房间拽。
“你都这种状态了,还骗我说没事?”龙马打断他的话,回头瞪他一眼,“反正我来都来了,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编。”
龙雅语塞,愣了半天才苦笑出来:“都被小不点听出来不对劲,我大概是真的不在状态吧。”
说话间他们找到了空房间,龙马关好门,一回身就被男人揽入怀中。男人刚锻炼回来,全身都裹挟着热气。换做平时龙马都是嫌弃不给抱的,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他回抱住对方,又抬头亲了亲龙雅汗涔涔的侧脸:“你不要急,凯宾都说只要你配合他们准备,肯定不会有问题。”
龙雅紧紧拥着他,闷闷应了一声:“可是你知道他们都问我什么问题吗?祖宗十八代都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是个人都会被烦死。”
凯宾和龙马说的时候语焉不详,他只能结合以往看过的听证会视频猜测。听证会不是庭审,无论是接受问询还是询问别人,都是表演成分更多,也难怪龙雅会受不了。
“那——”龙马才开了个头,身后的房门就被敲了两下。大石的声音响起,提醒龙雅马上要开碰头会。
他们结束拥抱,龙马轻轻推了龙雅一把,小声催促:“你去冲个澡,然后换身衣服。我去跟大石先生说。”
龙雅抹了把脸,无声点头,临走前又亲了亲他的眉心。



注:
1、《继承之战》的设定。
2、私设政治中心和金融中心分开。
3、美国法学博士,Juris Doctor。根据我浅薄的理解,很多西方国家的法学生是本科毕业直接读JD,知乎上说JD头衔也是“博士”,但更重视实践(类比国内,应该介于硕士和法学博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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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惧以前/意外难料难避免/我许你做我底限}



外聘的法务团队和公司公关部门反复斟酌,终于确定听证会的出场顺序:大石和岸谷回答运营方面的问题,然后到龙雅。委员会原本要求南次郎出席,龙雅坚决不妥协,他们只能作罢。
听证会当天,龙马想和龙雅一起去国会,却因为要避嫌,不得不分头行动。说来讽刺,这两天他们同进同出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要曝光在公众视线时却不得不多此一举。龙雅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厌恶到极点,他猜弟弟和他想得应该差不多。
早餐是在卧室里吃的,他一边喝咖啡,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开场陈述(1)。这出自公关部之手,亚希子的建议是脱稿效果最好。但他没那个时间和心情背书,只能退而求其次。
龙马换好衣服,挤到他身边坐下。弟弟和他一起默读了几行,突然点了点屏幕:“这是终稿?”
“嗯,亚希子要我‘匀速’念出来,同时表情诚恳、语气严肃。”龙雅像说笑话一样复述公关的建议,一面将手搭在弟弟肩头。说来也奇怪,龙马来之后他就没那么容易发脾气,再面对听证会这件事时,也多了几分淡定从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小不点才是他的救星。
龙马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你不摔平板就不错了,还‘表情诚恳’?”他摸摸下巴,想到什么,“对着平板念会不会太嚣张(2)?打印出来比较好吧。”
龙雅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都行。”他条件反射要叫真理亚,却想起来特助被自己留在公司主持大局,带来的助理这几天他都用不惯。
龙马没等他纠结,自己风风火火出门找打印机,须臾之间便带着纸质稿折返。
“喏,待会儿你找他们要个文件夹把稿子放进去,带进会场应该没问题。”龙马将薄薄几页纸拍到龙雅面前。他单膝跪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双臂压在龙雅肩头,“你念的时候正常点,不要面无表情,不要讥笑。”
龙雅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单手搂住他的腰肢:“小不点见过我‘讥笑’吗?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表情。”
龙马“啧”了一声,不甚熟练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给他看:“就这种,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这样笑的。”他顿了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种就是动漫里说的‘大便脸’吧。”
弟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角眉梢都是少年人的狡黠。龙雅爱极他这样的表情,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是不是被拐弯抹角黑了一通。
“哦,那‘大便脸’现在要亲你,你给不给亲?”龙雅闷笑着将弟弟拨拉进自己怀里,仰头看他。
龙马故作烦恼地叹了口气,嘟囔了句“拿你没办法”,低头啃了口他的唇瓣。换在平时,龙马亲完就会推开他,但这次他却保持着与龙雅额头相抵的姿势没动。
“听证的时候你不要生气,把这件事赶快了结,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龙马垂下眼睑,整理着他的领带,声音很小,“我还想吃那个开心果冰激凌,你不要在这里拖太久。”
弟弟说的是他们公寓转角的冰激凌推车,老板声称开心果口味是季节限定,弟弟生怕自己买不到。
他的心都软成一团,捧起龙马的脑袋狠狠亲了他一口,认真许诺:“哥哥知道啦,一定不会耽误小不点吃冰激凌。”
龙马哼唧唧地撅起嘴:“不是我一个人,你也要吃!”
要不是惦记着待会儿有场硬仗要打,龙雅怎么可能只亲他一口就放手。
他们一行人按照原定时间从国会大厦正门进入,先是排队过安检,然后才到会议室门口和南次郎汇合。偶尔遇到熟人,免不了又是一番不痛不痒的寒暄。
国会还算客气,提供了一间大会议室供他们使用,办公用品和茶水一应俱全。法务团队一进门就忙碌起来,不仅要确认细节,还要帮即将上场的大石和岸谷准备。
大石到底是公司的法务总顾问,面上波澜不惊。反观岸谷,紧张到像是奔赴刑场,不停恳求其他人再帮他模拟一遍。大石反复安慰他不要紧张,到最后看他的眼神一半是怜悯一半是无奈。
“……你的上场时间不计时,所以可以尽情拖延,转移焦点。说再多废话都没有关系,重点是让那些老家伙插不进话。”外聘的某个法务挥舞着双手给岸谷做最后动员,也不知道后者到底听进去多少。
听证会全程有媒体转播,会议室里也有闭路电视。正式开始后,龙雅和南次郎坐在最前排的真皮转椅上看转播,时不时交谈两句。
电视里的岸谷在落座时打翻了面前的水杯,听证不得不推迟几分钟。南次郎摩挲着下巴,轻轻叹了口气:“大石倒不会有问题,我比较担心这小子。”
龙雅舒舒服服翘起二郎腿,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他已经在案板上待宰,我们再担心也是干着急。”
游轮事务部的负责人在出事后便引咎辞职,甚至没等公司内部调查结束便出车祸身亡。岸谷作为最近的“前”负责人,当仁不让要接受质询。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能力,龙雅合理怀疑委员会从他身上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果不其然,岸谷在听到自己助理的名字时,居然回答“我不认识这个人”。提问的议员再三追问,他才堪堪改口。镜头扫过观众席,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还有人不给面子地笑出声。龙雅同情地看了眼脸色通红的岸谷,意兴阑珊地移开目光。
相比之下,大石的表现要专业很多。总法务先生不仅回答问题有理有据,面对议员的高压质问也能保持不卑不亢。南次郎看得频频点头,神情一片欣慰。龙雅看了眼手表,距离他上场不到半小时。
大石的听证结束后是二十分钟中场休息。他和岸谷回到会议室,迎接他们的是一轮欢呼与称赞,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岸谷只是顺带。岸谷期期艾艾走到南次郎面前,犹豫不定地似乎想说点什么,南次郎和颜悦色地朝他点点头:“辛苦了,去隔壁休息吧。”
待他离开,南次郎和龙雅交换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眼神。后者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我走啦。”
龙雅不让龙马提前来,故而他走向会场时是孤身一人。一群法务、助理在他身后几步开外的地方跟着,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他有点想笑。
走到门口时,他做了次深呼吸,从容不迫地步入会议室。一看到他现身,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般蠢蠢欲动:无数记者摩肩接踵地想挤到他面前抓拍,还有不少眼熟或陌生的听众打算凑过来攀谈。龙雅一概当没看见,只挂着官方笑容点头致意,偶尔和认识的人握握手。
人群中穿着黑色套裙的奈央格外显眼,女子远远注视着他,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录音事件后奈央也第一时间打电话质问龙雅,话里话外都在谴责他玩弄弟弟感情。龙雅再三保证自己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做这种事,奈央终于偃旗息鼓,最后要他好好珍惜眼前人。
龙雅看了奈央两秒,挑起眉毛,女子回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他收回视线,稳步走到座位前。
委员会的女主席敲了两下槌子,宣布听证继续。待会场恢复安静,她才不紧不慢地感谢龙雅拨冗出席,代表官方说了些客套话。
龙雅记着龙马的叮嘱,没表露出不耐烦,反而装作认真聆听的模样。等轮到他发言,他先清了清嗓子,才照着开场陈述一板一眼地念起来。
“……因为游轮事务部的运营错误,我今天才会来到这里接受质询,说实话我很遗憾。我想藉此机会向所有受害者表达歉意,ECHO|RYSTAR一定会确保所有人都得到妥善补偿。与此同时,我们也愿意接受外部调查,并为随之产生的一切后果负责。”龙雅吸了口气,将讲稿推远,“以上是我的开场陈述,现在我愿接受各位提问。”
“越前先生,首先谢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我的问题和游轮事务部的运营模式有关——”最先提问的是中立阵营的一位女议员,虽然她态度严肃,但一直就事论事。龙雅对此自然乐见其成,他以可以称得上是愉悦的语气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女议员看上去挺满意,没有追问。
主席将发言权交给另一位对立阵营的男议员,对方在翻看材料,一时未开口。龙雅看了他两眼,意外想起这人的名字——新垣宽,这可是亚希子黑名单上的top 3。
新垣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打开面前的鹅颈麦(3):“越前先生,剥削似乎是贵公司商业模式的核心。从新闻机构到游乐园和游轮,这些产品和服务毫无例外都打上了ECHO|RYSTAR的烙印。你觉得这一近似垄断的模式有利于我们国家和行业的发展吗?”
龙雅微微探身靠近自己的话筒,语气淡然:“议员先生,如果您对这种普遍存在的商业模式有异议,恐怕得去社会主义国家找国有媒体和国有企业。”他顿了几秒,确保自己的声音不会太讽刺,“如果我没记错,过去一个月您可是五度登上OBC的黄金新闻时段。敢问此举有利于国家和行业发展吗?(4)”
离座位只有半步距离的记者区按动快门的声音连成一片,观众席一片哗然,更有不怕事者开始鼓掌。龙雅勾勾嘴角,好整以暇地看向新垣。
新垣显然没料到会被摆一道,脸色变了又变,勉强找回自己身为提问者的气势。每位议员提问时间有限,可对立阵营的人像是约好了似的,无一例外将自己的时间转给新垣(5)。偏偏新垣的询问始终围绕“剥削”和“企业滥权”打转,龙雅都记不清自己重复了多少次“我想这个问题和本次听证无关”。
“……大黑克幸事件中,越前先生为什么迟迟不肯采取行动,却在受害者联名指控后才宣布进行公司内部调查?若是有意利用丑闻实现权力更迭,这是否也是剥削女性的一种手段?”
听到这个问题,龙雅微微偏头以食指关节抵住太阳穴,困惑地笑了笑:“没记错的话,此次听证会主题是‘企业’。但议员先生的这个问题好像在盘问我的个人道德。”
新垣看似善解人意地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请容许我换个问题,前不久的录音事件是否能反映ECHO|RYSTAR内部体系性的性剥削(6)做法?”他自以为风趣地耸耸肩,眼神却一错不错地紧盯龙雅,“虽然录音的另一位当事人表示他是自愿进入这段关系,但考虑到越前先生的身份和地位,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龙雅收起笑容,慢慢抿起唇,冷冷与对方隔空对视。新垣在威胁他?还是在虚张声势?理智告诉龙雅,随便找个借口跳过这个问题,可情感却唆使他现在就扭断这个人的脖子。
会场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可是他沉默太久,久到主席都按捺不住,不安地提醒了他一声。
他嗤笑一声,确保这个声音清晰无误地通过麦克风传递出去。空气有些凝滞,他极尽傲慢地抬起下巴:“我需要休息,请主席女士休会。”
他回到休息室时,一屋子人全不安又害怕地看着他,没人敢触他霉头。他死死皱眉压抑着怒气,没防备被不知何时赶来的龙马攥住手指。
龙马压根没顾忌旁人在场,用微凉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侧颈,声音轻柔却坚定:“没事了。”
他看进弟弟专注的金色双眸,本来鼓胀到随时会爆炸的满腔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砰”地一声窜上天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旁边有人,他想他会得到一个亲吻。
他迟疑地摸摸鼻子,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刚才讥笑了吗?”
“没有,你表现的很好。”龙马噗嗤笑出来。他将罐装果汁塞到他手中,将他拉去角落。
本来气氛僵持的休息室似乎突然活过来,大家不约而同表现出很忙的样子,但没人敢打扰他们待着的角落。有人向远在总公司的同事快速转述听证会进度,有人则大声吩咐公关部编辑通稿,“这是一场扭曲的、充满偏见的政治迫害!一个字都不用改,直接加粗放在屏幕上方!”
龙雅听得好笑,龙马把冰镇过的易拉罐贴在他脸上,眼巴巴看着他:“现在冷静点了吧?”
龙雅回过神,想了半天:“冷静倒是冷静了……但是我还是讨厌那个人,之后能不能报复他?”
这话说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可偏偏龙马懂他的意思。
“随便你。但是待会儿你在他面前还是要客气点,可以做到吗?”这会儿龙马像在哄小朋友,从语气到神态都温柔得不行。龙雅被哄得服服帖帖,当然乖乖点头。
天大地大都没有他家小不点大,而且临阵脱逃可不是他的风格。



注:
1、听证会的被询问方都有一个简短的prepared speech,表表决心和立场,喊一下口号(bushi)。
2、srds,《继承之战》里的终极boss老爷子就是对着平板念的。
3、就是那种细长的、可任意弯曲的麦克风。
4、这一段交锋参考《继承之战》S2E09。
5、说一句”I give my floor to XX”就可以。
6、systematic sexual exploi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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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Sixty-two
{And all our pieces fall/Right into place}



下午有点热,龙马开了会儿客厅空调。他摸了摸余温尚存的水杯外壁,认真思考晚上要吃点什么。
前天国会委员会做出终止调查的决定,并表示不建议司法部提起公诉,这表明公司从游轮事务部的丑闻中得以逃过一劫。虽然还要处理后续的赔偿、公关等事宜,但这和整个集团的潜在损失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
消息出来的当晚,南次郎就以私人名义宴请各方盟友。龙马因为导师要求,要听一场线上学术讲座,不得不缺席。宴会上伦子也在,事后龙马盘问龙雅情况,只得到句“挺好的”。男人这般轻描淡写,龙马能信他才是有鬼。
昨晚龙雅准时下班,龙马却和凯宾约好一起吃晚餐。老友忙得脚不沾地,就连这顿饭也是硬生生挤出时间,他自然不能爽约。
好不容易今晚没什么事,龙雅还要参加公司团建。为了听证会忙前忙后的一众高管、中层干部都会出席,龙雅作为大boss不好请假。这样一来,他和龙马已经接连好几天都没一起吃过饭。
他无意识咬着唇刷手机,在寿司和沙拉外卖之间犹豫不决。龙雅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他几乎是立刻按下接听键。
“啊,小不点快下来,我看到有开心果口味的冰激凌——”龙雅那边窸窸窣窣的,笑意很明显,“不赶快来的话要全部化掉啦!”
龙马一听也顾不上许多,口中应着“马上来马上来”,一边飞快换鞋。他猛地拉开门,差点迎面撞上的人不是龙雅又是谁?
男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将手中淡绿色的冰激凌递给他:“小不点是多想吃这个冰激凌啊?我终于充分理解——”
龙马气急败坏地瞪他一眼,啃冰激凌的力度重到像在啃他的肉:“神经病!”
冰冰凉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最初的奶味散去后就是无穷尽的甜,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咽下去,“太甜了。”
“是吧?我猜就是这样。老板还说新品上市第二个半价呢,幸亏我没上当。”龙雅终于收敛笑意,眼中却依然满是促狭。
龙马拽住他的领带在手上绕了几圈,硬将人拉到自己跟前,和对方交换了一个冰激凌味道的亲吻:“你真讨厌。”
龙雅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的唇瓣,双手环住他的腰,闷笑起来:“口是心非的小不点呀。”
龙马意识到他俩堵在门口,好笑地踢了龙雅一脚:“干嘛不进来?”
“哎,车在楼下等我呢。”龙雅好像才想起来,腾出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你晚上吃什么?要不要我带宵夜回来?”
龙马没精打采地摇摇头,又舔了口冰激凌:“没想好,随便吃点。”他半威胁地拧了下男人的耳朵,换上凶巴巴的语气,“不准喝很多酒,不然你就睡地板。”
龙雅笑嘻嘻地亲了亲他的嘴角:“收到,小不点知道我最自觉的,对吧?”
这话也不算信口开河,起码他们在一起后龙马就没见男人喝醉过——他们没确定关系时的那一次不算。诚然饭局上想灌龙雅酒的人多了去,但男人总有办法少喝或者不喝,再不济还有真理亚或者其他下属帮他挡一挡。他毫不怀疑男人能说到做到,而且龙雅也不是两杯酒下肚就飘的那种人。
……才怪。
晚上他开门的瞬间就知道龙雅喝得上头,虽然男人脸色没什么变化,身上的酒气早就飘满整条走廊。
龙马无奈地帮他扒下外套,没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到底喝了多少?是谁信誓旦旦说不会喝多的。”
男人摸摸鼻子,居然还有点委屈:“大概是各种酒混着喝才这样?他们还要去酒吧续摊,我都没跟着,提前溜走的。”
龙马下意识想笑,连忙板起脸硬邦邦怼他:“干嘛?你还想我表扬你不成。”
虽然嘴上数落哥哥,他到底不能真把人踢一边不管,干脆去厨房弄醒酒的蜂蜜水。只是龙雅醉酒后格外黏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赶都赶不走。
龙马好气又好笑,从冰箱到流理台短短几步路不知道瞪了他多少次:“不准抱我!身上都是酒气……你快点去洗澡。”
男人这时候特别乖,说不给抱就真的不敢动手动脚,只站在那里不住偷瞄他:“那,那今晚可以吗?”没等龙马回答,他又急忙补充,“如果不可以的话,我就洗慢一点,可以的话就快一点。”
龙马心底都要笑死,偏偏面上还得装出无所谓的模样。他把调好的蜂蜜水往龙雅手里一塞:“喝完就去,十分钟不出来我就去睡觉。”
龙雅瞬间精神抖擞,不要他再催就主动冲向浴室。
确定浴室传来淅沥哗啦的水声,龙马这才红着耳朵去做待会儿的准备。他们之前因为听证会的事一直没心情亲热,这两天又赶上两个人时间错开,算下来距离上一次居然都快半个月。
他对着半抽屉的润滑剂挑挑拣拣,最后拿了支没开封的桃花香型。他本来想拿那盒用了一半的避孕套,离开前又把它扔回原位。他一边拆润滑剂的包装一边朝卧室走,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先把睡衣脱掉。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得到解决:他刚爬到床上,龙雅便半裸着闯进房间,滴了一路水。
他有点傻眼:“你怎么不擦干就跑出来?”
龙雅满不在乎地拨了拨湿淋淋的头发,抬腿朝他走来:“待会儿运动起来就蒸发掉了嘛。”他透过垂下的发丝冲龙马露出一个性感邪气的笑容,龙马再说不出话。
男人走到他面前站定,一手撑在床头,俯身和他交换水汽氤氲的亲吻。他仰长脖颈方便哥哥动作,同时拽掉对方围在腰间的浴巾。
龙雅不由分说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蓄势待发的硬挺上,他下意识摸了两把,小声催他:“快点上来。”
不知是不是受龙雅影响,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热,似乎在渴望什么更激烈的东西。
男人这会儿像是清醒不少,依言将他压倒在床上,却一反常态近乎粗鲁地扯掉他的睡裤。他轻轻抽了口气,有点不安地看向龙雅的琥珀色双瞳,却在对方回应的笑容中得到安抚。
他的睡衣被推到下巴,湿润又带了些凶狠的吮吻次第落在胸膛。左边的乳尖先落入温热的口腔,隐秘的乳孔也被灵活的舌尖微微顶弄。他无意识拱起胸膛,将右边被冷落的乳尖送进龙雅的掌心。
带着粗糙老茧的手掌沿着腰线一路滑到微微挺立的性器,龙雅分神倒了些润滑,一边舔舐龙马的肚脐眼,一边撸动起他的阴茎。他的双腿软绵绵挂在男人肩头,让对方彻底掌控自己的所有感官。
他很快就射出来,粘腻的精液让小腹湿哒哒的。他喘息着仰头迎接龙雅的索吻,一面勾住男人的脖颈。两条舌头纠缠在一起发出咕滋咕滋的水声,让他一阵面红耳赤。龙雅捏了捏他的臀瓣,他会意地将双腿分得更宽,方便男人动作。
久未使用的穴口闯入手指四处逡巡,待肌肉变得柔软后,便模仿性交的动作有规律地进出。身体的记忆开始复苏,他以脚跟轻踢龙雅的后背,无声催促。
龙雅惩罚般轻咬了口他的舌尖,微微退开一段距离,有点茫然地睁开眼:“套子呢?”
“没拿,今天不准戴。”龙马蛮横地将他一把拉回来,不给他抗议的机会。不戴避孕套清理起来会很麻烦,但他更喜欢他们没有任何阻隔水乳交融的感觉。
“唔……小不点你啊……”龙雅断断续续嗔怪了一句,作为代替,倒了起码半瓶润滑剂出来。
他完全进入后,龙马才感觉这段时间自己心里缺失的那一小块被彻底填满。他心满意足地呻吟了一声,双腿盘在龙雅腰间。只是龙雅没急着动作,反而搂紧他翻了个身,让两人变成骑乘的姿势。
他小小惊呼出来,条件反射撑在龙雅胸膛。男人摩挲起他的臀瓣和大腿,眯起眼睛调笑:“小不点自己动吧?”
“你——混蛋!”龙马气不打一处来,又不能撂挑子走人,只能努力直起没什么力气的腰,尝试着上下晃动。
男人埋在他体内的性器坚硬如铁,可他迟迟找不到自己最敏感的那点。如是漫无目的地动了半天,两个人都难以餍足。他气急败坏地胡乱戳着龙雅硬邦邦的腹肌,男人“嘶”了一声,忙不迭捉住他的手指。
“宝贝儿不要偷袭嘛——”
这还是龙雅第一次这么叫他,他觉得新奇,一时忘记自己原本要干什么。
“你再叫一次。”他咯咯笑着趴回龙雅身上,在他颈间蹭来蹭去。
龙雅也笑起来,一边翻身将他重新压在身下:“唔,是要我叫你‘宝贝儿’吗?”他毫无预兆地凶狠顶进他的身体,让他尖叫起来。
“你——你……啊!慢一点!”男人的动作如狂风骤雨般将他包裹住,他根本无暇分辨对方到底叫了他什么。
龙雅的侵入又急又深,每一次都准确碾过他体内的那一点。微疼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麻,他射过一次的性器很快又挺立起来。他试着收缩甬道去迎合龙雅的动作,换来的却是男人更猛烈的动作。
龙雅开始边抽插边变着花样叫他,“甜心”“亲爱的”叫了个遍,到最后居然还冒出来个“小南瓜(1)”。他忍不住想笑,但在男人的攻势下根本没有余裕说话,只能徒劳地呻吟。
男人攀上顶峰的同时狠狠堵住他的双唇,攫取他口中的空气。龙马被他亲的快要窒息,下身还能感受到不断喷射在体内的粘稠液体。没有避孕套,过量的精液很快溢出来,将他们的交合处弄得泥泞不堪,偏偏男人还埋在他体内一动不动。
他皱着眉等龙雅射完,被冲刷得不住战栗,舒爽之余又洁癖发作,觉得难以忍受。可惜他浑身使不上力,推龙雅的时候都像欲拒还迎。
“混、混蛋,快点出去啊——”
男人将脸埋在他肩窝,使坏地啃着他的耳垂和脖子,还刻意往深处顶了又顶:“不——要——再待一下下吧?小不点里面又软又热,舒服得不得了呢。”
龙马被他顶弄得又忍不住呻吟了几声,不知道该气他胡闹还是气自己立场不坚定,只得默许男人继续埋在他体内为非作歹。龙雅在他身上恣意爱抚,又时不时诱哄他伸出舌头交换湿吻,他半推半就又被压着操干了一通。
等到将残局收拾干净,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龙雅的头发本来都干的差不多,又被汗水打湿,可他本人居然打算这样上床睡觉。龙马怕他第二天头痛,只得亲力亲为拿来吹风机替他吹头发。
他们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龙雅将他的肚子当作枕头,他打开吹风机对着男人的脑袋胡乱吹起来。龙雅也不抗议,摸着他的腰身还挺美滋滋。
等到龙雅的头发摸起来快八成干,他才关掉吹风机。他打了个哈欠,还是没忍住问出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唔,‘宝贝儿’这种啊?”
据他所知,情侣之间彼此这样称呼还挺常见。倒不是他想和别人比较,只是偶尔也会好奇被龙雅叫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嗯?”男人睡意朦胧地用鼻音哼了一声,清醒了一些,“那多俗气,都是被人用烂的。但是‘小不点’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小不点,没人能跟我抢。”
男人边说边捉住龙马放在身侧的手,讨好地亲了亲他的手背。他拽拽地“切”了一声,突然捏住男人的鼻子,小声骂了句“猪”。
龙雅也不生气,反而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认可这个称谓:“好嘛,哥哥就是小不点一个人的猪。”
他语塞,居然找不出话来反驳龙雅的厚脸皮。他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故作不耐烦地“啧”了一下:“勉为其难答应你啦。”
老天在上,他们会陪伴彼此直到生命尽头。



注:
1、Little pumpkin,其他的有sweetheart, darling, babe 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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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尾声
{We'll build a dynasty that heaven couldn't shake, like nothing ever made, that forever couldn't break up.}



两年又七个月后。
发布会后台是一片紧张又有序的景象,真理亚沿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往前走,恍然觉得眼前一切熟悉又陌生。
不时有熟悉的下属和她问好,无一例外都称呼她为“高桥小姐”。紧跟她身后的特助桐山米莉亚突然唤了她一声:“Boss,赤泽说越前先生已经到了。”
真理亚回头朝她笑笑:“那我们直接过去。”
干练的美女特助当即应下,又细心地在手机上告知同样担任特助的赤泽雅美。真理亚对这位走马上任的新特助也相当熟悉,她们之前交接工作时经常见面。据说面试时越前家两位公子不约而同相中这位常春藤高材生,一看资料才发现对方居然是小少爷的本科学妹,奇妙的缘分。
她们很快抵达贵宾休息室,真理亚敲了敲门,停顿几秒才走进去。ECHO|RYSTAR前CEO和现CEO兼董事长正坐在沙发上盯着同一个平板,闻声一起站起来看她。龙雅打了个非常不正式的招呼,龙马叫了她一声“真理亚姐”。
米莉亚走到雅美所在的角落,低声交谈起来。真理亚来到越前兄弟面前,先看向龙雅:“我不知道你会赶回来。”
这家伙工作交接完毕后就和一群朋友跑到南半球度假,还美名其曰为自己的天使投资实地考察。这次回来他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不过看上去倒是比之前要轻松很多。
龙雅嘿嘿笑着,半个身子都靠在弟弟身上:“今天可是大日子,我不回来的话,小不点会宰了我的。”卸任CEO后,男人愈发没正形,今天连领带都没系。
被提到的人白了他一眼:“说的好像我不会找你算账一样——上个月我天天加班的时候你在哪里鬼混?连打三个电话都没接。”
“咦,我后来不是解释过了。那时候去游泳,手机不在身上嘛。”男人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诚恳地看龙马,“你要相信我。”
真理亚现在的直属上司重重“哼”了一声,却没推开趴在他身上cos狗皮膏药的男人。
龙雅得逞地朝弟弟笑了一会儿,这才转向真理亚:“你会紧张吗?这是你第一次公开露面,而且要唱主角。”
ECHO|RYSTAR经过一年多的酝酿,对旗下业务进行大刀阔斧的改版:电影电视和新闻业务各占据半壁江山(1),而真理亚接手的就是线上线下全覆盖的新闻板块。
如今疫情常态化,无论是娱乐行业还是新闻媒体都是在寒流中逆风前行,集团的业务改革是顺势而为。新官上任的龙马不仅亲自把关电影电视板块,更是对流媒体和游戏业务的开发格外关注,好几个孵化项目已经提上日程。
集团换帅(2)的消息放出去后,外界纷纷猜测这位越前家小少爷的行事风格,把他和大少爷从头到脚比较了一番。旁人都在空穴来风,唯有真理亚知道这对兄弟相似之处大过差异,但她无意揭露真相。
“有备而来,而且真正的C位可不是我。”真理亚耸耸肩,难得开了句玩笑。她开始慢慢习惯从幕后到台前的转变,着装的选择是第一步。在PR专家的建议下,她头一次舍弃黑白灰的套装,为今天的场合挑了件颜色艳丽大胆的修身长裙。
“哎,你这么一说,该紧张的就是小不点。”龙雅含笑看了弟弟一眼,后者回给他一个杀气腾腾的笑容。男人摸摸鼻子,有些孩子气地歪过头,“咱们拥抱一下吧?算是我这个前老板真心实意的祝福。”
真理亚有些意外,站在原地没动。龙雅朝她迈了一步,故意问龙马:“小不点,我要抱你大姐咯?”
龙马抿起唇,作势要踢他:“那你还在磨蹭什么?”
男人哈哈笑起来,转向真理亚张开双臂,真理亚有些别扭地和他短暂拥抱了一下。
龙雅假模假样地感慨:“我会想你的。”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抬眸却看到龙马面带笑意地注视着他们,于是她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尽量。”
特助们适时提醒发布会进入十分钟倒计时,真理亚和龙马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去舞台后方候场。真理亚先离开会议室,越前兄弟落后几步。
“你不跟我过去?”
“我待会儿去观众席,小不点紧张的话就看我——还是说哥哥不在你会害怕?”
“……哼,你还差得远呢。”
身后一时再无动静,真理亚想委婉地催一下,却看见做哥哥的揽过弟弟的肩膀,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会永远在小不点身后,所以不用担心。”
说这话时,男人的眼神无比认真。
弟弟皱皱鼻子,快速在哥哥唇上啃了一口:“知道啦。”
他不再贪恋兄长的怀抱,转身朝真理亚走来,一面冲她点点头:“我们走吧。”
他言辞笃定,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刹那间又恢复成真理亚在过去几个月最熟悉不过的领导者状态。
她低头轻笑一声,跟上大boss的脚步。
前台已经开始播放ECHO|RYSTAR的全新宣传片,他们站在舞台一侧,不断变化的视频在龙马脸上投下一片光影斑驳。他颇认真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投影,侧脸线条棱角分明又坚毅。
真理亚没来由想起初遇青年的那个早晨,那时他还是张牙舞爪的孩子模样。她讶异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对方就迅速成长为现在能独当一面的领军人物。不论是过渡时期的运筹帷幄,还是改革前后的力排众议,龙马都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丝毫不比父亲或兄长逊色。
前不久国内的顶尖财经刊物以“帝国”为主题,在封面刊登出越前家族三位掌门人的合照,这也是迄今为止越前兄弟和南次郎的唯一一次共同出镜。封面上南次郎独坐交椅,而兄弟俩则分立其左右,三人表情是一模一样的睥睨天下。
此前公众一度怀疑集团换帅牵扯到越前兄弟交恶或其他豪门秘辛,这则封面则让所有恶意质疑偃旗息鼓。纸质版杂志在出版后很快脱销,也不知读者是对越前家族的创业历史感兴趣,还是单单被他们颇具杀伤力的外表吸引。
视频播放完毕,主持人开始声情并茂地介绍集团的简史及活动流程,这将是龙马作为集团掌舵者第一次公开亮相。
主持人报出龙马的头衔和名字,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掌声。而万众瞩目的新生代领袖则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下袖口,回眸朝真理亚示意。
他成竹在胸的表情和他的兄长如出一辙。
真理亚微笑着注视着他稳步走向前台,在一片镁光灯中接过话筒,镇定自若地开口。
而观众席前排,坐在南次郎和伦子身侧的龙雅目不转睛地看向弟弟,嘴角噙着一抹骄傲的笑容。
他们的默契融于骨血,又比兄弟更为亲密。
这是属于他们的盛世王朝。



注:
1、参考福克斯业务分类。
2、简单解释一下我为什么没写成兄弟俩共同执掌大权:参考当当2019年的“庆俞年”闹剧,有篇文章说的好:你把晚上的时间交给一个人,那叫陪伴;但你把自己上午、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交给一个人,那就不是陪伴,是献身;而你把自己上午、下午、晚上和性生活,以及柴米油盐和职业规划都交给一个人,奥特曼也顶不住这种相处模式。(微信公众号【新90后】4月28日推文)。总而言之,健康的亲密关系需要保持合理界限,不是两张狗皮膏药你我不分。你要是可以,那是你厉害,但一般人真做不到。



初稿2020-6-26 18:5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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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3:05 | 显示全部楼层
捉虫2020-11-23 19:47:50【番外一 Us Against the World(乾柳)(1)】



{我们有四年两个月十五天没见了(2)}



敲完最后一个单词,莲二长舒一口气。他一边敲着酸痛不已的肩膀,一边将论文评审意见保存进邮箱,设置成定时发送。邀请他担任匿名审稿人的国外期刊和国内有时差,他一般习惯在对方的上班时间回复邮件。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悄无声息地跳到凌晨零点零四分,一直连着无线网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讯。他有些惊讶地解锁手机,发现是贞治发来的。
【博士:我临时出差到R市,快到你公寓附近,不知道能不能在教授家借住一晚?另,助理已经在找酒店,不必勉强。】
莲二读完这条消息,慢慢勾起嘴角。既然对方提出要求,他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本想打字回复,调出键盘的瞬间又觉得还是通话方便,便发送语音请求过去。不出三秒,那边接通,他很快听到贞治有些疲惫却强打精神的声音。
“我猜你应该没睡觉,是不是不方便?”
莲二轻笑一声:“要是不方便,我会装作没看见你的留言。”他看了眼时间,起身朝客厅走去,“还有多久会到?我这边门口的路不太好走,等一下提前出去接你。”
男人没急着回答,他听到对方压低声音和身旁的人交谈了几句,这才转回手机:“大概还要十分钟,快到了我告诉你。”
“好,待会儿见。”莲二也不啰嗦,很快切断通话。他去卧室将备用的枕头和毛毯拿出来,却不知道是让老友和自己挤一张床、还是在客厅沙发凑合一晚。
当初买下这间公寓时,环境和交通是主要考虑因素。他需要安静的氛围读书、写东西,离学校的距离也不能太远。房子太大会让做家务和安全成为问题,故而他没买大公寓,也没设置客房。他交往的朋友都相对淡泊,关系好到能提出来家中借宿的只有贞治一个。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落在书房的手机就滴滴答答响起来,是贞治到了。他应了电话就去换鞋开门,走廊的声控灯被他次第踩亮,他掌心攥着公寓钥匙,有些疼。
他借着微光看到大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对方正微微低头查看手机。记忆中永远支棱的短发被打理得愈发妥帖,从银灰色西装外套到黑色皮鞋都一丝不苟。
莲二下意识放慢脚步,倒是男人听到声响转身,清澈柔和的绿眸一如从前。
“莲二。”
贞治的脸庞满是不加掩饰的喜悦,他朝他张开双臂,他们用力拥抱了几秒钟。莲二发现对方肩头有被雨水打湿的微凉,可他一点都不想松手。
直到在漫长的分别后再次看到对方,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想他。
“四年两个月又十五天。”他们松开手臂,男人突然轻声说出这串数字。他顿了顿,莲二居然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点委屈,“差一点就要刷新我们分开的记录。”
莲二只能提醒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他拍了拍贞治的手臂:“不会的,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去找你,不管用什么理由。”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如释重负。
黑暗中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送贞治来的黑色轿车很快驶离。莲二看了眼渐行渐远的车尾,示意友人和他一起往回走:“怎么会这个点要出差?”
在他的印象中,老板一句话就要跑动跑西的是刚踏入职场的菜鸟。可贞治已经做到高层,这样匆忙出差必定有蹊跷。
果不其然,男人叹了口气:“临危受命,能派出来的都已经动身。”莲二打开门,让他先踏入玄关。直到大门重新关上,贞治才谨慎地继续解释,“董事长突然住院,我们需要稳定军心——有几位重要投资人住在R市。”
“啊,我很抱歉。”莲二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对贞治任职公司的全部印象都基于自己那位姓“越前”的学生,而友人口中的“董事长”是学生的父亲。他打量着贞治的神情,犹豫道,“没有大碍吧?”
越前刚在一项国家级赛事中拿到一等奖,莲二希望他还有机会将这个好消息与家人分享。
友人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难说,现在人还处于昏迷状态。”他想了想,“我能做的也只有尽量保证权力交接稳定有序……希望明早醒来,公司还姓‘越前’。”
这些企业的勾心斗角莲二向来敬而远之,但这次他希望贞治不会被波及。他征询地看向对方:“明早的事明早再说,现在抓紧时间休息吧?你要不要先洗澡,还是有公事要处理?”
“啊,我来之前已经洗漱过。”贞治四处打量了一下客厅,最后回过头看他,“虽然有很多话想和你聊,我猜今晚大概没机会了……我直接在沙发上睡就好。”
对方这样自觉,莲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想到什么,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喝点东西再睡吧,晚上有点冷。”
少年时期的贞治习惯睡前喝一杯热牛奶,还孜孜不倦地劝莲二也照做。可惜他坚持游说整整一个学期,莲二都以喝完要起夜为由残酷拒绝。
家里没有备盒装牛奶的惯例,他打开厨房的柜子取出奶粉,又依次摆好杯勺和热水。
“老样子?”
往杯中注入热水时,他抬眸去看友人,后者坐在桌边专注看着他动作:“嗯。”
他又往牛奶中加入蜂蜜,不多不少正好半勺,这是贞治官方认可的甜度。
热饮做好后,他将马克杯递到友人手中,他们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一起。他尽量自然地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一边看贞治慢慢啜着牛奶。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在牛奶里加了太多蜂蜜,晚上睡不着打电话给你?”杯子的热气让男人的镜片染上雾气,他索性摘下眼镜,露出翠绿的双眸。
莲二经他提醒,想起当年的乌龙,不由微微笑起来:“我们就语言模糊性(3)争论半天,然后第二天一起睡过头,唯一一次上学迟到。”他们同时笑出声,莲二半真半假地抱怨,“这件事我不可能忘记的。”
那么长的回忆,那么多一起说过的话、走过的路,这些在他心中无可取代。
他微微晃神,却听贞治轻声道:“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你没有搬家,那我们会不会,会不会——”
他们会怎样呢?还会像没分开一样亲密无间吗?还是会各自找到新的目标,渐渐形同陌路?
大概是黑夜作祟,莲二的思绪有些迟钝。他一时没接话,只愣愣看着贞治慢慢靠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不涉情欲的吻。



次日莲二刻意磨蹭了一会儿才起床,老实说他不知道要以什么表情面对贞治。那个无比自然的吻发生在双方都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他并不认为贞治能找到借口开脱。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不讨厌和老友接吻的感觉,他甚至觉得他们早该如此。
他做足心理建设才推开卧室门,可迎接他的只有一室寂静:毛毯整齐叠放在沙发上,茶几上压了张纸条。
莲二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气恼,他泄气般垮下紧绷的肩膀,慢吞吞踱到茶几前。纸条上贞治的笔迹依旧工整优雅,就连标点符号都无懈可击。
【抱歉没准备早餐,保证下次补上。见面详聊。】
他挑挑眉头,有些好笑贞治最后这句宛如老师对学生说话的口吻。不过鉴于ECHO|RYSTAR眼下一团乱麻,他对这句承诺并不抱太大希望。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课,保持读写的习惯按部就班过完大半天。傍晚有快递按响门铃,他前去应答时还奇怪是谁寄东西给自己。
包裹没留寄件人姓名,拆开之后掉出本纸页泛黄的原版《国富论》和一小罐茶叶。他愣了几秒,将茶叶放在一边,先拾起那本书。他慢慢翻动书页,难以自抑地开始微笑——这是小学时他和贞治一起凑钱买的书,上面还有两个人一起做的笔记。当年两个小学生有好多单词看不懂,记在字里行间的音标和注释差点把原文淹没。他本以为这本书早就被扔掉,没想到贞治还留着。
从书页里掉出张旧照片,是他们四年级参加奥数竞赛夺冠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个小孩子笑的意气风发,贞治的手还亲密地揽着他的肩膀。
他噙着笑容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的一行题字褪色严重,不过不影响阅读:To the very best of days.
这行字是漂亮的花体,写的不可谓不龙飞凤舞,这同样出自贞治之手。当时他为了写好这行英文,足足练习了一个星期。
莲二小心翼翼照片夹回书中,无比珍重地将这本书放在自己书柜的最中央。他拿起手机,想告诉贞治自己已经收到这份特别的礼物,却自忖是否还能用稀松平常的“老友”语气继续和对方聊天。
他摩挲着手机回到客厅,视线落在那罐包装精致的茶叶上。他拧开盖子,低头嗅了嗅,是他喜欢的那款茶香。
说来也奇妙,他和贞治明明这么久没有见面,却对彼此的生活喜好了如指掌。他们曾在小学毕业之际因为莲二搬家一度中断联系,再次见到对方已经是初三;高中和大学期间两个人仍然分隔两地,然后在不同城市工作。直到现在,他们都不曾长久地陪伴在彼此左右。
换做其他人,儿时玩伴早就被遗忘于岁月长河,即使再见面也难掩生疏。可其他人不是柳莲二和乾贞治,哪怕他们只能通过一封又一封纸短情长的电子邮件和短讯窥探彼此生活。于彼此而言,他们都是从未远离的存在。
莲二留校任教后曾在英国访学一年,所在城市爆发过反亚裔游行和暴乱。他原以为战火不会烧到大学校园,却在学校广场生平头一次亲眼目睹枪击事件。
这件事之后,他很长时间都无法入眠,甚至一度出现恐慌症(4)。虽然他和心理治疗师保持沟通,却因为无法以母语交流,始终觉得有障碍。
在最黑暗的那段时光,是远在国内的贞治每天不顾时差,陪他彻夜视频通话。哪怕不交谈,哪怕手头有工作,贞治是唯一一个对他说晚安和早上好的那个人。
莲二还记得他终于睡着的那个晚上,等他从无梦无痛的虚空中睁开眼,最先看到的就是电脑屏幕里贞治伏案工作的侧脸。他静静趴在枕头上没出声,以视线偷偷描绘好友的轮廓,内心是不可思议的安宁与满足。
后来贞治发现他醒来,一如既往地温柔道了声“早上好”。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里贞治的脸庞,破天荒发现自己想立刻飞奔到对方面前。
贞治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如果从前他只是怀疑,那么在那一刻,他无比笃定。
他回国时贞治本来同他说好要接机,但临时又因为工作不得不爽约。前些年贞治被提拔到CFO的位置,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而莲二也因为换工作、搬家一度分身乏术,辗转一番后才在R市定居。
他们所在城市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总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迟迟无法见面。最近的交集还是因为贞治向莲二提起他课程中的一位学生:贞治上司的独子——越前龙马。
莲二本不想和财团巨贾有过多牵扯,但贞治言辞间对这位豪门少爷颇多肯定,引得他开始好奇。他深知贞治不是溜须拍马之人,故而课堂内外都会格外留意对方的表现。
几番接触下来,他对这位小少爷的观感确实很好:对方没有任何纨绔子弟的架子,虽然性格冷了些,但在尊师重教方面无可指摘。更难能可贵的是,对方是真的喜欢经济学研究,且见解可圈可点。莲二甚至动了念头,想邀请对方继续读自己的研究生。
他和越前另一方面的交集却在他预料之外:另一位朋友对他学生的好感根本不加克制,甚至迂回地希望莲二能促成这份感情。
先不说朋友和越前明面上是师生关系,二人的阶层与社交圈子也相差十万八千里,这让莲二多少有所顾忌。但念及朋友的正人君子做派和严谨态度,他只能对朋友的攻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眼下越前家出了事,越前少爷势必会受到影响。莲二不愿做苛责学生的恶老师,还特意发邮件给对方,宽慰对方不要太担心毕业论文的进度。
但无论如何,他和贞治的下一次见面依然遥遥无期。



{You're the home my heart searched for so long/It is you I have loved all along}



雨下得很大,轿车驶入校园后便开始减速,唯恐溅起水花惊扰路边学生。车后座的乾摩挲着手机的金属外壳,犹豫要不要告诉莲二自己快到报告厅。
这次研讨会一个月前就敲定。莲二被学院指派为主持人,还专门发消息告诉他,口吻一如从前。那晚后他们的关系还是维持若即若离的状态,可乾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更多。
饶是他有意表露心迹,这几个月他却一直分身乏术:公司掌门换血,一众管理层都要花时间磨合。忙着忙着,私事只能一推再推。他不怕等,却没把握莲二是否也和他想的一样;抑或他们不约而同默认,眼下的距离对彼此最为合适。
一旁的助理海堂薰出声唤回他的注意力:“乾桑,行政办公室那边问您的日程安排,好像是大boss要开会。如果今晚我们回去,我就报明天早晨?”
乾想了想:“今晚你可以先回去,我有点事,不跟车走。”他审视了一番自己和莲二的关系,又揣测着好友的态度,不想把话说得太满,“最早我明天中午会回公司,你先这样告诉办公室。”
海堂点头应下,车慢慢在报告厅前停稳。
经济管理学院的副院长已经带着学生志愿者在台阶下撑伞等候,乾下车后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边寒暄边朝会场走。研讨会不止邀请了他一人,还有两三位其他领域的嘉宾。乾猜测莲二应该忙着招待其他人,便没有刻意问好友的所在。
不出所料,他被引入休息室时,一眼就看到正和他人交谈的莲二。好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和煦地说着什么。他似乎是察觉到乾的目光,抬头看过来,神情微动。
副院长颇热情地把莲二叫过来,歪打正着替他们制造见面机会:“啊,柳君,听说你和乾君是旧识?那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吧?”
莲二飞快看了乾一眼,眸中有稍纵即逝的狡黠。他朝副院长点点头:“是,我和贞治是好朋友。”
乾不由自主开始微笑,微微点头附和。副院长又陆续说了些什么,可乾都没太多印象。莲二侧耳倾听领导说话,视线却一直落在乾身上。他们对望了很久,明明一句话没说,却好像彼此心意相通。
很久很久之前他们就学会这样交流,旁人被隔绝在外,仿佛他们在说专属彼此的语言(5)。乾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莲二的注视下渐渐升温,可他不想移开目光。
没多久就有人来提醒大家活动即将开始。副院长要第一个致辞,莲二作为主持和她一同登台。他们最后交换了一个笑容,乾目送好友的背影在门口消失。
活动的主要观众是本学院学生,嘉宾依次发言,再进行集体讨论,由莲二挑选观众提问。一开始的几个问题都由低年级本科生提出,说来说去无非围绕就业前景、行业趋势展开。这让乾忍不住分神,猜想若是自家大boss的弟弟在现场,对方会提什么问题。不过小少爷这学期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写毕业论文,乾在公司见到他的次数反而多了不少。
话筒交到一位长发飘飘的女生手中,对方是亚裔长相,一开口却是纯正的英伦腔。嘉宾席有些骚动,莲二解释道这位是留学生。乾没在意,专注地听对方的问题。女生说到最后才想起来说明这个问题希望请乾回答,观众席传来善意的笑声,邻座的莲二微笑着将话筒递给他。
“既然是贞治,那我就不翻译啦?”
虽然这是问句,莲二刻意压低的声音却相当确凿。乾短促地笑笑,面向观众席,以同样标准的英语开始回答(6)。
活动结束后,按照惯例是主办方宴请。乾不想在推杯换盏上浪费时间,却不清楚他能不能和莲二一起逃走。没等他想好借口,莲二却先一步解决这个烦恼,他在副院长面前替他们两个都请了假。
“你用了什么理由让领导这么痛快放人?”
他们并肩走向出口,乾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说找你谈学生实习的事,学院觉得就业问题比较重要。”莲二面不改色地承认自己信口开河,自己却笑起来。他碰碰乾的肩膀,撑开伞将他们一同罩住,“走吧。”
送贞治来的车要载助理回T市,莲二没买车,他们选择搭出租去市区吃晚餐。大雨没有收敛的趋势,他们又赶上下班晚高峰,被迫体验了一把堵在车流中寸步难行的滋味。
司机怕车内打雨,所有车窗都摇上去,时间一长难免闷热。莲二将自己那侧的窗户稍微开了条小缝,乾下意识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
莲二似乎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抽出手。乾厚着脸皮将这当作对方没拒绝的信号,用力将掌心的手握紧。
他们小时候也曾无忧无虑地携手同游,那时哪里会想到长大后反而会经历那样漫长的分别和不安等待。
好友微微垂眸,调整了下姿势,让他们的手掌更紧密地贴合在一处。乾的喉结微动,满腔心意不知从何说起。
“莲二,我——”他踌躇半晌,选了个最笨的开头,“那天晚上我不是临时起意。”
好友看他一眼,眸中浮现淡淡笑意:“贞治以为我不知道?”
乾一哽,竟不知如何接话。他怎么会自作聪明,他在莲二面前根本无可遁形。
好友稍微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声音有些小:“我只是好奇,我们为什么会花这么久。”
他认真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得出什么站得住脚的结论:“人总是要绕一些远路才能找到正确方向……我猜是这样?”
莲二突然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但语气中饱含的笑意出卖了他:“博士,这个回答有失水准啊。”
“那,还要请教授多多指教。”乾下意识推了推眼镜,他注视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慢慢笑起来。
他们好像又回到小时候在一起的时光,心脏因为满溢的欣喜和温暖似乎随时能飘上半空。他们曾经在半路走失,万幸如今又找回彼此。
一直沉默的司机突然打开车载广播,响起的第一首歌居然是他们都非常喜欢的《ロビンソン》(7)。他们双手紧握,在歌声中亲密依偎在一起,窗外一望无际的车流都变得不再难以忍受。



和挚友坦诚相对做最亲密的那件事,这个场景只在乾最隐秘的幻想中出现过,他未曾想到如今居然得以实现。
而他们的情事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妙。
莲二背对他埋进床铺,微红的耳尖和颤抖的身体是对他的无言邀请。他俯下身,将他的爱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中,强压着急切褪去对方的白色衬衫。
和乾常年白皙的肤色不同,莲二从小时候起皮肤便是健康的小麦色,也因此常被打趣看上去不太像只读圣贤书的学者。
身躯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莲二无意识弓起脊背,露出漂亮的蝴蝶骨。乾着迷地将吻印于其上,听到莲二隐忍的喘息。
“贞治……你可以快一点,没关系的。”
他的心上人说完这句话反倒愈发羞赧,本来是淡色的唇瓣也被无意识咬出一抹嫣红。
乾在他的肩窝蹭了蹭,安抚地吻着他的耳根,情不自禁喃喃:“不用着急,我们还有一整晚——”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在前戏上花了足够时间让莲二适应。看着爱人为自己渐渐打开身体,这份满足感其他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尽管自己的欲望已经滚烫到无法忽视,他却不想操之过急,他希望他们的第一次完美无缺。
亲吻、爱抚、肌肤交缠,碰到哪里会收获爱人加重的呼吸和情难自已的眼神,这些都被乾仔细记在心上。他做好万全准备才尝试进入,整个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这再次证明他们无与伦比的契合。
他们选择了保险的背入式,莲二的脊背紧贴他的胸膛,这个姿势仍然能让他们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完全进入后,乾没急着动作,反而细细观察莲二的表情,唯恐对方皱眉。
“会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莲二汗涔涔地抬眸看向他,眼中一半是嗔怪一半是笑意:“你打算浪费多少时间?”
乾终于松了口气,全心全意投入到这场迟到太久的性事。
陌生又热烈的快感席卷他们的四肢百骸,莲二不再克制,伴随着他的冲撞低低呻吟出声。他的手指难耐地抓住床单,留下几道惹人遐想的痕迹。乾伸手扣住他的手背,温柔又坚定地和他十指交缠,他们一起达到顶峰。
等战栗的余韵消退,乾翻身躺到莲二身边,大口喘着气。莲二慢吞吞调整成仰躺的姿势,捞过被子,将他们一起罩进去。
彼此身上都是汗水和体液,粘腻的感觉不是那么美好,可他们还是不约而同手脚交缠。莲二枕在乾的手臂上,看着他笑的有几分促狭。
“乾博士不是第一次吧?这是我的合理怀疑。”
“虽然我能理解教授的怀疑,但我还是得驳斥你的观点。”乾微微笑着,拨弄起莲二额角的碎发,“掌握足够理论也能做到这一点,但关键是对象是你才行。”
莲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简直止不住笑意:“所以甜言蜜语也是相关理论的一部分?”
乾咳了两声,企图岔开这个他并不擅长的话题:“有数据表明,事后聊天的话题70%都是围绕——”
“啊,难道数据没有告诉你现在最应该做什么吗?”莲二突然啃了口他的下巴,满意地看着他变得无措,才慢悠悠以气音继续,“吻我。”
乾欣然接受这个提议,他们很快就吻的难解难分。
当晚入睡前他们聊了很多:过去漫长的分离、工作和生活上的烦恼、各自的家人朋友。甜蜜的部分结束后,他们终究来到略微沉重的现实——彼此的工作都是他们喜欢且擅长的领域,无论是谁做出牺牲都不可取,哪怕这意味着他们要继续分居两地。
“大姐还经常向我问起你,她对你印象很好。”莲二提到自己家人时神情会格外放松,乾从小时候就发现这个秘密。
“啊,那是作为‘弟弟好朋友’时候的我。那现在会怎样呢?”乾认真发问,倒不是说他会担心彼此家庭阻拦他们的感情——他们似乎已经远离“一举一动都受家庭规范”的阶段。
莲二勾勾嘴角:“根据我的观察,大姐可能比我们还要早预料到今天。”他在被子下面虚虚握住乾的手,“不过我明天可以打电话正式知会她一声。”
乾收紧手心,看进爱人的褐色眼眸:“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也想让你和我的家人见面。”他们两家以前走得挺近,乾的父母甚至一度以为莲二是他唯一的朋友。不过如果现在乾将莲二以恋人的身份介绍给家人,他们应该还是会替自己感到开心。
半夜被莲二戳醒时,乾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是莲二的语气严肃过头,他只花了几秒就清醒过来。
“贞治,睡前我忘记提——但是后代的问题……你想过没有?”
莲二家还有姐姐,孩子似乎不是迫在眉睫的任务。但乾是独子,哪怕父母再开明,在这件事上未必能全盘接受。
“啊,我之前没有向家人明确提及,但暗示过几次。”乾下意识想推眼镜,但指尖碰到自己的鼻梁,他才想起来没戴眼镜,“他们没有反对,尽管他们可能还是希望看我结婚生子……我明天回去后会和他们解释清楚。”
乾说得坦然,事实上他也没什么要遮掩。莲二是他认定的伴侣,所有的问题都需要他们共同面对。
莲二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向他索要了一个拥抱。
“我不是说一定不会要孩子……只是在现在以及可预测的未来,我只想和你两个人一起。”
乾轻笑着吻了吻他的头顶,在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也是这样想的。”



{你是我的 风情万种/人生太短 为你守候}



在海堂看来,财务部的开会氛围大概是全公司最“正常”的。至于为什么要打引号,这是相对于其他部门而言。COO部门会议自从手冢桑接手后就开始自带冷气,他们部门的人每次开会前表情严肃的都像要上断头台。而法务部门的会议则是另一个极端,大家太放松,开着开着就不自觉跑题。CEO办公室的会议更是不按常理出牌:没有人敢放松警惕,因为不知道大boss会突然提出什么问题。当有人问到被逮到开小差会有什么下场,所有知情者都笑而不语。
拜严谨的乾桑所赐,财务部的会议向来井井有条,时间甚至精确到秒。开会效率这么高,上司又是出了名的通情达理,他们部门一直是其他同事的羡慕对象。
今天的晨会依旧张弛有度,负责人逐一汇报手头任务进度和预期完成时间,乾桑再布置任务。因为有同事请假,会议提前两分钟结束。
气氛挺轻松,大家边收拾东西边小声交谈。有大胆的同事凑到乾桑面前,邀请他参加今天下班后的部门聚餐。类似的活动之前也举办过几次,有一次还是乾桑买单。虽然有上司在难免会拘束,但乾桑已经被他们归入“可遇不可求”的那类领导。
“不巧,我今天有事,会提前走。”乾桑略带歉意地看向发出邀请的同事,“下次吧,大家玩的开心。”
毕竟是工作时间,那位同事没再纠结,应下后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海堂和乾桑最后走出会议室,按照惯例,他还要和乾桑确认今天的日程安排。没记错的话,下班前乾桑有一场和大boss的短会。
他随乾桑走进CFO办公室,迅速过了遍日程。说到乾桑提前下班的事时,海堂出于习惯,问了句是否需要安排公司的车。乾桑摇摇头,好脾气解释了两句:“是我的私事,散会后我直接走,麻烦你到时候帮我锁办公室的门。”
“是。”海堂认真在笔记本上做好标记,又听乾桑问他书看得如何。海堂之前和他提过自己打算考CPA(8),上司便一直挺关注他的进展。
“断断续续看了几本,最近一直加班,进度就有些慢。”海堂回答得有些气馁,他尚在摸索如何平衡工作和个人生活,一直磕磕绊绊。
“上班前、下班后、节假日都需要充分利用,时间管理很重要。”乾桑认真叮嘱他,却不会像其他上司一样乱画大饼,“这个月加班可能会成为常态,不要心怀侥幸。”
海堂下意识挺直脊背,郑重点头。面前的上司当年可是在职拿到管理学的博士学位,不仅按时毕业(9),学位论文更是在外审中拿到全优。海堂前两天还上论文数据库查了下,乾桑的博士论文依然稳居国内本专业学位论文十年期下载和引用量榜首(10)。
海堂简直想象不出当年的乾桑是如何兼顾工作和学业,他最多也只能感慨一句boss终究是boss。
当天下班时他果然没看到乾桑的身影,他突然想起今天似乎是对方生日,遗憾没能当面对上司道一声祝福。他有几分懊恼地将办公室锁好,正巧同事来叫,他便加入大家一起去聚餐。
他们部门女多男少,姑娘们上班时个个精英范儿十足,私下里自然要抓住机会好好八卦一回。在场的男士都没逃过魔爪,饶是海堂都遭了殃——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太过凶狠的长相会让姑娘们敬而远之。
盘点完眼前人后,姑娘们的重点便向公司其他人转移,各部门领导当仁不让被拎出来挨个点评:公关部的永井小姐是不折不扣的御姐;法务部门的大石桑则被贴上“宜室宜家”的标签。尽管大家一致同意大boss的颜值最高,经过热烈讨论后却认为“普通人驾驭不了越前大少爷这种style”。
一位姑娘打了个酒嗝,突然没头没脑道:“虽然我吃手冢桑的颜,但嫁人还是要嫁乾桑那样的才好吧,让人超级有安全感的。”
“真的耶,我来咱们部门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乾桑发火。”她身旁的女生不住附和,一面目光灼灼地看向海堂,“海堂君透露一下吧?乾桑是AK男(11)还是有结婚的打算呀?”
此话一出,全桌人都看向海堂。猝不及防成为话题中心,海堂在保护上司隐私和与同事保持良好关系中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折中的回答:“乾桑可能有交往对象,但我也不确定。”
一群姑娘或失望或不满地嚷了一阵,再没从他口中撬出更多消息。
海堂的这一判断也不算空穴来风,他起码撞见过两回乾桑在工作时间打私人电话。至于为何他知道那是私人电话,全因乾桑的表情一目了然。海堂经常看到乾桑的笑容,面对领导、面对下属……各种场合都有。他却从未见过上司能笑得那般温柔,连带着说话都轻声细语。
但这样的通话持续时间也不长,硬要说是热恋中有些牵强,但和家人通话又显夸张。海堂知道乾桑的父母都住在本市,他每隔几天就会回家探望,根本没必要频繁打电话。
而另一个原因要更隐秘一些:海堂前些日子发现乾桑办公桌上的相框换了照片。之前乾桑每年都会摆一张新的风景照,这次却破天荒选择了人像。海堂第一次发现时着实惊讶不小,但碍于场合没敢细看。后来他趁乾桑不注意,刻意凑近观察,才看清那是乾桑和另一位陌生男子的合照。
他们穿着款式相似的浴衣,两人脸上都是淡淡的笑意,背景的天空有烟火绚烂绽放。明明乾桑和那位男子没有任何亲密动作,海堂却没来由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旁人无法插入。
他猜这极有可能是乾桑的好朋友,他之前也听对方提过几次,似乎是小学就已经认识。
直到数月后他得到机会一窥真相,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那天他因为看书熬夜到很晚,乾桑的邮件一到,他第一时间就得以打开。邮件大意是拜托海堂将换洗的衣物和次日会用到的材料明早送过去,还附上一个地址。
类似的任务海堂之前也接到过几次,他本以为是要去乾桑家中,看到地址才发现居然是邻市的一家医院。大惊之下,他连忙问乾桑是不是在住院。对方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他,只言简意赅否认这个猜想。
饶是得到否定回答,海堂晚上也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搭公司的车赶往邻市。晚些时候乾桑还要随大boss去迹部财团掌门人的私人别墅谈公事,行程紧张得不得了。越前大少爷没让其他高管随行,却偏偏点了乾桑的名,这般器重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海堂紧赶慢赶来到地址中的医院,万幸时间很早,住院部大厅没什么人。他在前台登记完,按照乾桑发给他的病房号码一路找过去。怕打扰上司休息,他都没敢提前电话联系。
病房挺好找,房门是关着的,门上的窗帘没拉完全。海堂尝试透过缝隙看向房内,只能看到病床一角。他看了看手表,不敢再耽误,只得硬着头皮敲响房门。
房间内很快传来轻声应答,他小心翼翼推开门,一伸头便看到斜趴在床沿的乾桑和半靠在床头的褐发男子。后者看向他,微微点头致意,声音很轻:“你一定是海堂君,辛苦了。”
虽然脸上难掩病容,这个人却让他莫名想到挺拔的翠竹。
他惊讶于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讷讷点头。这时乾桑慢慢撑起身体,一边伸手胡乱摸索着什么,原先放在被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和纸张纷纷滑落。
“莲二,你感觉怎么样?”乾桑的脸上是被镜框压出的一条条红印,看来大概是保持趴着的姿势睡了一整夜。他似乎是慢半拍才察觉到房间里多出一个人,微微侧头看到海堂,“啊,是海堂来了。”
海堂嗫嚅着将衣服袋子放到乾桑手边,对方的注意力却全部放在眼前那人身上,道谢都显得有些敷衍。病床上那人伸手抚摸着乾桑的眉眼,语气难掩心疼:“叫你回家休息就是不听,现在难受了吧?”
乾桑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侧脸:“没陪你来医院、没等你做手术,起码我得看着你睡觉,不然我哪里能放心。”
那人轻笑起来:“怎么听上去你在埋怨我。”
“教授的推理完全正确。”乾桑毫不犹豫地回答,神情间却只有温柔,不见怨怼。在对方的催促下,乾桑起身去病房自带的卫生间洗漱,留海堂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
乾桑一离开,气氛就有点尴尬。海堂尤其不擅长寒暄,犹豫要不要主动搭话。万幸那位陌生男子落落大方,主动自我介绍:“我是柳莲二。初次见面,刚才让海堂君见笑了。”
“哪里的话,是我唐突才对。”海堂忙不迭回礼。其实他挺想问对方是不是在和乾桑交往,但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言自明。
从洗手间传来电动剃须刀的声音,病房门却再度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神似柳桑的娇小女性。对方看到海堂有些吃惊,柳桑为他们做了介绍——这是柳桑的姐姐里美。
不同于乾桑和柳桑的寡言,姐姐显然更健谈些。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饭盒,先是喊了乾桑一声,转头就招呼海堂一起吃早餐。
香气扑鼻的餐点显然没有柳桑的份,他无奈笑着摇头:“只能看不能吃,姐姐你是专门来惩罚我的。”
里美哈哈笑起来:“贞治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你乱吃东西,我都辩论不过他。”她歪歪脑袋,隔空用筷子点了点柳桑,“不过谁叫你一开始要瞒着贞治呢?要是你们开诚布公地谈过,他现在也不会这么紧张。”
“莲二只会说这是小手术,还会反问为什么大家要这样大惊小怪。”乾桑打开门,一边接话,较之方才海堂看到的状态要好不少。
里美唯恐天下不乱地朝柳桑使了个眼色,后者做了个求饶的手势:“贞治最近不是特别忙?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而且只动了一刀,不是小手术是什么。”
“再忙也能挤出时间照顾你。”乾桑叹着气坐到柳桑身边,半搂住对方,“术后24小时不能进食,这还叫‘小手术’?”
柳桑沉默一会儿:“你是不是该去赶车啦?”
姐姐没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乾桑哭笑不得地连连摇头。
时间紧迫,乾桑到最后也没能吃完早餐。他离开前神色自然地吻了吻柳桑的发顶,许诺明晚之前能赶回来。
“明天我就能出院,到时候在家等你。”柳桑温声应道,又转头看向海堂,“给海堂君添麻烦了。”
海堂连连摇头,心道乾桑这样两地往返只会让他自己更麻烦。他身为助理,多跑点腿自然义不容辞。
乾桑又拉着姐姐叮嘱一番,才和海堂一起离开。他称呼姐姐为“里美姐”,语气很是熟稔。忽略相貌的话,甚至会让人以为他们是一家人。
从头到尾乾桑的态度都很坦然,这反倒让海堂无法对他和柳桑的关系旁敲侧击。在去码头搭乘直升机的路上,乾桑反而主动向他提起柳桑,这在他意料之外。
“莲二在R大经管学院任教,你也许看过他的论文。”
海堂其实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过这不妨碍他接过话头:“乾桑和柳桑在一起很久了吗?”
乾桑表情微动,露出一个带着回忆的淡淡笑容:“啊,我们很早很早就认识对方。”他顿了顿,语气坦然,“莲二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爱人。”
直到这一刻,海堂才意识到相濡以沫的感情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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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3:17 | 显示全部楼层
{世界太冷清 让思念太拥挤/亲爱的你 温柔坚定 不讲道理}



窗外雨声渐大,偶尔还伴有雷鸣。莲二跳下床关紧窗户,又拉上厚厚的窗帘,似乎这样就能让卧室更暖和。他手术后明显更不耐寒,体重也一度跌至历史最轻。这让贞治自责又后怕,硬是逼着他吃了整整两个月的滋补汤水。
因为他们分隔两地,贞治一口气将积攒至今的年假休掉一半,窝在他的公寓天天在厨房鼓捣。后来由于公司那边催得急,男人回去上班后就转而依靠快递,每周末也必定来莲二公寓报到。莲二都不记得自己说过多少次他已经完全恢复,贞治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身边所有人都觉得莲二一声不吭自己去做手术的做法太过分,对身为恋人的贞治来说更是显得不近人情。他事后也自我剖析了一番,发现这个决定其实是利大于弊:主刀医师是他小时候叫“哥哥”的三津谷亚玖斗;医院离公寓不远;而最重要的原因,是当时贞治因为工作忙得焦头烂额。
要不是因为手术前需要亲属签字,莲二就不会拜托姐姐,后者就不会转头向贞治“告发”自己。据说贞治在手术室门口还和三津谷打过照面,他猜测这大概是加剧对方紧张情绪的诱因。
认真说来,他和三津谷认识要早于和贞治,那个时候他很喜欢跟在哥哥后面跑来跑去。中学时代他们重逢时,贞治也在场。当时他就察觉好友面对三津谷时表现的微妙敌意,只是那会儿他不明白原因。
鉴于这段往事,他想今后还是尽量避免让贞治和三津谷见面比较好。
床头的手机铃声大作,他连忙去查看,正是贞治打来的。他们本来说好一起过周末,但贞治临时加班,计划只得取消。
“你刚刚忙完?T市还在下雨吗?”
他顺势坐在床上,一面将床头灯调亮。摆在床上的电脑被他推到一边,屏幕陷入黑暗。
“是啊,一天下来雨势都没小。新闻里说有些路段完全被淹,我打算等一会儿再回去。”贞治的声音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他隐约还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
“你总不会还想继续加班吧?再晚些路上没人,这样反倒不安全。”莲二温声劝他,同时在脑海中勾勒对方现在的样子。男人一定会摘下眼镜捏鼻梁,嘴角挂着无奈的笑容听他说话。
贞治总说他固执,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电话那头的男人突然叹了口气:“其实这些都是借口……我不想现在回去,否则一定会更想你。”说着说着,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和你一起生活,这样是不是太糟糕了?”
“怎么会。”莲二下意识反驳。他声音带笑,胸口却泛起轻微疼痛。他总是听别人说异地恋很辛苦,直到自己亲身经历,才发现竟如此折磨。陪伴彼此明明是相爱之人最简单的需求,对他们来说却俨然是奢侈。
他们同时沉默,静静聆听对方的呼吸,似乎这样便能满足。莲二屈腿抱住膝盖,外面的滂沱大雨衬托着室内愈发静谧。
他的床头柜上还放着贞治没看完的书和那个格子图案的眼镜盒,床上的另一个枕头残留着对方惯用的那款香水味道。明明对方此刻和他远隔千里,周遭的一切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的身旁缺少那个最重要的人。
他定了定神,心头最强烈的那个念头脱口而出。
“你说如果我们结婚会怎么样?”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各种意义上。”
他们不约而同开口,又一起愣住。
待惊讶的情绪过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甜蜜和欣喜。贞治叫着他的名字,似乎其他话都说不出来。而莲二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电话里突然传来好大一声椅子推动的声音,贞治大概是猛地站起来,他大声宣布自己现在就要坐车来找他。
“博士,我觉得你得先冷静一下。”莲二清清嗓子,让自己的笑意不要太明显,“即使你今晚赶过来,明天我还是要去T市——结婚登记是在你那边(12),对吧?”
“哦,是的。”贞治顿了下,似乎找回些许理智。莲二还没开口,就听他继续道,“那我明早来接你。”
这样激动的博士真是百年难遇,他终于忍不住,大声笑出来。
他们当晚几乎没怎么休息,就结婚的各种安排讨论得没完没了:通知家人和朋友、是否要举办婚礼、婚前财产的公证、婚后财产的管理与分配……最后贞治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发过来,他到睡前都没看完。
次日天还蒙蒙亮时,贞治便敲响公寓大门。他带着一身水汽和寒意,和莲二紧紧拥抱在一起。直到这一刻,莲二才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充实。
松开手臂后,他准备拉贞治进屋。后者却站在原地,手伸进上衣口袋摸索着什么。莲二看得奇怪,却见对方将一枚款式低调典雅的戒指举到他眼前。
“虽然顺序全打乱了,但是——”此刻的男人不像那个在商界雷厉风行的CFO,反倒让莲二想起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个看上去傻乎乎却异常认真的男孩子。那个秋日午后,戴着硕大眼镜的贞治露出和此刻同样腼腆的笑容,小声对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莲二吸吸鼻子,将自己的左手交给对方。他注视着贞治为自己戴上那枚刻有他姓名首字母缩写的戒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应该不是你临时准备的吧?”
贞治握住他的手,有些窘迫地推了推眼镜:“前几年不是有则广告说‘一生只能定制一枚’(13)么,当时我看到后就去下单。”他的视线落在莲二手上的戒指,突然勾起嘴角,“那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只想着如果最后我们只能是一辈子的朋友,我自己留个纪念也不错。”
莲二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只能用力抱住他的爱人,吻了他很久很久。
他们一起开车去登记结婚,莲二的家人来不及赶过来,万幸贞治的父母能够见证这个重要时刻。贞治的母亲贴心地准备了白玫瑰花束,像拥抱另一个儿子一样,将莲二接纳进自己的怀抱。
等所有流程结束,莲二才发现向来冷静的自己居然在最冲动的情况下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久违的冬日暖阳在书桌上洒下一片象征希望的颜色,莲二快速看了一眼,注意力又被电脑屏幕里正在说话的博士申请人拉回去。
“……Possibly I could finish my data collection back in my home country while continuing to polish the theoretical framework and to seek any opportunity of paper publication.”视频会议中的外国学生紧张地抿起唇,她的陈述部分结束,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因为疫情影响,不仅教学活动推迟,招生等工作也全部移到线上进行。好在莲二之前带过留学生,线上面试流程也挺熟悉。但不知是不是使用人数过多造成带宽拥挤,平时挺顺畅的网络现在卡顿无比,硬生生让画面变成PPT。
教学秘书的视图窗口直接黑屏,他耐心等了一分钟,才断断续续听到对方在请他提问。他扫视着笔记和打印出来的申请者简历,以适中的语速开口。
学生大概是格外紧张,再加上网络信号差,忐忑不安地请他重复一遍问题。莲二好脾气照做,这次还特意简化了句式。
这个学生的科研经验和口头表达都挺好,回答中的好几处想法都让他眼前一亮。他来了兴致,捕捉到某一点单挑出来追问。
“——I agree with you on this point, but what about the contrasting concept, the——”莲二罕见地卡壳,那个词明明就在他舌尖,他居然一时想不起来。
“Nudge theory(14).”属于贞治的声音从客厅角落传来,男人端着处理完毕的蔬菜,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如是说出这两个单词,分神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贞治指指厨房,示意自己要去做饭。
莲二极轻微地颔首,趁调整耳机的间隙掩去笑意,再抬头时已然恢复成冷静严肃的模样。
他们结婚的时间不太巧,还没来得及度蜜月,就赶上疫情全球大流行,被迫宅在家中。两个人在自我隔离的地点上权衡一番,最终莲二决定搬来T市。贞治的公寓要宽敞很多,而人均面积的扩大能有效减少家庭摩擦——这是贞治父亲的肺腑之言。
除了他的线上教学,贞治也开始线上办公。和莲二的固定课表不同,企业忙起来根本不分时间,有时候贞治要连着开十几场视频会议和电话会议。为了避免彼此影响,他们一般轮流使用书房:白天贞治待的比较久,晚上莲二则可以躲进书房安静看书。但是今天特殊,户外阳光太好,莲二干脆把整张桌子移到窗边。
面试持续了半小时才宣告结束,莲二一边填写意向导师意见,一边告诉教学秘书这个学生很优秀。他们用语音聊了几分钟,期间莲二收到刚才那位学生发来的感谢信,这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公事结束后,他合上电脑,喝了点水,打算去厨房考察贞治的进展。虽然他们一开始说好轮流做饭,但目前为止还是贞治下厨比较多——因为莲二的课总排在饭点前后。
贞治的厨艺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毕竟乾博士是严格遵循菜谱一步步操作,甚至还会动用量杯和电子秤。但也许是太追求健康,成品味道总有些欠缺。莲二口味很淡,真要吃也没问题,所以目前他们尚未在饮食上产生分歧。
他推门的时候,贞治正专注盯着手机上的秒表,锅里烧开的水上飘着菠菜。
“啊,焯水?”
“嗯,一分钟。”
说话间手机提示时间到,贞治取来筷子将菠菜夹出,莲二端着碟子给他打下手。他刚出院那会儿的病号餐都是贞治亲手做的,男人根本不放心外卖。那时他还没什么做饭经验,手上被烫出好几个水泡,莲二发现后心疼好久。
贞治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提示:“是工作。”
“这里我来,你去外面接。”莲二当仁不让赶人,贞治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叮嘱他注意事项,被他不给面子地推出门外。
流理台边贴了张便笺,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今日菜单,已经完成的被划了删除线。莲二对照着单子将半成品的食材加入佐料装盘,发现调味料空了两个瓶子,他默默将这一项加入自己午后购物的清单。
居家隔离期间,一家人甚至不能同时出门。每日每户只能派代表采购,还要在社区保安处进行详细登记。这一安排让莲二有些遗憾,一个人购物太单调,和贞治一起会有趣很多。
他将碗碟端去客厅,贞治的电话还在继续。男人皱着眉一副无奈的表情,从莲二的角度看过去,却让他不合时宜地生出几分欣赏。
贞治的样貌是教科书一般的周正,可惜被方框眼镜遮去他极爱的那双翠眸。但这不影响对方于他的吸引力,尤其是当他们四目相接的时刻。贞治的脸庞像是莲二最爱的那首歌,每次听都会带给他不同的感觉(15)。
“……你向大少爷汇报了吗?他首肯我才能安排预算,否则不符合流程。”
对话中出现“大少爷”,莲二自然联想到他指导论文的“小少爷”。即使已经毕业,越前逢过节都会发问候邮件给他,这次疫情伊始甚至还问他需不需要防护口罩。他前前后后带过无数学生,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越前一个。
这边厢贞治挂掉电话,一句话没说,先叹了口气。莲二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肩膀,关切地打量着他的神情:“很棘手?”
对方工作上的事他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但他愿意扮演随时倾听的那个角色,只要贞治需要。
“人资要启动员工心理干预,计划覆盖所有子公司。”贞治拉着莲二在餐桌边坐下,没急着动筷子,“虽然出发点是好的,前前后后要花多少费用……这点即使我不说,他们也应该考虑到。”
莲二了然,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尤其是在眼下这个特殊时期。前不久ECHO|RYSTAR包括CEO在内的一众高管都公开声明放弃部分薪酬,但此举被不少媒体解读成做样子,因为大家不会忘记高管所持有公司股票期权的潜在价值(16)。
但在莲二看来,有心做姿态都比那些只会说“何不食肉糜(17)”之流要高明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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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3: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些事只可共你到永久,旁人如何明白透(18)}



切原还在与FTN的OA系统搏斗,没留意财前光走到他的办公桌旁,“啪”地一声将那叠嘉宾资料扔到他面前。
可怜的前实习生·现菜鸟助理不明所以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向直接负责自己的高级制片人,不安地在座位上扭动起来:“呃,财前桑,这是——”
“虽然我想表扬你查找材料事无巨细,但大部分内容都和我们的节目不相关。”向来淡漠的前辈在最后一个词上加重语气,又点了点资料最上面的那页,“你觉得观众会对柳教授获得的各类奖项感兴趣吗?还是指望白石桑在节目里花十分钟念教授的论文标题?对公众来说,你能说服他们这位嘉宾足够有资格来评论这条新闻即可,其他都可以删掉。”
丢下一句“重新做好交过来”,对方转身离开。
切原撇着嘴把那叠资料拽到自己面前,瞪着第一页上的那张照片腹诽不已。这人没事写那么多论文干嘛啊?他又看不懂,复制粘贴到word文档里还花了他半天时间,结果全是白费功夫。
他嘀嘀咕咕地打开之前的文档,又找到“柳莲二”的学院官方网页,开始重新编辑资料。
官网上没有记录这个教授的出生年月,唯一一张照片好像也年代久远。切原无聊地用笔端戳了戳照片上那个瘦削的男人,猜测对方现在肯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他滑动鼠标拖动网页,略过一串长长的“已发表论文、研究项目、会议报告、著作及著作章节”,找到个人简介部分。这个方框里内容少得可怜,只有几句“什么学位、何时在本校就职、研究兴趣”之类的,对他完全没有帮助。
他咬了半天手指,灵光一闪,立刻去教授任职的R大校园论坛翻帖子。大概真的是老天开眼,经管学院第一页置顶帖就和教授有关:“热烈祝贺柳莲二教授刷新个人学术影响力记录”。切原本着看热闹的心态戳进去,三秒钟后承认自己看不懂。
发帖者上传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夹杂着各种切原不明白的单词缩写,“IF”“ORCID”(19)诸如此类。万幸他能看懂洋洋洒洒分析之后的结论——教授的五年内被引率稳居国内第一、国际第五。他刹那间醍醐灌顶,这不就是最相关的个人介绍嘛!
多亏论坛帮忙,他顺利交了差,就等教授过来录制节目。他听统筹姐姐说,节目组考虑教授在异地,本来提出视频连线,没想到对方表示可以来现场。这样一来,切原心里对这位教授的印象又加上“面慈心善”这一笔。
按照计划,柳教授周五下班后直接来电视台。本来切原都做好接待准备,没想到白石桑提前十分钟下楼,亲自去门口等。切原吓了一跳,难以理解教授居然享受VIP待遇。不多时白石桑领着教授进门,他终得以一探教授究竟是何方神圣。
和白石桑一起进门的男子要更高一些,体型偏瘦,意外很年轻。切原远远看着对方从容不迫地和同事们寒暄,看着对方露出淡然的笑容,心脏没来由颤了几下。
他尽量不着痕迹地蹭到教授附近,正碰上白石捧出本书请对方签名。柳教授轻笑起来,声音悦耳动听:“白石君是我的读者?”
“哈哈,其实不是我,我男朋友很喜欢您的新书。”白石罕见有几分羞赧,他殷勤地将笔递给教授,“他的生日四年一次,我想把您签过名的书送给他。”
柳教授点点头,俯身在扉页上认真写下祝福语和落款。
心满意足的白石笑得格外开心,不过他还没忘记自己要为节目做准备,向柳教授解释了几句便先行离开。其他同事都有工作要忙,带领嘉宾去休息室的任务当仁不让落到切原头上。
切原晕晕乎乎地被推到教授面前,后者客气地朝他点点头,温声道:“切原君,有劳了。”
“啊,哦,没、没有。”切原像脑袋短路一样,愣愣回了一句,转头就往休息室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到这种地步,好几次还同手同脚。
他把柳教授带到休息室就算任务完成,可看着教授落座,他扭捏半天就是不想离开。一直沉默太奇怪,用来寒暄的话题好像也已经用完,他绞尽脑汁想着还能和教授聊些什么。
正巧墙上的电视在播放ECHO|RYSTAR的新闻,镜头中的一众高管从玻璃大门后鱼贯而出。没有人戴口罩,这应该是资料图像。
“啊,切原君应该可以接受疫情心理干预吧?这算是员工福利?”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新闻内容,很自然地询问。
可惜切原喜欢较真,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大喇喇回答:“没什么用啦,都是上面为了好看而已。比起这种华而不实的把戏,我觉得不降薪更实际。”
“降薪?”教授有点疑惑,“贵公司不是承诺不裁员不减薪么,我记得这件事还上过头条。”
“可是疫情之后物价飞涨,薪水保持原样实际上就是在减薪呀。”切原颇不满地撇嘴,没深究为什么教授会对公司政策这么熟悉。
柳教授微微笑了笑,一时没接话。切原将这个反应当作鼓励,一股脑说下去:“之前上面的人不是说要放弃部分薪水嘛,那为什么不能折算成补贴发给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哦对了,发口罩也是,还规定‘只能本人及家属使用,不得转卖’,一点都不知道人间疾苦。”他越说越忘乎所以,想当然地攻击自己根本都没见过的人,“我猜财务部大概都是群铁公鸡,不然干嘛要制定这么多条条框框。”
教授的表情有点尴尬,切原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口无遮拦。这时财前来请教授去演播厅,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待会儿要开什么全体大会,谁能想到这只是一节平平无奇的校选课。
已经是社会人士的切原混在一群大学生中间,稚气未脱的脸蛋和年轻人的打扮让他成功骗过门卫,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公共教学楼。他到的太晚,教室前排已经没有空位,只得挤到后门旁边的角落。
讲台上的柳教授已经打开电脑,正在调试课件。有个穿着卫衣的男生跳上台问了他什么,教授微笑着摇摇头。
切原伸长脖子都没能看清教授的脸,不免有些气馁。他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干脆掏出手机刷推特。自从柳教授来台里后,他就暗搓搓关注了对方的推特账号。可柳教授既没有回粉也没有更新帖子,最新的一条动态还停在去年末转发的一条某学术会议延期通知。
他和教授本就是三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想和对方套近乎更是天方夜谭。他冥思苦想好几天,终于决定主动出击——他再度打入R大校园论坛,伪装成新生,发帖询问柳教授的课表。
R大同学都挺热情,求助帖发出去后很快有人回应。对方列出所有专业课,还贴心地提醒切原蹭课时不要被教学督导团(20)抓到。但一看课程名,切原就知道自己铁定听不懂。他只能忍痛放弃专业课的小班教学,即使这意味着有机会和教授近距离接触。好在跟帖不少,有人贴出自己的课表,圈出的校选课就是切原今天来旁听的这一节。
热心同学虽然帮了切原大忙,有些留言却称不上友好,有人居然表示“不要和本专业学生抢柳桑的时间”。切原不好正面回怼,默默窥屏看着灌水楼越盖越高:层主说柳教授的课本就难度大,课堂上自由问答环节想问他问题都得排队。要是再遇上其他专业的人凑热闹,那本专业学生的疑问就永远没有得到解答的时候。
好歹他们还和教授一个学院呢,office hour、邮件短讯什么的不是比蹭课学生要更容易么。切原翻了无数白眼,反正柳教授的课他是蹭定了。
他身旁是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自来熟地和他攀谈起来:“之前没见过你啊,是慕名来蹭课的吗?”
“啊,是。”切原怕自己言多必失,都不敢打开话匣子。他瞥到女生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得很满,一阵头晕目眩。
“啧啧啧,柳桑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挡啊。”女生感慨一句,继续问切原,“你是哪个学院的?”
“……新传。”切原说的是实话,他把问题抛回去,“你是经管的?”
女生点点头,朝台上的教授努努嘴:“院选修我没抢到柳桑,只能在校选课一睹大牛风采。”她还想说什么,正逢教授打开扩音器上课,他们的闲聊告一段落。
果然不出切原所料,柳教授讲授的内容他半点都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努力将对方温润的嗓音和如沐春风的教学风格牢牢记在心中。要不是怕太惹人注目,他好几次都想掏出手机录视频。
教室里大概坐了几百号人,却几乎听不到窃窃私语的声音。偶尔教授点人起来回答问题,主动举手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如是一节课结束,切原居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柳教授宣布课间休息,又请刚才回答问题的学生找他“领奖”。整个教室都热闹起来,不少人窜到台上将教授团团围住。
切原有点傻眼,下意识去问旁边刚认识的女生。后者哈哈大笑起来,指尖的笔转得飞快:“这是不定期保留节目啦,能得到奖品全看人品。年前柳桑动了手术,之后就有点血糖偏低。上本专业小课还好,大课就得定时补充糖分。”女生想到什么,笑得愈发乐不可支,“柳桑第一次带糖果来时,大家都以为是他的喜糖。嘛,不过他也没否认。我也赢到过奖品哦,那块巧克力是超贵的牌子——啊,柳桑怎么能这么完美!”
她说了这么一大串,切原在意的却只有一点:“那他到底结没结婚啊?”
“啊?”女生被他问得一愣,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可能结了吧。柳桑这么优秀,没有对象才奇怪吧?”
怀揣着这个问题,第二节课切原的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里。他千算万算,怎么就没想过万一教授已经有家室呢?那他的机会不就是零?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他磨磨蹭蹭收拾东西,远远看到教授又被问问题的学生围在中间。他等了又等,好不容易等到教授落单,鼓起勇气冲了过去。
“柳桑!”
教授闻声朝他看来,他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对方是否记得他还要打个问号。
“啊,是切原君吧。你今天来听我的课?”教授微笑着点头致意,切原奇迹般找回自己的脑子。
“是,是的!因为我对经济学很感兴趣,正好又认识柳桑,才想着来听听看。”这套说辞天衣无缝,他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说话间柳教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他并肩走出教室。室外天幕阴沉,不知何时居然下起大雨,可切原压根不担心自己没带伞。
“我想自学经济学的话,应该从哪些书看起呢?”切原充满希冀地看向教授。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可以顺理成章索要对方的私人联系方式,然后一切皆有可能。
教授想了想,打开手机点开某个软件给他看:“入门可以看这些书,但打基础是个漫长的过程,我希望切原君可以坚持。”
他忙不迭要表决心,刚张口却被教授的来电打断。教授应该是设置了联系人个性化壁纸,他看到屏幕背景是一副卡通眼镜。
“……唔,好,我马上下来。”通话异常简洁,教授挂断电话后脚步不停,一边看向切原,“切原君是怎么来的?要不要我送你到校门口?”
“如果不麻烦的话——”切原还挺美滋滋。他还能和教授再相处一段时间,这已经是意外收获。
他们很快走到教学楼门口,教授却像早有目标般直直朝左侧门走去。切原正奇怪,却突然看到那个明显是在等教授的高个子眼镜男。
他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一时半会儿却说不上来所以然。他愣愣跟着教授走到那人面前,教授无比自然地抬手替那人整理了下衣领,为他们做介绍:“这位是FTN的切原君。”他又看向切原笑道,“这是我先生。”
高个男人客气地和切原打了个招呼,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答、又是如何找借口先逃走的。
外面大雨滂沱,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后来他还特意找到教授的最新专著来看,难为他这个十级英语残废半懂不懂地啃下整本英文书。他囫囵吞枣地跳着看,在结尾的致谢部分发现致命一击。
“Finally and most importantly, special thanks go to my husband, my Doctor, who comforts me, teases me and lifts me up along the amazing journey called life.”
这便是他无疾而终的恋爱谢幕。



{我们两个在一起的话,对抗世界也是可以的。}
越野在山间小径上一路颠簸,乾再一次庆幸自己特意租了专门跑山路的车。前方转角突然窜出几丛灌木,他慢慢踩下刹车。
副驾驶的莲二探头看了看前方:“我好像看到别墅屋顶了,尖角白砖——是他们家吗?”
乾回忆了一下大石的描述,不敢确定:“大石说这里只有他们一家,导航上也这样显示,但我没看过照片。”
莲二抿嘴笑了笑,温柔地揶揄他:“博士难得有疏忽的时候啊。”
乾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
疫情期间他的工作有增无减,更是因为接连几个收购案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熬到复产复工,大boss的录音“丑闻”又横空出世,全公司上下都人仰马翻。待大小危机终于得到控制,时间已经悄然走到春天的尾巴。
大石就是在这个时候对乾发出度假邀请,他知道乾因为没办法休婚假一直有点耿耿于怀,而公司给高管放的短假只有三天。
度假地点是大石在市郊的小型别墅,据说因为位置太远,价格才低到让大石能接受。平时总法务先生都是将别墅租出去,这次是因为宅家太久才想换换环境。
大石反复保证,客人除了乾和莲二就只有他伴侣的另一位好友,大家都是好相处的性格。乾和莲二商量过后才答应邀约,莲二还为此推掉一场学术研讨会。
放在隔板的手机突然响起,乾忙着看路,全权委托莲二帮他接听。电话是大石打来的,问他们大概多久能到。莲二之前见过大石几次,这会儿也挺熟稔。他描述了一下他们现在的位置,又简单聊了两句才结束通话。
“菊丸君在准备晚餐,怕我们赶不上饭点。”莲二看了眼时间,将手机放回原处,“我一直以为是大石君做饭比较多。”
“那是假象,其实他只在烤肉上钻研过。”乾想起之前聚餐的场景,好笑地摇摇头。
莲二的左手放在座位边缘,他突然牵起那只手,亲吻了一下对方的手背。莲二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但眸中更多是笑意:“怎么了?”
乾笑而不语。
他们在十分钟后抵达大石和菊丸的别墅,铁门已经打开,车开进一个简陋但宽敞的庭院。
乾按了下喇叭,大石很快闻声而来。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两边袖子挽得很高,手上湿漉漉的。
“路上还顺利吧?第一次来的话确实不好走,下雨更麻烦。”大石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莲二先下车,礼数周到地感谢主人邀请。
大石连连摆手:“柳君能来再好不过,英二特别希望能见你。”说着,他回头朝房内叫了一声。
酒红色头发的菊丸很快跑出来,一点都不见外地拉着莲二就要走:“这里有你的粉丝呢,柳桑,跟我去见见吧?”
莲二有些无措地看了乾一眼,很快被半推着离开院子。乾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这才转向大石:“我带了箱红酒来,是搬到酒窖还是现在就拆开?”
“还好英二没听见,不然我十张嘴都解释不清。”大石开了个玩笑,“我上次体检有点高血压,英二一滴酒都不让我喝——待会儿你们喝就好。”
乾表示理解,停好车就和大石一起去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晾衣服。本来乾还打算搭把手,奈何大石坚决不肯让客人做家务,他只能看着大石忙活。
大石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清空衣篓。他们准备进别墅时,大石还半真半假提醒了一句:“事先说好,不谈公事啊。”
乾失笑,推了推眼镜:“放心。”
先不提他们有没有那个心情,光是那件“丑闻”就足以让他们三缄其口,况且莲二还是当事人之一的老师。录音曝光后,莲二罕见地消沉了一阵子,最后只说会尊重当事人的决定。
大石带着乾走进厨房,菊丸正拉着莲二和另一位客人聊得热火朝天,而和乾有过一面之缘的FTN当家主播先生则系着围裙认真处理食材。“聊”也许不太准确,大部分时间是菊丸在说,另外两位充当忠实听众。
乾在大石的介绍下和那位著名记者握了握手,又朝白石的方向偏偏头:“所以你们——”
不二噗嗤一笑:“白石君苦于找不到公开的机会,我得事先声明我们不是地下恋情。”
对方意外的随和幽默,怪不得大石会说大家会相处的很愉快。
寒暄之后,乾提出要安置行李,大石便带他去楼上的客房。离开之前,乾以眼神询问莲二要不要一起,对方不着痕迹地摇摇头,看样子还挺喜欢菊丸和不二。
客房有点空旷,但胜在干净静谧,还有独立卫浴。乾放好行李,没急着下楼,反而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书架上的书。他站在窗边偶尔能听到楼下传来的谈笑声,大多数时候都挺模糊,他却唯独能准确辨认出莲二的声音。
他突然想到什么,抓起手机发了条短讯。
【亲吻会让大脑释放内啡肽,有助于对抗压力和焦虑(21),这就是我想吻你的原因。】
两分钟后,莲二出现在门口。
“这句话是在回答我车里的那个问题?”爱人的表情有些促狭,他顺手关好门,一步步朝乾走来。
“教授认可这个答案吗?”乾注视着莲二走到自己面前,无意识弯起嘴角。
莲二露出为难的模样,蹙眉想了会儿:“所以贞治经常经历压力和焦虑吗?”
“教授没发现吗?我觉得还挺明显的。”乾竭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傻,他将对方拉到自己的臂弯中。
莲二动作轻柔地摘下他的眼镜,将温暖的亲吻印在他的唇上。乾的近视度数这么多年一直在加深,但此刻他却能清晰地看清莲二褐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他们无声笑起来,额头相抵,气息交融。要不是菊丸喊他们吃晚餐,乾想自己八成会忘记松手。
晚餐很丰盛,是菊丸和白石的共同成果。菊丸替大家的高脚杯倒满葡萄酒,大石面前只有一盒果汁,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致祝酒辞什么的太正式了,大家随意吧。只要你们开心,大石和我就开心啦!”菊丸笑嘻嘻地端起酒杯,自己先喝了一口。坐他旁边的不二捧场地鼓起掌,被白石塞了口炸土豆丸。
家常话题大家下午的时候聊了很多,这会儿反倒有些冷场,只和自己的伴侣说话又显得太奇怪。莲二不露痕迹地称赞那道关东煮,大家的话匣子由此打开,热络地交流起烹饪心得。
不二自嘲只有刀工拿得出手,平时全靠白石掌勺。主播大人哈哈笑着,将装了芥末的小盘子推到他面前:“不过不二君的味觉可是相当毒辣呀。”
记者先生笑眯眯地将豆腐蘸了芥末送入口中,表情云淡风轻。
一桌子只有白石是关西人,乾颇感兴趣地询问对方家乡的特色菜肴,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莲二正和大石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抬头和乾对视一眼,眸中都是笑意。
正餐之后菊丸又端出蓝莓慕斯当甜点,从造型到口感都是专业级别。白石刚吃第一口就问他是在哪里买的,菊丸笑得洋洋得意。
“这可是英二的得意之作,早上做的时候他都不让我碰模具。”大石亲昵地捏捏菊丸的手指,看向白石,“疫情隔离时我们还在说,要是失业了,英二可以开家甜品店,我去当收银。”
“哎,你们还缺人吗?加我一个。”不二煞有介事地举手报名,引来新一轮哄笑。
“说起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失业后自己能做什么。”白石接过话头,微微蹙眉想得格外认真,“厨师大概行不通,也许单口相声?”
“不不不,那你只在关西有市场,发展比较受限。”菊丸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一旁的不二无奈扶额。
这个问题让大家的聊天转向全新领域,每个人都开始考虑自己还能做什么工作。轮到乾时,他想了半天才得出结论:“理发师。”
其他四个人齐齐看向他,脸上写满匪夷所思。唯独莲二将手搭在他肩头,予以肯定:“我觉得没问题。”
菊丸惊讶地叫出来:“柳桑,你的恋爱滤镜也太厚了吧。”
莲二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这是贞治帮我理的,我没有信口开河。”
疫情隔离时所有理发店都歇业,他们干脆帮彼此剪头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乾在看过十个教学视频后才敢在莲二头上动刀,不过结果好一切都好。
他们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相视而笑。
饭后天色已彻底变黑,安全起见,没人提出去山间散步。他们互相道过晚安,返回各自房间休息。
莲二想拿出换洗的衣服,翻找行李时突然“啊”了一声。乾疑惑地问他:“是落了东西在家?”
“好吧,我以为你会准备的,所以我没拿。”莲二忍俊不禁地抬起头,用口型告诉他忘记带避孕套和润滑剂。
乾陷入思索,他在考虑从别墅里找到备用品的可能性——向其他人借肯定是可以的,但直接开口是否不妥?
“你打算找大石借?”莲二观察着他的表情,突然出声。
“唔,你觉得怎么样?”综合考虑熟悉程度,大石是不二选择。
“为了你们回去上班后不尴尬,我建议还是不要开口比较好。”莲二噗嗤笑出来,“我看到楼下有自行车,也许明天我们可以出去买。”
乾没有异议。
离别墅最近的市集在山的另一侧,骑车往返要半小时。好在次日天气不错,早餐过后他们便骑着车出发。
即使在童年时期,乾都没怎么骑过自行车,这让他刚上路时歪歪扭扭的。莲二时不时停下来等他,还提醒他避开路上的坑坑洼洼。
骑过一段后,乾顺利上手,速度也快起来。他和莲二并排前行,还有余裕聊天。
“为什么我们小时候不骑车呢?”
“唔,因为学校太远吧,而且坐电车要方便很多。”莲二想起什么,笑容有些怀念,“坐车时我们还能看书,骑车可就没那个时间了。”
“啊,你说的对。”
乾不由想起他们结伴上下学的无数个早晨和黄昏,那时他最喜欢的时刻就是和莲二并肩坐在座位上讨论看过的书,一抬头就能看到车窗外的海面。
那是他曾经的心之所向。
“早上我收到学校的邮件,今年的访学项目开始接受报名,有英国的学校。”莲二突然换了个话题,乾准确捕捉到他的意思。
英国是他们一直计划去旅行却一直没机会的目的地。
“可以带家属?”
“贞治能请一年的假期?”莲二这样问他,却突然收敛笑容,似乎是才意识到什么,“一年时间是不是太——”
“不会的,即使我不能全程陪你,中间肯定会有机会去找你。”乾反过来安慰他的爱人,似乎分隔一年对新婚伴侣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还没有举办婚礼,也没有拍照纪念,连计划中的蜜月都遥遥无期。乾刚刚习惯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到自己的新婚丈夫;而莲二的大学恢复正常教学后,他们又要聚少离多。但乾不希望莲二因为家庭放弃访学机会,他不想让自己成为束缚对方的牵绊。
但更重要的原因,大概是他知道莲二总是会回到自己身边,就像过去几十年他们不断证明的那样。
莲二捏住刹车停下来,叹着气朝他伸出手:“我希望一起旅行的机会快点出现。”
乾和他手掌交握,用力捏了一下:“一定会的。”
“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只有我们两个人。”



{爱上你/是我落下的险棋/不惧岁月的更替/往后的朝夕/不论风雨/是你就足矣}



FIN.
注:
1、标题来自乾学长回忆杀里的那句巨苏台词“我们两个在一起的话,对抗世界也是可以的。”,番外部分情节取自英剧及同名小说《正常人Normal People》。时间线和正文开头一致。
2、原著乾柳重逢名场面中乾学长的台词。
3、模糊性(ambiguity)最开始是数学概念,后来延伸到语言学领域(hedging)。
4、panic attack,又译“惊恐发作”,突然出现强烈恐惧,伴有植物神经功能障碍。这不是莲姬软弱,而是对“普通人”来说,亲眼目睹枪击会带来非常严重的情感创伤。
5、摘自《正常人》小说:...like she’s gathering information about his feelings, something they have learned to do to each other over a long time, like speaking a private language. He can feel his face get warm as she looks at him but he doesn’t want to look away. (pp. 118)
6、我就是想YY一把津田叔用低音炮说英语,肯定苏到无可救药(猛虎落泪)。
7、《Robinson》(ロビンソン)是日本乐团SPITZ迄今销量最高的单曲,1995年4月5日发行,是SPITZ的成名曲和代表作之一。后来是麒麟饮料的午后红茶广告歌。我听的感觉就是温暖和怀旧,非常适合学长们谈恋爱!
8、注册会计师Certified Public Accountant。
9、这一点为什么要拎出来讲呢,因为博士延毕是常态啊常态。
10、借知网套路一用。
11、所谓“AK男子”是指“あえて(A)結婚しない(K)”男子,相比于以前把他们称呼为“单身贵族”之后,现在出现的这些“不能结婚的男子”被称作“AK男子”。(出自日剧《东京独身男子》)
12、编的,只是让乾学长不要连夜赶过来的借口啦。
13、Darry Ring和我结一下广告费吧(bushi)。
14、助推理论。
15、取自《正常人》:Dwelling on the sight of Connell’s face always gives Marianne a certain pleasure, which can be inflected with any number of other feelings depending on the minute interplay of conversation and mood. His appearance is like a favourite piece of music to her, sounding a little different each time she hears it. (pp. 161)
16、参考FT中文网6月30日文章《疫情之下如何关怀员工精神健康?》。
17、出自晋惠帝时期典故:有一年发生饥荒,百姓没有粮食吃,只有挖草根,吃树皮,许多百姓因此活活饿死。消息被迅速报到了皇宫中,晋惠帝坐在高高的皇座上听完了大臣的奏报后,大为不解。“善良”的晋惠帝很想为他的子民做点事情,经过冥思苦想后终于悟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曰:“百姓无粟米充饥,何不食肉糜?”
18、这是B站某个乾柳视频剪辑(还是老版POT关东区赛乾柳对战那集?)中的一条弹幕,当时看到就泪目了,学长们的爱真是细水长流。
19、IF是impact factor,影响因子,发论文看这个(我也没整明白是如何计算的)。ORCID是Open Researcher and Contributor ID,即开放研究者与贡献者身份识别码,国际投稿都会用到,类似学术界的身份证,不会把你和其他同名作者混淆。
20、我国特色,霓虹不晓得LOL。
21、微博上看到的,也许是科学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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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3:59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二 Dutch Baby(1)】



[You made your mark on me/A golden tattoo]



龙马从未想过事情会演变成眼下这番光景。
逼仄的空间内,属于新车的味道还未散去,就硬生生染上难掩情欲的暧昧气息。他在车厢内处处受限,只能将腿缠在龙雅腰间。而男人将他笼罩在自己身下,停车场的黯淡灯光从车顶的天窗洒进来。
被变装内裤(2)层层包裹的阴茎早已肿胀不堪,积累的疼痛再也无法忽视,却迟迟得不到释放。他气急败坏地用脚跟踢龙雅的后腰,想骂人却无意识溢出一声呻吟。
“啊……你,你快点动啊——”
他泄愤般捶了下手边的驾驶座椅背,自暴自弃地主动挺胯去磨蹭龙雅的下体。男人深吸一口气,腰身巍然不动,反而补偿意味浓厚地去吻他眼角的生理性眼泪。
“乖啦小不点,起码得等他的车开走吧?不然你不是前功尽弃。”男人的笑容落在龙马眼中格外恶质,让他忍不住磨牙。
“混蛋!我倒要看你能——哈——能忍到什么时候——”
明明这人也硬到不行,却还能慢条斯理地解领带,活脱脱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头顶的照明灯突然熄灭,似乎预兆着什么悄然开场。



四小时前。
龙雅边打领带边走回卧室,龙马依然窝在床上对着电脑冥思苦想。弟弟听到他进来,抬头看向他:“兴趣爱好是西方古典文学?这听上去就跟你很不搭。”
龙雅噗嗤一笑:“让他知难而退就行,反正我的人设是‘流连花丛’。”他走到床沿坐下,看向弟弟的电脑屏幕,“写太多我也记不住,小不点帮我划重点吧?”
“你自己看,我不想念。”龙马耍赖罢工,把电脑塞到他怀里。
龙雅一边给人顺毛,一边分神浏览文档。文档记录了一个虚拟人物的大致设定——那是龙雅“现女友”,用来对付他即将面对的“相亲对象”。
敢给龙雅介绍对象的人到现在只有迹部一个,偏偏他还不能一口回绝。他之前因为疫情期回国一事承过对方的情,录音事件后对方也没有落井下石。所以当迹部专门打电话说这件事时,那个“不”字卡在他喉咙,到最后都没说出来。
据迹部描述,龙雅的这位追求者是入江演艺圈的朋友,从人品到业务能力都没话说。虽然对方常年隐居幕后,但早就成为业界翘楚。只是这位大佬级别的人物一直对各类桃花绝缘,直到龙雅出现。对方不愿玩巧遇那一套,再认真不过地托入江层层传话,才有了这场相亲宴。
“你的情况不说我也清楚,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否则落人口实不是自找麻烦么。”迹部难得循循善诱一回,龙雅只有苦笑的份。
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没瞒着龙马,弟弟不爽归不爽,但还是表示理解。给龙雅虚构一个现女友的想法就是龙马提出来的,本来他们是开玩笑似的天马行空,然而龙马渐渐觉得有必要系统梳理一下,以增强真实感。
至于为什么是女朋友不是男朋友,用龙马的话来说,就是“因为你本来就男女通吃”。对此,龙雅不能也不敢有异议。
他三心二意地扫了遍文档,龙马在一旁哼哼:“记住没有?我马上就要删。”
“万一忘记,我就临场发挥咯?小不点要不要场外指导?”龙雅捏着他的耳垂调笑,刻意装作没发现龙马的紧张在意。
弟弟狠狠瞪他一眼:“我要看书,你不准打扰我!”说归说,他却圈住龙雅的胳膊不撒手,一副不让他走的架势。
龙雅偏过头,亲亲他的脸颊:“我保证不多看他第二眼,解释清楚就走。中午我回来接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吃不下,气都气饱了。”弟弟闷闷嘀咕一句,不情不愿地松手。龙雅又追过去亲了他一口,这才起身离开。
他何尝不想大声宣告世界自己早就心有所属,但他早就明了这只是痴心妄想。所以再怎么不愿意,他也只能强打精神赴这场鸿门宴。
考虑到相亲双方身份特殊,碰面地点定在某保密性绝佳的私人会所,龙雅还特意挑了间装潢和“浪漫”完全搭不上边的包厢。他踩着点抵达会所,没想到对方已经提前在等,还迎合他的口味点了份柑橘薄荷茶。
即使对方诚意十足,龙雅也无心恋战。他公事公办地寒暄了几句,言辞间暗示自己已经有交往对象。可不知是对方没听出来还是装糊涂,龙雅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结束对话的机会。
如是扯皮半天,他分分钟想翻脸走人,却突然听到包厢门被推开。他望向门口,看清闯入者时,瞬间失去语言功能。
来人是位高挑的年轻女生,黑色皮质短外套和同材质短裙让对方看上去分外冷艳,可脖间的墨绿色choker(3)又无端让人联想起慵懒的猫咪。
相亲对象不解地询问对方有何贵干,后者高傲地抬起下巴,金色双瞳转向龙雅。
“捉奸。”
“她”的声线略显沙哑,落在龙雅耳中无异于挑拨他的心弦。
他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大踏步走到对方身边,一手揽过“她”的腰肢。他朝相亲对象点点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失礼了,就到这儿吧。”
手掌下的身躯意外顺从地靠进他怀中,他们一言不发地朝停车场走去。
不约而同的沉默直到龙雅解锁车门才得以打破,他拍了拍对方的屁股,又恶作剧般捏了一把。
“——干嘛?!”
龙马一把推开他的手,脸上红晕明显。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刚才是谁胆子那么大?”龙雅又好气又好笑,还不忘伸手护着弟弟的头,以免他爬进车的时候撞到脑袋。
弟弟别扭地“哼”了一声,自顾自钻进后车厢:“我不出马的话,你还要和他纠缠多久?”他想到什么,不快地瞪了龙雅几眼,“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嘛。”
“哎,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啊。”龙马摇下车窗,龙雅干脆趴在窗沿和他说话,“不要转移话题——你一个人肯定做不了这些,是不是找真理亚帮的忙?”
别的不说,光是龙马这套合身的女装,他都不信没有外援。而能提供支持的人选,除了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特助,不做他想。以前他还开过玩笑,说真理亚除了不能自己生孩子,没什么做不到。但现在她真的怀孕了,而包括她本人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
“不行啊?”龙马气鼓鼓地一把扯下choker。眼见龙雅要摸手机,他干脆将饰品扔到他身上,“学姐在产检,你不要添乱!”
“哟,搞了半天捣蛋的是我?”龙雅把手机塞回口袋,捏起choker去骚扰弟弟,“小不点喜欢穿女装的话,下次在家里再穿给我看看?我比较喜欢兔女郎,你要不要试试那个。唔,旗袍也——”
龙马气急败坏去堵他的嘴,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他收敛笑意,语气不再轻浮:“刚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个男生,你觉得其他人没发现的概率是多少?万一被有心人发到网上,那些在录音曝光后接受我说辞的人会怎么想,他们又会怎么看你……小不点,你想过没有?”
他好不容易才将录音事件摆平,不愿看到龙马因为疏忽再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哪怕是对方自愿的也不行。
龙马从他手中挣开,悻悻将脸偏到一旁:“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笨——学姐开车送我来的,从进门到包厢只有一个服务员看到我,而且我都没说话。”他突然回头瞪龙雅,眸中一半是委屈一半是不甘,“凭什么到现在我还要遮遮掩掩啊?”
龙雅最看不得弟弟这副模样,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原则,急忙上车挤到对方身旁:“哎哎,别难过嘛,我不是那个意思——”
龙马甩给他一个白眼,余气未消:“我管你是什么意思——快点下车!要‘避嫌’知不知道?”
龙雅“啧”了一声,厚着脸皮去搂弟弟的肩膀:“这里又没别人,避什么嫌。说起来,小不点是不是化妆啦?感觉比平时还要好看耶。”
龙马被他气笑,想踹他,又因为空间有限施展不开手脚。两个人在后车厢拉拉扯扯半天,龙马使唤龙雅帮自己脱掉女装,可惜脱到一半就偏离正常轨道。
真理亚的事无巨细在这次“恶作剧”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仅双肩背包是女式,就连圆头牛皮鞋和暗纹勾花丝袜都挑不出毛病。
龙雅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将龙马的丝袜卷到脚踝:“你学姐怎么没让你戴假发?我一直想看看长发的小不点是什么样子。”
“你滚!”龙马抬腿就要踹他,可惜被擒住脚腕无法动弹。车外突然传来那位相亲对象由远及近的声音,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兄弟俩面面相觑了会儿,情急之下只好交叠躺倒在座位上。
这辆越野车是龙雅早上刚从店里提出来的,一次都没开过。他自己开车机会很少,越野车更是与他经常出入的场合格格不入。但正逢疫情影响,车价暴跌,他秉持着买到就是赚到的精神将车收入囊中。
越野车车厢高度合适,但宽度容纳他们的身高就有点勉强。两个人缩手缩脚挤成一团,只求碍事者快点离开,但相亲对象偏偏有煲电话粥的趋势。这让龙马苦不堪言,龙雅也进退两难。
龙马费力地去摸车门边的按钮,好不容易把车窗玻璃全部升起。可惜龙雅没来得及让人贴镀膜玻璃,他们要是现在坐起来,铁定会引起注意。
两个人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交错,本就封闭的氛围让温度开始飙升。龙雅嗅到龙马颈间的陌生甜香,混杂着对方唇膏的味道,居然让他产生情色的错觉。
他故意朝弟弟耳间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香水什么牌子啊?以后小不点就用这个好不好?”
龙马又羞又气地推了他一把,用气音威胁他:“再废话我就踢你出去!”
龙雅笑得好不得意:“你舍得吗?我现在出去就被别人捡走了哦。”
他的手沿着龙马的脚踝向上蜿蜒,龙马抖了一下,咬住嘴唇,脑袋偏向一边。
看着弟弟露出来的那截光洁脖颈,龙雅像鬼迷心窍般埋头啃咬上去。龙马因他的动作抽了口气,却下意识隐忍不语,似乎默认他的胡作非为。
到底是在外面,要顾忌得太多,龙雅没打算做到最后。只是弟弟忍耐的表情太可爱,他忍不住总想逗弄。车外的电话声已经模糊到听不真切,他却没就此罢手,只因他们相抵的部位已经悄然变硬。
相亲对象的车终于驶离停车场,龙雅猛地直起腰,道貌岸然地清清嗓子:“危险解除,小不点能不能忍到回家呀?”他故作苦恼地皱起眉,“而且手边没有工具,这样也不太方便。”
龙马呼吸急促地在刚才扔到座位底下的背包里摸索一阵,将一支小巧的唇膏扔到他脸上:“真啰嗦——这是食用级的,行了吧!”
龙雅憋着笑,拧开盖子嗅了一口,是和弟弟唇上一样的香气:“西柚味的?我喜欢。”
他将唇膏攥在手中,另一只手探向弟弟裙摆下面,怎料却不是预期中的光景。他愣了愣,龙马羞赧地移开目光:“疼,你轻点。”
龙雅不知自己是该生气还是无奈,他微微用力拍了下弟弟的屁股:“胡闹。”
他架起龙马的大腿,费了番功夫才将那条隐藏阴茎的特制内裤剥下。解除束缚的那刻,弟弟翘起的性器在空气中颤动了一下,湿漉漉的格外诱人。
龙雅轻笑一声,慢悠悠握住龙马的阴茎上下撸动,弟弟舒服地低声哼出来。他空闲的另一只手掐断一截唇膏,待膏体全部在掌心融化,才小心翼翼朝秘穴探去。
他昨晚刚剪过指甲,没费多大力气就将紧致的褶皱内外都涂满芳香的膏体。龙马的一条小腿架在他肩头,另一条虚虚挂在椅背上。弟弟眼角湿润地注视着他解开西裤拉链,释放出狰狞肉刃。
“我只带了那一支唇膏,你省着点用。”弟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微微张开双臂让龙雅更好地贴合在他身上,呼吸愈发急促。
“唔,我尽量?”龙雅咬住他的耳垂细细舔舐,用剩下半根唇膏给自己做了润滑。他无处施力,只得屈起一只脚踩在车底板上,微微抬腰将自己送入弟弟体内。
即使隔着厚厚的唇膏,他依旧能清晰感受到耻毛在穴口刮蹭引起的酥痒难耐,还有弟弟随之而来的欲拒还迎。推到底时,他刻意停下来,侧脸去看弟弟的表情:“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龙马的回答是用力揪了一下他的脸颊:“你好烦啊!”他皱着眉想挺腰,却因为空间原因被龙雅牢牢压在身下,脸上满是不耐。
“是不是腰酸啊?哥哥给你揉揉。”龙雅故意说得一本正经,粘腻的手掌吸附在龙马光裸的腰腹一路向上,留下一串带着西柚香气的痕迹。
龙马徒劳挣扎起来,软绵绵想躲开他的手:“你,你不要弄我,全沾到我身上啦——”
“哎呦,反正是食用级嘛。”龙雅拿原话堵他,憋着笑用自己的唇将弟弟的抱怨悉数吞下。龙马不是直接插入就有快感的体质,他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在前戏和爱抚上。眼下因为处处受限,他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放开手脚动作,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更细致一些。
他们接了一个绵长甜腻的吻,唇瓣最终分开时甚至牵起一抹银丝。龙雅试探着开始顶弄下身,一面捏住弟弟的乳尖:“我开始动咯?”
“你明明已经——啊——”弟弟的话因为他的动作支离破碎,只来得及咕哝一句“混蛋”。
龙雅掐住弟弟的腰身,有节奏地抽插起来。他没手去护弟弟的头顶,动作较之平常不是收敛了一点两点。但因为车窗都关着,车厢内的温度很快飙升,他们出了一身汗。
虽然无法大开大合,他每顶到最深处都会放慢速度重重研磨,退出时能听到龙马压抑的喘息。弟弟无意识迎合着他的动作,一边抬起胯骨一边往他怀里钻,被他单手堪堪圈住。
龙马的那条短裙早就被推到腰间,这会儿因为他们的动作更显累赘。弟弟毫无章法地伸手去脱,半天没有进展。龙雅喘着气找到龙马的手,摸到因为沾上体液而略显冰凉的皮裙,短促笑了一声。
“小不点确定不穿的话,我就动手啦。”
龙马“啊呜”一口咬住他的小臂发泄不满,龙雅就手将短裙撕破,从龙马身下拽出来扔到前排。
他俯下身,怜爱地吻了吻弟弟花瓣一样的双唇:“唔,小不点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最好看。”
龙马自然是要骂人的,可惜被龙雅捏住后颈,被迫仰起脑袋和他接吻。他们的舌头放肆地翻搅在一起,一时间耳边都是渍渍水声。
他们纠缠的太忘情,根本没察觉有人靠近。车边声音乍起时,龙马吓了一跳,后穴下意识缩紧,猛然刺激差点让龙雅射出来。
“这是梅赛德斯AMG(4)啊!啧啧啧,不愧是豪车——”
车窗外有两条人影晃动,其中一个甚至敲了敲车门,看样子是汽车发烧友。
龙马捂住嘴,无措地小声问他:“会不会上社会版头条啊?”
龙雅失笑,隔着弟弟的手背亲了他一下:“小不点放心,就算要上也是我的脸。”说罢,他慢慢直起身,一边挡住龙马,一边将车窗摇下一条缝。
“别碍事!”
他表现的足够凶狠,震慑效果十足。那两个不速之客呆愣几秒,反应过来后忙不迭逃离现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重新摇上车窗,龙马闷笑着拍了他一下:“神经病……那么凶干嘛?”
龙雅再度将他圈进怀中,笑嘻嘻啃了口他的鼻尖:“扰人好事是要遭天谴的呀。”
弟弟环住他的脖子,他们又吻到一起。



越野车两侧的窗户悉数打开透气,穿戴整齐的龙雅靠在车头和真理亚打电话。要是男人再叼根烟,那就是活脱脱的偷情现场。
龙马皱着眉擦拭自己腹部和腿间的粘腻液体,用过的纸巾扔了一座位。要不是怕被人看到,他连仅存的这件上衣都不想穿。本来龙雅要帮忙收拾,龙马气不打一处来,男人被他连踢带踹地赶下车。
他好不容易收拾到勉强能接受,一抬头却看到后车窗上刚才被他抓出来的手印,羞耻得不行。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泰坦尼克》,里面有个类似的片段也是女主角手抹在车窗上(5)。当时他还不明白原理,这次终于切身体会到是怎么弄出来的。
龙雅兴师问罪结束,回头来找他:“小不点收拾好了吗?”
“唔,就这样吧。”龙马把最后一个纸团扔掉,将龙雅的西装外套拽过来,盖在自己腿上,“直接回去?”
“当然啦,这样的小不点我可不想让别人看见。”龙雅坏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步伐轻快地钻进驾驶座。
他斜斜靠回椅背,打了个哈欠:“可惜你的新车,只开了一次就要送回店里保养。”
龙雅哈哈笑起来,回头冲他挤眉弄眼:“车子说它荣幸至极。”
“变态!”龙马笑骂一句,又踢踢驾驶座椅背,催他开车。
他只希望以后不会有更多莫名其妙的“相亲对象”出现。



FIN.



注:
1、荷兰宝贝松饼,既不来自于荷兰,跟宝贝也没什么关系。前身是德国松饼,是美国西雅图的一家餐厅根据德裔美国人的食谱改良而来。所以有点“挂羊头卖狗肉”之嫌,结合本篇的女装普雷,嗯~ecstasy~~
2、无法描述,请自行搜索(捂脸遁地)。
3、咳咳,遮住喉结用。
4、梅赛德斯-AMG G级63越野车,不懂,反正贵就完事儿了。
5、杰克和萝丝在仓库里的车震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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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Lover】



这是龙马毕业一年后的事情。



{Love me like you do/Touch me like you do/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蓝牙音箱播放着晨间新闻,可惜龙马没心思听,那些德语单词黏在一起形同噪音。他对着浴室镜子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瞪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他依稀记得公司女同事提过可以用哪种化妆品遮瑕,可他赶时间,哪有余裕专门跑出去买。
他在浴室转了两圈,最终不抱希望地多抹了层面霜,勉强安慰自己龙雅应该看不出来。他又认真梳了次头发,含了一会儿漱口水,最后换上新衬衫。确认自己万无一失,他才攥着车钥匙出门去机场。
开车从车库出来时,他正好遇到邻居家的女主人,对方一看到他就绽开笑脸。
“你看上去很棒。”
“Danke(1).”龙马低声道了谢,没忍住又补充一句,“我男朋友今天来。”
公司的工作语言是英语,但同事私下聊天都以德语为主。他磕磕绊绊学了大半年语言,到现在勉强实现日常生活无障碍。
南次郎在他毕业后就立马打发他到德国分公司挂职,虽然美名其曰是锻炼能力,但龙马一度怀疑真正目的是给他和龙雅使绊子。伦子大概也希望他们有朝一日分手,说不定这一安排也少不了她推波助澜。
但他们偏偏要证明跨国恋爱经得起考验。
两国时差足足有七小时,龙雅和他的作息基本昼夜颠倒。要是遇上哪一方工作繁忙,一天下来都不一定能通一次电话。而且龙雅出差比他频繁得多,遇到这种情况,他们甚至连续一周都无法听到对方的声音。
他刚来德国时人生地不熟,公司里只有担任他导师的手冢勉强算亲近。语言不通、环境陌生、工作压力大,这让他的情绪一度跌至谷底。那段时间龙雅担心得不得了,基本没怎么休息,每天掐着点给他打电话。
虽然龙马从没说过,但每天听到男人的声音成了他一天之内最期待的事情,没有之一。
这次圣诞加上新年假一起,龙马一共能休息半个月。龙雅也很早就协调好工作,挤出一周时间来德国看他。本来伦子还计划要替龙马过生日,多亏南次郎在一旁打岔,否则他们的独处计划又要泡汤。
龙雅坐的是民航,登机前还想和他视频。他坚决不同意,说“只要你没整容我就不会认错人”。其实他是有点紧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频频睁眼去看闹钟。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明明在视频通话里和龙雅见过无数次,打字聊天也没间断过。
他干脆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女邻居友好地祝龙马和他“男朋友”假期愉快,他朝对方点点头,踩下油门驶离车库。
阴沉沉的天气已经持续一周,今天意外放晴,通往机场的路也没有特别堵。越靠近目的地,他的心就跳得越快:待会儿见面他应该先亲亲龙雅还是先拥抱啊?或者应该聊两句?一上来就接吻的话,会不会太引人注目?
但显然龙雅没想这么多。
男人背着硕大无比的登山包,一见到龙马就冲过来紧紧搂住他,龙马被冲击得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小不点我好想你呀——”
龙马直觉想笑,可鼻子却没出息有点酸。他们分离太久,久到他差点忘记这个人拥抱的力量和温度,只能在每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不断回忆。现在他终于再一次严丝合缝地和对方紧贴在一起,反而恍惚到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怕自己的鼻音让龙雅笑话,只敢反手回抱住男人,低低应了一声。
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持续了很久,最后龙雅重重亲了下他的额角,这才松开双臂。龙马揉揉眼睛,看清龙雅的模样后有点哭笑不得。
“你是打算走狂野路线吗?胡子都不刮。”
龙雅穿着灯芯绒的格子衬衫,羽绒外套系在腰间,一副登山客的打扮。再加上一脸胡子拉碴,不是一般的邋遢。
“我忘记带刮胡刀。后半程睡得有点死,被叫起来时快下飞机,没来得及收拾。”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拉着龙马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哇,小不点今天格外帅气耶,是不是为哥哥特意打扮的啊?”
“才不是。”龙马口是心非,还扔给哥哥一个白眼。
龙雅笑得更大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往外走:“好啦好啦,那小不点带我回家。”
一路上龙马负责开车,还得分神给龙雅介绍沿途风景,倒也没觉得不自在。待他们回到龙马的公寓,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那股局促的感觉又回到他心头。
龙雅将背包扔在玄关,自动开始换鞋。门外偶尔有自行车的声音经过,更衬得室内寂静无比。
龙马舔舔嘴唇,脑袋有瞬间空白:“呃,你、你要不要喝茶?”
话刚出口他就非常后悔,可龙雅听得清清楚楚,他想狡辩都没机会。男人似乎在极力憋笑,看他一眼又匆匆移开目光:“唔,也好,我先去洗手。”
他越过龙马,朝客厅走了两步,回头问他:“浴室在哪边?”
之前视频聊天时龙马给他看过公寓内景,但显然他没记住。龙马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逃也似地钻进厨房。
电热水壶里空空如也,他早上完全忘记要烧水。他一边骂自己犯蠢一边接冷水,盯着哗哗的水流心烦意乱。
喝个大头鬼的茶啊?他就是说喝咖啡都比喝茶要好——他和龙雅从来不喝茶,他能不能在公寓找到茶叶都是个问题。
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响起,很快来到龙马身后停下。他下意识挺直脊背,装作很忙的样子:“你去外面等,我还要一会儿。”
龙雅探头看他摆弄水壶,突然按住他的手:“小不点,可是我不想喝茶。”
龙马吞了吞口水,还没来得及问他想干嘛,就毫无准备地被拦腰扛起。他的视线一下子天旋地转,情急之下只能拽紧男人的衬衫:“你神经啊——”
龙雅没理他,站在厨房门口找了一圈,很快确定卧室的位置。龙马眼睁睁看着他推门而入,再一次懊恼他早上为什么没叠被子。
平时家政一周来四次,但因为这次龙雅要来,龙马放了对方一周假。
他被龙雅扔到床上,还没回过神,对方就直直压上来。龙雅啃了一口他的嘴唇,笑得极其揶揄:“床都没铺……小不点是等着我来把你弄得乱七八糟吗?”
龙马用力勾住他的脖子,竭力让自己的表情很凶狠:“啰嗦,你能不能先脱衣服再说话?”
“哎,可是这两件事好像也不矛盾吧?”龙雅噗嗤一笑,稍稍退开距离去解龙马的裤子,第一次居然没拽下来。因为考虑到版型,龙马早上特意换了条窄腰的牛仔裤,这会儿才觉得勒得太紧。
他们面面相觑了会儿,龙雅绷不住先笑场。龙马装酷无果,笑得全身发软。
“你去拿套子,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龙马用脚推了推龙雅,自己弓起腰身去脱裤子,顺带把自己的其他衣服也脱下来。
龙雅顺着他的指示将没开封的避孕套和润滑剂摆在手边,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再度跪到床上。龙马注视着男人露出精瘦的腰线和漂亮的胸肌,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的急促。
男人爬到他身上,他们先交换了一个长长的深吻。龙马感受到男人的手指温柔地在他半硬的性器上合拢,还没什么动作便很快有了湿意。
他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抬手将龙雅更紧地压向自己,无声催促。龙雅耐心地舔吻着他的唇舌,手下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老天,这家伙比他们第一次的时候还要墨迹。龙马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近乎凶狠地抬头去啃龙雅的嘴唇。
等到漫长又折磨的前戏终于结束,龙雅的硬挺抵在穴口蓄势待发,龙马意外有点忐忑。他近一年都没有做过,不确定待会儿疼痛和快感究竟哪一个先来。
他慌乱又期待地抓紧龙雅撑在他身侧的手臂,下意识屏住呼吸。龙雅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滴汗水自眉角滑落,砸在他脸上。
“痛的话要马上告诉我。”男人额角都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青筋,可语气却温柔到像在哄他睡觉。
龙马不想再等,一把拉下他,主动朝那根凶器贴近,说得断断续续:“你所有的……所有的……我都要——”
他到底想要龙雅的什么,其实自己都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已经彻底失控,只有被彻底进入才能平息内心的不安躁动。
龙雅以坚定缓慢的连根没入回应了他。
不疼,酸胀占绝大多数,龙马几乎是瞬间就记起他们一起度过的分分秒秒。那些疯狂的、甜蜜的、缱绻的时刻,带着一点即着的火苗从他们肌肤相贴的地方迅速蔓延全身。
他们唇舌相抵,龙雅紧紧抱住龙马,每一下撞击都又狠又深。龙马的呻吟支离破碎,悉数被男人吞入腹中。他全身心都被龙雅的气息占据,耳中只听得到男人粗重的喘息。
他的手在龙雅背上胡乱抓挠,爱不释手地摸着对方紧绷的肌肉,换来更猛烈的撞击。龙雅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他腰间用力掐住,将他拖入情欲漩涡的深处。他的掌心很热,又带了些薄汗,这样的触感让龙马舒服到不行。
床垫在他们身下一刻不停地吱嘎作响,这还是龙马搬进公寓后它第一次承受两个人的重量。龙雅的动作愈发粗鲁,龙马甚至觉得自己真的会被钉进床里。
他干脆将腿缠到龙雅腰间,配合着男人的动作一下一下挺起腰身,让他们更紧密地嵌在一起。
龙雅突然重重亲了他一口,声音有点哑:“小不点,我能射在你里面吗?”
龙马拉下他的脑袋,贴在他唇上,口齿不清地慷慨应允:“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高潮来的又凶又急,龙雅早早摘了避孕套,让粘稠的精液全部灌进他的肠道。龙马之前已经射过一次,这会儿因为穴口的刺激又有勃起的趋势。龙雅察觉到他的变化,以掌心沾满精液,替他抚慰食髓知味的分身,直到他再度攀上顶峰。
他们胡乱躺在一堆枕头被褥里,连高潮过后的疲惫都显得无比惬意。龙雅翻了个身,让他们面对面靠在一起。
“嗨。”
男人喘着气,用湿漉漉的手指拨开粘在龙马额上的刘海,看着他露出微笑。
龙马懒洋洋勾着哥哥的脸颊,一路滑到他的黑色项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混蛋……顺序全反啦。”
他的埋怨并不是真心实意,声音里更多是餍足的欢愉。他扬起嘴角,顺着龙雅的动作滚进男人怀中,得寸进尺地四肢交缠。
龙雅的手臂圈住他的后背,他的手则搭在对方肩头。他们看着对方眼底自己的倒影傻笑了一阵,不知不觉又吻到一起。
他们全身都汗津津的,却没人想松开彼此。一吻完毕后,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他靠在龙雅胸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感受对方的手指在自己发间逡巡。
“小不点是不是瘦啦?刚才扛你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比以前要轻好多。”
男人低低开口,带起胸腔不停震动。龙马很喜欢这个感觉,心情好到都不想计较他说的是什么。
“哪有。”他口不对心地习惯性反驳,手掌像上瘾般在男人柔韧的腰线上流连,“就算真瘦了也是因为工作太忙,跟你没关系。”
“哎,这是不打自招吧?”龙雅轻佻笑出来,动作幅度太大,龙马根本靠不住他的胸膛。
他忿忿抬头,撞进那双琥珀色眼眸,突然忘记自己要说的话。男人的气息再一次袭来,被含住双唇的瞬间,他晕乎乎闭上眼睛。
管他呢,先让他亲个够再说。



{I've loved you three summers now, honey, but I want 'em all}



午饭后龙雅随口一提自己很长时间没修眉毛,龙马就翻箱倒柜找修眉刀,说要帮他理。龙马的公寓东西很少,被弟弟这样狂风过境扫荡一通也没太乱。
他温顺地被按到沙发上,电子取暖壁炉发出噼里啪啦的仿真火焰声音,属于龙马的温暖躯体跨坐在他膝头。
他没忍住,抬手握住龙马的侧腰。弟弟怕痒般抖了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要乱动!”说着还威胁似的将刀片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心我全给你剃掉。”
龙雅不敢笑得太放肆,只好含糊地用鼻音哼了两声:“那也是小不点的作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龙马小小“切”了一声,按住他的脑袋凑近打量:“那你的化妆师八成会冲过来杀了我。”他用刀尖将眉头四周的杂毛一点点刮掉,龙雅感到几丝微痒,“我看你前段时间公开露面也不少,化妆的时候他们没给你弄(2)?”
“有啊,但是我嫌烦,没让他们动手。”龙雅暗藏许久的不满终于找到宣泄口,他委屈兮兮地搂紧龙马的腰,“我只想让小不点帮我啦。”
修眉毛是龙马的隐藏技能,在他来德国前,龙雅修容根本没必要假以他人之手。等到弟弟离开,那些被他们忽略的小细节才像突然被放大无数倍一样,无时无刻不跳出来刷存在感。
龙马没理他卖惨,只专心手上的活儿,不一会儿便宣布大功告成。他替龙雅把碎眉毛吹掉,又用纸巾擦了几遍,这才满意地从他身上跳下来。
趁龙马去浴室洗手,龙雅准备把一地狼藉收拾一下。他就近从沙发脚捡起个盒子,看清后有点哭笑不得。
狭窄的长方形盒子看上去像是什么礼品,包装盒表面只印有一个英文花体的logo,透露出一股神秘感。别人可能不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龙雅可是一清二楚:这是当初帮龙马收拾行李时,他亲手塞进箱子的按摩玩具。
“——什么东西?”龙马甩着手走出来,一脸茫然地看向他手中的东西。
“塑胶都没拆……小不点你是怎么熬过这一年的啊?”龙雅摇摇盒子,心里一阵感慨。他之前旁敲侧击问过几次,还以为是弟弟不好意思承认,没想到对方是真的一无所知。
“——忍着呗,不然怎么办。”龙马脸红着嘟囔一句。他凑到龙雅身边看了看包装,低低“啊”出来,“我就说怎么找不到,还以为你在骗我。”
“干嘛要忍着,对身体不好。”龙雅开始动手拆包装,龙马被他吓了一跳。
“为什么现在拆?又用不到。”龙马退后一步,有点羞窘又有点好奇地看着他取出那根薄荷绿的硅胶按摩棒。
龙雅捏了两把,颇满意玩具柔软的触感。他买之前比较了很多种,最后才选了这个老牌子:大小长度适中,也不同于真人倒模的狰狞,对新手比较友好。
“现在是用不到,那我回去之后怎么办?我可不想看你再忍一年。”
这是实话,比起计较用了玩具是否就算是对伴侣的背叛或是自己的雄性气概遭到打击,龙雅更在乎他家小不点的正常生理需求能不能得到满足。食色性也,都是人之常情,大可不必讳莫如深(3)。
龙马看看龙雅,又看看他手中的按摩棒,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你这么说……难道你也——”
“对啊,我偶尔也会用。”龙雅咳了一声,难得有点羞赧,“不过不是这种,我们方向不是不一样么。”
弟弟轻轻踹了他一脚:“得意什么啊。”他摸摸鼻子,眼神躲闪,“我不会,不想用这个。”
龙雅就等着他这句话,当下揽过他的肩膀笑起来:“所以让哥哥教你呗。”
不管龙马再如何推三阻四,龙雅坚持给按摩棒充满电,将人捉住带到卧室。本来龙马出国前他就想教弟弟用,但那会儿一是没心情,再加上龙马各种耍赖,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不过现在不一样,他们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探索。
厚重的窗帘被严密拉上,灯光昏暗。为了让龙马放松,龙雅还专门点了香薰。龙马缩在床头,一脸纠结地看他拿着消过毒的按摩棒靠近。
“不然算了吧……还是有点奇怪。”弟弟咬着嘴唇,小声嘟囔。
龙雅可没这么容易妥协,他攥住龙马的脚踝将人拉到面前:“一回生二回熟。”他做了个手势,“小不点是要正面还是背面?”
龙马犹豫半天,最后选了后入式。他将枕头压在脑袋上,英勇就义般叫龙雅“动作快点”。龙雅失笑,揉捏起他的臀瓣帮他放松:“又不是用刑,当然是慢慢来才好。”
他在按摩棒尖端涂满润滑剂,又替弟弟扩张到三指,这才缓慢用玩具代替。刚进去一个头,弟弟全身肌肉就紧绷起来。龙雅安抚地啄吻着他的脖子和脊背,手绕到前方去抚慰弟弟的性器。
“这个玩具是哥哥的尺寸哦,小不点一定没问题的。”他像恶魔般在龙马耳边低语,耐心等待龙马的身体在前后夹击中软化放松,一点一点将按摩棒推到底部。
龙马随着他的动作长长舒了口气,从枕头下面偷眼看他:“有点凉,不舒服。”
“唔,因为还没正式开始。”龙雅朝他眨眨眼,悄悄打开震动开关。嗡嗡的声音瞬间在耳畔响起,龙马猝不及防叫出来。
龙雅有点紧张地观察着弟弟的表情,半撑在他身体上方等他适应。直到他感受到龙马的性器在自己掌心慢慢勃起,他才偷偷松了口气。
龙马无意识在他手中磨蹭,他舔舐着弟弟的耳后,将震动调高一级。龙马低低喘息着,脸颊红晕更深。
“小不点舒服吗?”龙雅明知故问。龙马抓住他放在眼前的手指,不断施力。
“混,啊……混蛋——”弟弟的眼角开始渗出生理性眼泪,轻飘飘的责备连尾音都是婉转春情。
龙雅低笑一声,俯下身和龙马交颈而缠。他诱哄着弟弟献出唇瓣,漫不经心般舔吸,舌头在唇间齿缝逗弄。弟弟的身体开始痉挛,性器也慢慢溢出液体,龙雅知道这是要高潮的前兆。正是因为知道龙马可以通过前列腺高潮,他才选了入体式的按摩棒。
龙马突然反手勾住他的脖子,艰难吐出破碎的句子:“拿,拿出去,我要——哈——啊……你,你进来——”
“好,哥哥马上进来。”龙雅重重吻住他,小心翼翼抽出按摩棒,将自己硬到发疼的肉刃一鼓作气顶入他的身体。
性爱教学才刚刚开始。



他们出门时碰到龙马的男邻居,对方在打招呼时明显有点吃惊。待他们走到街区,龙雅才敢问龙马:“那人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夸张?”
龙马心不在焉地将微凉的手指伸进他的外套口袋,被他一把捉住。
“可能是我对他笑了?”弟弟不确定地想了想,无意识向他靠过来,挤着他往街道内侧走了两步。
“难不成你平时一直板着脸?”龙雅不负责任地推测,成心逗他,“哥哥来了你这么开心?”
“干嘛,我一年没有性生活,现在还不能开心一下啊?”弟弟理直气壮地反驳,回答得不假思索。
“咦,听上去我就是个工具人嘛。”龙雅努力憋笑,一本正经说荤话。
弟弟翻了个白眼:“你顶多算一根按摩棒。”
这明显是在秋后算账,龙雅哈哈大笑起来,不忘冲他挤眉弄眼。
“哎呦进步了进步了。那哥哥再送你点玩具呗,你是要跳蛋还是飞机杯呀?”
“你闭嘴!”弟弟恼羞成怒去踩他的脚,两个人走得歪歪扭扭。明明一抽出手就能打他,龙马的手指却一直没挣脱他的手心。
时值圣诞,街上没多少行人,偶尔遇见的都行色匆匆。在国内他们很少像这样悠闲地逛街,面对如此冷清的街道也没觉得扫兴。本来龙雅还计划为假期购物,但龙马以“家里什么都不缺”坚决反对。弟弟嫌麻烦,公寓里连圣诞树都没买。要不是龙雅记得带南次郎和伦子的礼物来,龙马估计连自己的生日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据弟弟说,他们晚上要去的小酒馆是他比较喜欢的一家,在附近挺受欢迎。龙马提前一个月预约才抢到一张双人桌。地方不算远,晚上开车也不方便,他们选择步行前往。
酒馆的招牌老远就亮起灯,隔着玻璃窗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吵吵嚷嚷。龙马先推开门走进去,龙雅一进入室内就闻到专属酒馆的醇香酒气和油脂芬芳。
入目所及的餐桌都是人满为患,龙马看了一圈,果断去找老板交涉。龙雅落后几步,无意中居然看到熟人。
前COO君从靠窗的四人桌前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一旁的金发女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你假期不回国?”龙雅松开手,开始睁眼装瞎。眼下场合实在不适合谈工作,更何况他们一个在总公司一个在分公司,上下级关系有些微妙。把话题往龙马身上引也挺尴尬,他到底是该以龙马兄长的身份、还是站在男友立场感谢对方照顾?
不过手冢向来表情平淡,这会儿也看不出端倪。他中规中矩地点点头,“啊”了一声算是回应。
好在煎熬很快结束,龙马不久就找过来,神色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臂。
“老板说座位在那边——”他看到手冢,脸上没多少意外,轻松地点头打招呼,“手冢桑,汉娜。”
一直没出声的金发女郎托腮看向龙马,笑着打趣:“我还想让你们拼桌呢,看来没必要。”
她的日语发音在外国人中算得上纯正,这让龙雅有点意外。
“不了,我有订位置。”龙马估计也觉得场面有点尴尬,打完招呼就拉着龙雅离开。
他们的桌子在靠近小舞台的地方,乐队唱到那首It’s been a long long time(4)的高潮部分,无端让龙雅觉得挺应景。
他们拉开椅子坐下,龙雅难得八卦一回:“那是手冢女朋友?”
“你想哪里去了。”龙马把菜单扔到他怀里,有点好笑,“是关系很好的女性朋友。”
果然没什么意思,龙雅撇撇嘴,认真研究菜单。只是菜单上图片模糊,配得德语他看不懂,下面的英文翻译更让他云里雾里。
龙马看他纠结,索性凑过来和他一起看:“这里分量很足,点多吃不完。”
“可是我都看不懂,小不点推荐吧?”反正弟弟知道他的口味偏好,他一点都不担心。
“那我点特色菜。”龙马把菜单上对应的图片依次指给他看,又确认了配菜,很快叫来服务员下单。
乐队换了首热烈奔放的曲子,吵到龙雅根本听不清弟弟说话。龙马站在桌旁和服务员交谈,他只依稀捕捉到几个德语单词。
他百无聊赖地勾住弟弟的手指,弟弟突然低头问他要不要喝啤酒。得到肯定答复后,龙马又和服务员说了什么,这才坐下来。
菜上的很快,正如龙马所说,每一盘都分量十足。龙雅没吃到一半就宣布自己饱了。
龙马揶揄他没用,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啃那条硬邦邦的法棍,还使唤他给自己剥虾。龙雅笑眯眯看着他,不说话都满心欢喜。
之前弟弟在电话里跟他抱怨好多次吃不惯这里的东西,但为了不饿肚子,还是会逼自己吃,把他心疼得不行。若不是伦子坚持,龙马都不想雇家政照顾自己起居。他来分公司就是为了锻炼,如果行为处事处处搞特殊,反而本末倒置。
在这些原则问题上,龙马和他一样固执。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是龙马接手家族事务的第一步。这个想法一开始被提出来时,弟弟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龙雅劝了很久才勉强让他冷静。
在龙马的计划中,就算他参与公司管理,也是作为龙雅的副手存在。但龙雅想得比他长远:再亲密的人都不能将工作和生活全部混为一谈,这样的后果只会是分道扬镳。
别人都以为龙雅在乎“家族责任”,但他只在乎能不能和龙马一起走到时光尽头。
他已经和龙马度过四个圣诞节,但他希望以后的每一个圣诞、每一次生日都能和他一起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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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4:39 | 显示全部楼层
{Swear to be overdramatic and true to my Lover}



从超市出来时,天空飘起小雨。他们只带了一把伞,只好挤到一起。
回家途中经过一小片空地,去超市时还空无一人,这会儿却有几位摆出篮子的小贩。有位老奶奶卖的青桔颜色翠绿可爱,龙雅还没来得及点评两句,龙马就直接冲过去说要买一些。
龙雅怀里抱着购物袋,还得小心撑着伞不让蹲在地上的弟弟淋到雨,姿势格外别扭(5)。卖桔子的老奶奶含笑打量了他几眼,用口音浓重的德语说了点什么,龙马很短地回应了一句。
龙雅自然听不懂,只能笑着点头致意。老奶奶收回目光,他才敢小声向弟弟求救。龙马兀自挑着桔子,头也不抬:“夸你长得帅。”
龙雅对此表示十分怀疑。
他们在路边耽误了一会儿,回公寓时龙马手中多了个装满桔子的纸袋。龙雅委婉提醒他这个季节的桔子基本不好吃,没想到弟弟朝他们购物袋里的那瓶朗姆酒努努嘴。
“我本来也没打算直接吃,可以做潘趣酒吧。”他看向龙雅,表情有点揶揄,“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嘛。”
怕将弟弟培养成酒鬼,龙雅平时都不怎么在家里存酒。偶尔有兴致他才乱七八糟调一通,而潘趣酒是意外得到弟弟首肯的饮料。
“既然小不点点名,那肯定要做。”龙雅信誓旦旦保证,一边换衣服准备大展身手。他们专门去超市是为了做弟弟钦点的雪媚娘,龙马说外面卖的都不正宗,还是国内的好吃。
这种甜点根本没办法空运,只能现做现吃。龙雅壮着胆跟伦子学了好久,总算能做出像样子的成品。
他忙着炒糯米粉,龙马则按照他的要求将青桔洗干净切片。弟弟刷刷刷切了两颗桔子,为难地看着果篮里剩下的那一大堆。
“还有这么多怎么办,放冰箱?”
“你不吃的话迟早会坏,可以拿来泡酒。”龙雅想了会儿青桔酒的配方,估算出时间,“今天泡的话,一个月后就能喝,小不点忍得住吧?”
“要一个月?”龙马将水果刀一扔,有点意兴阑珊。龙雅本以为他是不耐烦等,直到弟弟孩子气地靠到他身上,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一个人喝哪门子酒,你别弄了。”龙马低着头,似乎突然对自己的手指产生浓厚兴趣。
龙雅亲亲他的头顶,绞尽脑汁安慰闹别扭的小朋友:“不要这样想嘛,喝酒的时候会想到我……会不会开心一点?”
龙马半天没说话,最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逃出厨房说是要看电视。
龙雅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笑起来,可惜笑着笑着自己心情也开始变差,索性专心手头的事,以转移注意力。
雪媚娘工序不算复杂,除去冷冻外皮要花点时间,剩下的部分都挺简单。因为过夜会让外皮发硬,他没敢做太多,只包了四个让龙马过过瘾。
他端着盘子出去捉人,龙马却连电视机插头都没插,兀自缩在餐桌椅子上刷手机。听到响动,弟弟抬起头,神色还是恹恹的。
“笑一个嘛,这可是你心心念念要吃的东西。”龙雅将盘子推到弟弟面前,又把勺子塞到他手中,“两个原味两个巧克力,按照你的要求,没放很多糖。”
龙马有点不好意思,他举起勺子,挖了一口原味的送入口中。他品尝的格外认真,嘴角还沾了点奶油。龙雅刚想伸手帮他擦掉,却见他伸出舌尖舔了两下。
这个动作明明纯洁到不能再纯洁,偏偏让龙雅生出其他心思。他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不自在地调整了坐姿。
龙马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动作,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也有点红。
“禽兽。”
弟弟咬着勺子小声骂他,龙雅撑着下巴看他,难掩笑意。
四个雪媚娘弟弟只吃了一个,还说剩下的要冻起来慢慢吃。龙雅去厨房收拾残局,龙马则宣布自己要冲个澡。这个澡时间有点长,龙雅回到客厅后等了半天。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捞过自己的手机看起工作邮件。浴室的门被打开,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温暖潮湿的气息,夹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他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转向走到自己面前的龙马。弟弟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皮肤因为水汽淡淡泛红。
龙雅将人拉到自己腿间,抬起手臂将他圈住,仰头看着他微笑:“怎么啦?”
龙马很快咬了下唇,眸中是处子般的羞涩,又夹杂了些跃跃欲试。他一言不发地解开浴袍带子,龙雅得以窥见布料下不着寸缕的躯体。
龙雅有点惊讶地将目光从弟弟裸露的肌肤移到他脸上,弟弟的手掌摩挲着他的脖颈和耳后,眼眸波光粼粼。
他颤抖着呼吸凑到弟弟平坦的腹部,极尽温柔地从肚脐处开始舔吻。龙马低低呻吟了一声,呼吸蓦然变粗,像黄油般因为他的动作渐渐融化。
“去床上。”
弟弟小声提议(6)。
他们双双跌进柔软的床铺,像踩着节拍一样在云端跳舞。龙雅在德国的假期屈指可数,分离的阴霾已然笼罩在他们心头。可在彼此的亲吻和拥抱面前,那个惨淡的未来似乎并不是不可战胜。
这场意外的情事持续了很久,一切结束后,轮到龙雅去冲澡。等他出来,他还不忘给龙马捎上已经泡了一会儿的青桔潘趣酒。
弟弟趴在被子里,露出来的光裸脊背上有刚才龙雅留下的红印。龙雅在床脚坐下,啜了口酸甜的饮料。
弟弟的小腿懒洋洋地在他身上蹭啊蹭的,有那么一会儿,他们谁都没说话。
“那个卖桔子的老奶奶是在夸你有耐心。”
龙马打了个哈欠,突然开口。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双眸微睁去看龙雅。
龙雅捉住他作怪的脚踝轻轻捏起来:“小不点是怎么回答的?”没等弟弟回应,他就自己抢答,“‘你还差得远’……吧?”
弟弟闷笑着踹了他一脚。



龙马发誓自己本来不想这样。
他拿出电脑时真的只是单纯想让龙雅帮他改年度汇报——反正分公司的材料最后还是要传回总部,他这样顶多算走捷径,才不是偷懒。
龙雅刚健完身,身上汗津津的,上衣都没穿。他被龙马拉到沙发上,连毛巾都没来得及拿。
本来龙马还挺认真,结果听男人讲着讲着,注意力就开始跑偏。他心不在焉地一边看电脑屏幕,一边拨弄龙雅的头发,突然发现几根白丝。
“你有白头发,我帮你拔掉?”
还在说正事的龙雅顿了顿,无奈地望向他笑:“先说好不能公报私仇。”
龙马仰起下巴哼哼:“你太小看我了。”
但是他没经验,每次明明看到的是白头发,拔下来的却是墨绿色。他嫌弃龙雅头发太乱,把他的脑袋揉成鸡窝,不想再管。
“小不点太狡诈了,你是故意想把我变秃吧?”男人想抬头抗议,却被龙马压住肩膀,动弹不得。
“真啰嗦……看你的报告。”龙马煞有介事地指指电脑屏幕,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真是没办法——”龙雅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滑动鼠标开始念报告里的某一段。他分析的很细致,每说完一段都要问龙马有没有问题。
一开始龙马还能跟得上,但他一低头就能看到男人热气蒸腾的胸肌,自己的脸颊仿佛都被熏热。他心猿意马地移开目光,唾弃自己没定力。
“小不点?”
龙雅半天没听到他的声音,奇怪地叫了他一声。
他痛快做出决定,迅速把男人膝盖上的电脑拿到一边,张开双臂将人压倒在沙发上。
这可不是他的错,都怪龙雅诱惑他在先。
这段插曲之后,他们一起冲了个澡。龙雅坐回沙发继续看报告,龙马则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他懒洋洋靠在男人肩头,龙雅的腿搭在茶几上,他的腿则架在龙雅腿上。
男人拿起刚才脱下来的运动手环看了看:“心率过快……啧啧啧,都是拜小不点所赐。”他调笑着将手环举到龙马眼前,“我和小不点比真是差得远呢。”
“你真烦人。”龙马凶巴巴吼了他一声,扯过手环看了眼数据,却被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拉去注意力。
距离龙雅回国已经不到24小时。
他沉默下来,拼命想逃避的事实再一次赤裸裸摆在面前,让他无处可逃。
他的表现太反常,龙雅很快就察觉不对劲。男人没急着说话,只是抬起手臂将他揽入怀中,亲了亲他的发顶。
“明天我自己打车去机场。”
“干嘛?”龙马不爽地瞪他,却将他的腰抱得更紧。
“怕某人会哭啊。”龙雅捏住他的耳尖,轻笑起来。在龙马不满地掐他之后,他又很快改口,“哦,是我怕自己会哭——所以小不点不用送我,好不好?”
“不好。”
有什么可哭的,不过是一年见不到面而已。
龙马这样安慰自己。
龙雅没再坚持,只是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沉默片刻才再度开口:“一年很快的,而且中间我肯定有来这边的出差机会。所以在我们下一次见面之前,小不点好好照顾自己就可以啦。”
可是他已经习惯生命里有另一个人无处不在的痕迹,短短七天时间怎能满足?他希望自己的每分每秒都被这个人占据。
龙马的鼻子有点酸,他想满不在乎地笑笑,告诉龙雅他还差得远。可他丢脸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将脸埋进男人手臂。
他感受到龙雅摩挲着他的手背,突然在无名指的地方点了点,说话的语气是能惹他生气的那种装模作样:“哎,这里好像缺点东西。”
龙马吸吸鼻子,坐起来想骂他,却惊讶地看着男人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枚冰凉的东西套进他的手指。
龙雅托起他的手,颇得意地欣赏了一会儿那枚细细的金色圆圈:“我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嘛。”
龙马惊讶到忘记说话。过了好半天,他才消化这个事实,开口都有点结结巴巴:“干,干嘛突然这样——”
龙雅噗嗤一笑,抬手和他十指紧扣,认真看进他的双眸:“我很小心眼的,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小不点和我在一起才好。而且未来一年我都不在这边,万一小不点被人拐跑怎么办?做个标记的话,我会放心一点。”
龙马想笑话他关键时刻胆子小,又想揶揄他缺乏仪式感。他真正开口时,内容却全然变了样:“另一枚呢?你总不会只买单只吧。”他朝哥哥伸出手,霸道的像土匪,“快点。”
“我是不是应该放首歌做背景音乐啊?”龙雅笑嘻嘻提议,被瞪了一眼。
龙马眼睁睁看着这混蛋从短裤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又好气又好笑:“你都先上车了,现在还补什么票?”
他接过戒指在指尖捏了捏,一鼓作气推到龙雅的指根。他看着戒指折射出微弱的金色光芒,不由有些晃神。
他们的头发乱糟糟的,赤脚踩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这大概是全世界最滑稽的求婚现场。
龙雅突然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现在我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他捧起龙马的脸颊,轻轻吻住他的唇瓣。
这大概是他们最不涉情欲的一次亲吻。



机场依旧熙熙攘攘,充斥着凄凄惨惨的离愁别恨。安检口排了长龙,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家三口,孩子抱着即将离开的母亲哇哇大哭。
孩子父亲抱歉地向龙马他们点头示意,龙雅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回头却用力攥住龙马的手。
龙马顺着他的动作靠进他怀中,别过脸不去看正在眼前上演的分离。只有老天知道他多希望时钟停摆、飞机延误、世界静止,好让他们的告别可以晚一点、再晚一点。
可安检的队伍偏偏在今天移动的特别快,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松开龙雅退到一边。
男人最后揽过他抱了一下:“那我走咯。”
“嗯,到了跟我讲。”龙马努力勾起唇角,但他想自己此刻的表情大概比哭还难看。
后面还有无数旅客在等,龙雅不敢耽误太久,提着包就钻进安检门。他行李很少,没几分钟就走完流程。
安检口后面是直通候机厅的扶手电梯,龙雅单肩背起包,转过身朝一直注视着他的龙马挥挥手。
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远,龙马只能挥手回应他。他看着龙雅摸出手机做了个手势,这才狐疑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了几张照片,是前两天他们刚起床时拍的。那时候龙马还有点睡眼惺忪,却坚持要实现拍合照的目标。他自己对着镜头笑得很开怀,龙雅这家伙却作弊。男人侧过脸去亲他的额角,连张正面照都没有。
龙马眼眶开始发热,他捂住嘴,小声嘀咕了句“混蛋”。他抬起头,龙雅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笑,于是他也傻傻笑起来。
龙雅滞留安检口的时间太久,地勤终于过来赶人。他最后朝龙马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跳上电梯。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龙马才慢吞吞往出口走。
取车时他又碰到刚才在他们前面的爸爸和孩子,对方友好地朝他笑笑:“男朋友已经走了?”
龙马回了他一个笑容,犹豫一秒才回答:“Er ist mein Ehemann(7).”
他是他诚实而贪心的爱人,他是他的此生唯一。



FIN.



注:
1、德语“谢谢”。
2、战争忽悠局的局座上镜前都会用阿玛尼粉底,大咖们哪个公开活动不化妆咧?这个男女都一样啦。
3、强行说教hhhhh,用玩具也是两个人一起探索甜甜sex的一部分啊。美好的sex都是一起摸索出来哒。以及有需要的话,可以私信我问按摩棒牌子kkkk(仅限20+的集美啊,小朋友不要学这个)。
4、美队2盾冬重逢名曲。
5、真人真事:有一次我买菜时下雨,在路边摊碰到对中年夫妇。妻子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挑樱桃,丈夫撑着伞等她,没有一点不耐烦。
6、借鉴英剧《正常人》情节,我真的……躺平原地升天。这部剧真的太太太太太好看了,给了我极大的灵感呜呜呜呜呜呜。
7、他是我丈夫/先生/老公(最后这个还是算了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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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5:02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四 King of My Heart】



这是龙雅和龙马“结婚”的第二年。



{你是我没有‘或者’的选择/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一个}



这片海域是著名潜泳圣地,海底能见度高、水温四季适宜、生态环境绝佳。龙雅提前三四个月就预约,这才确保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旁人打扰。
船长站在他身后的甲板上,操着浓厚的当地口音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又喝了口运动饮料,看了眼手表。
龙马已经跟教练下去了二十分钟,距离课程结束还有一会儿。
弟弟说要考潜水证完全是一时兴起,直接诱因是龙雅说自己有AOW(1)。他早年寻欢作乐太过头,有钱有闲之流爱玩的项目他都有涉猎,潜水证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的这次“蜜月之旅”得来不易,足足拖了两年才得以成行。之前是龙雅忙,现在则完全倒过来:龙马回国后就马不停蹄入主总公司,忙得不可开交;龙雅反而过上提前退休的悠闲生活。
龙马的助理好不容易帮他协调出一个月假期,龙雅问弟弟想去哪里,后者只泛泛地说能休息的地方都可以。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龙雅圈定了海滨度假区。
潜水证是计划外的安排,不过课程总共也就五天(2),他们决定先搞定这件事。潜水毕竟是专业活动,龙雅再自负也不敢自己教弟弟,还是找了专业教练全权负责。
今天是最后一次课程,结束后龙马就能拿到证书。龙雅出门前提前冰上了香槟,就等晚上回去庆祝。
不远处的海面突然冒出个人头,龙雅还没辨认出那到底是教练还是龙马,双腿突然被水下的一股拉力扯住。他差点滑进水中,还好及时撑住甲板。
全副武装的龙马钻出水面,一边摘下呼吸器一边大笑。龙雅很少看到弟弟这样放松的模样,一时间都不舍得埋怨他。
弟弟上半身浮出水面,龙雅低下头,和他交换了一个大海味道的浅吻。
“还顺利吧?累不累?”他拉住龙马的胳膊,弟弟攀住他的膝盖,待在水中没动。外籍教练先爬上船,大声夸龙马悟性很高。龙雅和龙马一起点头致谢,又回到一开始的对话。
“一点都不累,我还看到了鱼风暴,好漂亮。”弟弟神采飞扬,眸中都是笑意,像一条贪玩游上岸的小美人鱼。他拍拍龙雅的膝盖,跃跃欲试,“我带你去刚才那里,说不定还能看到呢。”
龙雅忙不迭抓紧他的手臂:“先休息一会儿,喝点水,起码等教练回来再下去。”他把打开饮料瓶递给龙马,又回头和教练沟通。
短暂的休息过后,龙雅加入他们,一起跳入微凉的海水中。
从水下看这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视角(3),能让人忘却所有烦恼。龙雅和龙马手拉着手匀速下潜,不多时就看到绚烂的海底世界。
虽然彼此都戴着复杂的装备,看不清脸,龙雅却深知弟弟在此刻很开心,因为他也一样。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大概是没办法在水下接吻,不然应该会很浪漫。
他们在教练的带领下去那处鱼风暴出没的珊瑚礁旁转了转,龙马突然捏捏他的掌心,另一手塞了什么东西过来。
水下视线受阻,龙雅一时也没看清,条件反射握紧那块不明物体。等他们再度浮出水面,他才发现弟弟塞过来的是片贝壳,对方手里还攥了另一片。
他朝龙马扬起那片斑斓的贝壳,调笑着扬起眉毛:“这是小不点送我的定情信物吗?”
“想太多。”龙马狡黠地学他的样子挑眉,扑过来抢走他手里的贝壳,和自己那片放到一起,“是要带给凉太的,出发前我答应过他。”
凉太是真理亚的儿子,今年刚满四岁。龙雅之前一直以为龙马不喜欢小孩子,但看他和凉太关系这么好,他又有点不太确定。
他还记得凉太刚出生时他和龙马一起去医院探望,因为他抱婴儿的手势太熟稔,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脸见鬼的模样。他无奈地解释是小时候天天抱还是小小不点的弟弟,已经练出条件反射,其他人才半信半疑。
而他解释中的另一位主角则扒着他的手臂,神情认真地端详凉太,半天才非常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有点丑”。
幸亏那时候真理亚精神不济,要是被孩子妈妈听到,估计会把他们赶出房间。
但是后来凉太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一点都不丑,对龙马的称呼也从“小叔叔”变成“龙马哥哥”,反倒龙雅至今摆脱不掉“叔叔”的宿命。
回程途中是龙雅开的车,路过露天集市时,龙马突然想起要买纪念品。只是这些摊位大多是在忽悠游客,真正能当作礼品拿出手的并不多。他们挑来挑去,最后还是龙马拍板,给南次郎买几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
龙雅痛苦地在成堆的衣服里挑选合适的衬衫,龙马本来站在他身后,却突然凑过来一言不发地揽住他的腰。
他还有点纳闷,直到察觉到周围几道虎视眈眈的视线,才明白弟弟的用意。
他腾出一只手环住弟弟,闷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怕我被抢走的话,小不点要抱得再紧一点哦。”
龙马不满地撇撇嘴:“你的腰我一只手都抱不过来,还要怎么紧?”
“唉,那我今晚不吃饭,努力减肥。”龙雅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做感叹状,被弟弟嗔怪地赏了一巴掌。
吃过庆祝晚餐后他们才回到房间,龙马刚洗完澡就接到伦子的电话,他走到阳台接听。龙雅盘腿坐在床上,有点忐忑地看着弟弟的背影。
这两年他和伦子的关系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偶尔遇到伦子心情好,他还能收获一两次笑脸。这于为人父母者来说,已是极大让步,他从来不强求。
“……我们今天去买纪念品,给你买了珍珠项链,龙雅挑好久呢。”龙马边说边走回房间,龙雅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无奈地朝弟弟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龙马没理他,继续大言不惭:“没有啊,很好看,你见到实物就知道了。”
那条项链是龙雅托人买的,还没送到他们手上,他的心虚不无理由。
“——他就在我旁边,你自己跟他讲。”龙马突然把手机贴到龙雅耳旁,典型的赶鸭子上架。
他硬着头皮接过手机,和伦子打了招呼。伦子也有点尴尬,轻咳两声才开口:“难为你有心,不过度假还是你们玩自己的,不用太惦记家里。”
“啊,不会,这是应该的。”龙雅拘谨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讲,龙马在一旁笑吟吟看他。
“你们好好玩儿,看着你弟弟别让他乱吃东西,他之前去海边有点过敏。”伦子又叮嘱一通,龙雅一一应了,这通意料之外的电话才宣告结束。
他把手机抛给龙马,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小不点你下次要提前打招呼,临场发挥多考验我的心理素质。”
“我看你能过关,表情和语气都很到位。”龙马扑到他旁边,露出一截有点泛红的腰肢。白天海面日晒太强,龙雅给他涂了三层防晒霜,弟弟才勉强没变成煤球。
“腿和腰有点酸,你快点帮我揉揉。”龙马趴在自己手臂上,小腿扑腾了几下。他双眸半阖,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
“嗨嗨,随时为龙马大人服务。”龙雅找来精油,在手掌涂匀,松松握住弟弟的后腰,“小不点要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唔,重一点吧。”龙马懒懒将T恤拉到肩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不过惦记着白天弟弟确实累坏了,龙雅现在也不敢闹他。
他之前跟专业指压师傅学过一段时间,这会儿正好学以致用。龙马挺捧场,难得表扬他两句。
他们聊到明天的行程安排,龙马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直起上半身:“真理亚姐的纪念品我还没买——给妈妈买的项链那边能不能追加订单?”
“能是能,不过你确定要送她项链?”龙雅将他压回床上,有点好笑,“你认识她这么久,看她戴过首饰吗?”
龙马皱起眉回忆半天:“……好像也是。”他换个边枕脸,还是有点为难,“但是给凉太的礼物太少,那两片贝壳完全拿不出手。”
“你怎么那么喜欢凉太?”龙雅终于忍不住。他觉得时机合适,可以旁敲侧击一下。
龙马的表情带了些茫然:“还好吧,我又不认识其他小孩子,再说表姐家走动也不多——”
“那你想过我们家吗?”龙雅小心窥探着弟弟的脸色,意有所指,“养个小朋友什么的。”
“你生啊?”龙马下意识揶揄他,自己先笑出来,“你生的话我就愿意。”
“我不是没那功能嘛。”搞了半天弟弟还以为他在开玩笑,龙雅有点发愁。
孩子的事伦子和南次郎之前催了他很多次,这也是录音事件后他答应南次郎的条件之一。凉太刚出生时,伦子甚至动过过继的心思。理由是真理亚知根知底,她的孩子自然也放心。
可龙雅一直没和龙马提,他自己都没想明白,说出来也是给弟弟徒增烦恼。
他沉默的有点久,龙马突然回头看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你认真的?”他也不要龙雅继续按摩,直接爬到他面前,“是妈妈逼你的?”
“哎,没有,我觉得这件事确实需要考虑。”龙雅斟酌着措辞,“毕竟公司那么大的产业,以后交给外人也不放心。就算请专业经理人来管——”
“你是被老头子传染了吗?说话的口气都一模一样。”龙马翻了个白眼,“就为了这种原因要孩子……只是把它当工具而已。”
“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个,大叔大婶他们也想看到孙子辈是什么样子。他们好多朋友都有孙子孙女,一比较的话,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嘛。”龙雅看龙马没有特别反感,这才放心继续,“而且孩子又不是猫猫狗狗,有和没有区别还是蛮大的。所以大叔他们有这个意思,我觉得也可以考虑,我们可以——”
“领养?”
“代孕。”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龙马满脸无奈:“我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龙雅哈哈笑起来,他想摸摸弟弟的脑袋,却因为满手是油只能作罢:“倒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我很想看看小不点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一定很可爱。”
他说得无比自然,弟弟却比他敏感的多:“什么意思?为什么只有我要做这个,难道妈妈还在计较——”
“啊不是,大婶没说这个。”龙雅看弟弟误会,忙不迭澄清,“我的和小不点的……不是都一样吗?而且我这个年纪精子成活率很低的(4),还是不要浪费资源。”
也许真正的原因是他怕自己会像他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老爹一样,成为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但如果是小不点的孩子,他一定会很爱惜很爱惜。
“你不要想当然。”弟弟瞪着他,看上去真的有些生气,“既然都一样,那为什么不能用你的?如果是你的小朋友,我也会一样喜欢啊。”
龙雅因为弟弟的用词微微笑起来,老天,他的小不点怎么能这么可爱:“好啊,不过我保证最喜欢小不点,其他小朋友统统排第二。”
弟弟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他几眼,突然欺身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可是我现在不想要小朋友,不然你会被他们抢走的。”
“唔,我现在也不想呀。”龙雅用胳膊夹住弟弟的腰,偏过脸亲了亲他的耳垂。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地方、那么多风景,他都想和他的小不点一起看,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当一个好爸爸。
他们保持着这个有点别扭的姿势,沉默了一会儿。龙马突然问他:“如果——哦,我是说以后——要的话,你希望是男生还是女生?”
这个问题龙雅之前从没想过,他考虑了一会儿:“女生吧,我都不知道女生版的小不点是什么样子。”
但无论最后是男生还是女生,她或他一定都和龙马一样可爱。



{You know how they say you got the real thing/When nothing else matters/I love you like that}



清晨的海边风格外大,吹到脸上如同刀刮,可太阳出来后又热得要命。龙马后悔没戴口罩,只能拼命往龙雅身后躲。
“小不点别被刮跑啦。”龙雅拉开自己宽大的冲锋衣,将他整个裹进去。龙马呼吸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不自觉抱紧他的腰,总算松了口气。
“我后悔了,还不如回去睡觉。”他大声向龙雅抱怨,被搂得更紧。
“要是看不到日出,回去之后你会更后悔。”龙雅以同样的音量回答他。风力太强,他们说出的话好像都要被吹走。
今天是他们在度假区的最后一天,看完日出就要去龙雅朋友的游轮。昨天晚上男人神神秘秘地说要带他去看好东西,到了海边他才发现是烟花表演。
烟花是龙雅叫人定制的,拼在一起的图案像极了卡鲁宾。他看着看着就想哭鼻子,但一对上龙雅,又想嫌弃他套路太多。
在他的再三逼问下,龙雅才承认来之前偷偷在网上搜索了约会攻略。
哥哥担心这次旅行不完美,龙马却担心一路上觊觎哥哥的人太多。特别是潜水那几天,龙雅经常穿着潜水衣跑来跑去,身材线条一览无余。别说路人被惊艳到,就连朝夕相处的自己都快受不了男人爆棚的荷尔蒙。
还有一次他们在海边冲浪,男人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单手扛着冲浪板从海里一步步朝他走来(5)。那画面太撩人,害他整整一天脑海里都充斥着不可言说的情节。
他好骄傲,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的才好。
红日从海平面一跃而出时,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理所当然地接吻纪念。可是日头升得太快,没一会儿海滩温度就高到让人无法忍受。龙马出门时偷懒没涂防晒霜,接他们的游艇一来,他就慌慌张张躲到船上。
龙雅朋友的游轮在另一处海湾停泊,接了他们之后就要开往更僻静的水域,然后巡航几天。龙马还从没在水上待这么长时间,想起看过的惊悚电影,不由有点担心。
他向龙雅提了一下,男人立刻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屏幕上是迹部发的最新动态。
“喏,这家伙的定位显示就在附近。要是真出事,半小时之内他就能赶来。”
龙马哭笑不得:“这让我更担心了好不好!”
“不怕不怕,大不了哥哥和你一起演泰坦尼克。”龙雅嬉皮笑脸没正形,气得龙马想朝他脸上来一巴掌。
游艇速度很快,龙马刚刚觉得无聊,就远远看到那艘气势恢宏的游轮。船舷上用烫金字体刻着她的名字——“The Phoenix”。
眼看着游艇离轮船越来越近,他再一次向龙雅确认:“真的只有你朋友,没有其他人?”
按照龙雅的说法,顶多也就四五个人。可游轮这么大,只招待一小波人简直暴殄天物。虽然没亲眼见过,龙马可是知道这种豪华游轮上玩得再疯再野都是常态。
“服务人员不算,能上去的都是信得过的人。”龙雅边说边帮他戴好渔夫帽,很快地朝他抛了个媚眼,“小不点不用紧张。”
龙马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牵住手。他们从游艇甲板上沿扶梯登上凤凰号。
最先接待他们的是游轮主人平等院凤凰,龙马每次开董事会都能见到对方,算得上是半个熟人。
“在这儿可不分什么董事长、总裁,来了就放心玩。”平等院连寒暄都省了,不由分说将两杯莫吉托塞到他们手中。
“……谢谢。”龙马低头看看杯中那片翠绿的薄荷叶,轻抿了一口酒。老天,这还不到中午呢,他从来没这么早喝过酒精饮料。
“有水吗?我弟不太喝酒。”龙雅把龙马的杯子拿到自己手里,大喇喇问平等院。
“房间里有。”平等院朝一旁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我叫人带你们去。是最靠边的那间,两边都没人住,不用顾忌。”
龙马微窘,倒是龙雅将手搭在他肩头,调笑道:“你这话说的……我不做点坏事都对不起你的良苦用心。”
平等院闻言哈哈笑起来:“小心有无人机盗摄,要是中招,后果自负。”
龙雅摆摆手表示自己听到了,一边推着龙马往船舱走。
游轮内部装潢堪比星级酒店,所有走廊都是灯火通明。平等院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是实打实的海景房,正对着床是一圈无死角玻璃窗。龙马担心无人机,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去拉窗帘。
龙雅接了杯水递给他:“凤凰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别太当真。”
龙马耸耸肩,喝了一大口水:“平时开会我看他正经的很,没想到私下他——”他想了半天,最后都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好耸耸肩。
或许龙雅以前也是这种风格,但那已经是过去,他不想计较。
他们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直到平等院打内线电话通知开饭,他们才回到甲板。这次人要多一些,大部分都是生面孔,龙马唯独认识鬼十次郎。
这是意料之外,而且鬼看上去和平等院关系不太好的样子,互呛得没完没了。其他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他也不好说什么。最后龙雅不耐烦地叫他们消停点,餐桌上才终于安静一些。
“嘿,我还以为你现在脾气要收敛点呢,怎么还和以前一个德性?”有个留着八字胡的朋友打趣,龙马记得他叫细谷。细谷又转向龙马,语气亲热,“你哥在你跟前也是这臭脾气?”
“……还好。”龙马咬着芒果干,有点好笑。龙雅之前脾气是得多不好,风评居然这么可怕。
“你是来专门黑我的吗?”龙雅不满地向细谷抗议,半真半假地威胁,“再废话我把你扔出去喂鲨鱼。”
餐桌上爆发出一阵大笑,气氛热络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话,偶尔问到龙马和龙雅的私生活,但都是点到为止。龙马很快适应他们的节奏,有时还能顺着说两句。
上餐后甜点时,有个朋友突然提起自己手头的一个投资项目,还专门问龙马要不要加入。他还在迟疑是直接拒绝还是委婉一点,龙雅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别烦我弟,有事冲我来行不行?”
“你不是不干吗?”朋友翻着白眼吐槽,龙雅冷笑一声。
“对啊,那你现在曲线救国就能成?不怕我吹枕边风啊。”
龙马眼睁睁看着他们互相比了个中指,无奈捂脸。



甲板上的露天泳池亮起光芒万丈的水下射灯,照亮上方的一小片夜空。音响里嘶吼着完全听不清歌词的流行音乐,震耳欲聋。
龙马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啜着桃子气泡酒。他刚刚才得知平等院和鬼居然只比龙雅大一岁,一时还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两位“叔叔”级别的人物肯定快奔五,没想到居然那么年轻。
惊讶是一方面,他更担心未来的龙雅会不会也变得那么沧桑,未雨绸缪地在心里列了长长一串清单:要控制龙雅的酒精和糖分摄入、逼他多运动、出门做好防晒、可能的话也不要熬夜……
但他猜测这也许和基因有关,起码南次郎到现在也没特别显老,他是不是没必要那么如临大敌?
他兀自发着呆,没注意龙雅朝自己走来。男人刚才被朋友拉去玩桌游,龙马懒得动,打发他自己去。
“小不点是不是很无聊?不然我们回去吧?”上船之后,这个问题不知道被龙雅重复多少次,龙马知道他是怕自己被冷落。可平时他被牢牢困在助理、下属和公众的视线中心,这会儿被“边缘化”反而乐得清闲。退一万步说,龙雅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情,他也没资格在他面前抱怨。
“再看一会儿,细谷说之后有表演。”龙马拍拍身旁的垫子,示意龙雅坐过来。傍晚时船上来了一拨生面孔,据说是今年某国际街舞大赛的冠军队伍,应邀来助兴。
“小不点居然会对这个感兴趣……我是不是该紧张一下下?”龙雅屈腿跪坐下来,胳膊搭在龙马背后,“有喜欢的吗?事先声明:合照没问题,肢体接触我会嫉妒哦。”
“你真烦人,闭嘴。”龙马见他越说越离谱,白眼都快翻到头顶。有一次龙雅陪他去OOR的演唱会,他得以和主唱握手,回家后龙雅因为这个念叨半天。他一直以为成年人谈恋爱不会这样,哪里知道龙雅吃起醋比小孩子还要不讲理。
男人委屈巴巴地还想说什么,龙马一个眼刀飞过去,他敢怒不敢言。
“弟弟想看跳舞吗?让你哥给你跳——”之前和龙雅比中指的朋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初要是没遇到凤凰,你哥现在大概早成明星啦!”
龙雅瞪着损友,一脸的生无可恋。龙马噗嗤笑出来,起了捉弄他的心思:“我支持!你快去,明天我就把视频发给经纪公司送你出道。”
龙雅会跳舞他是知道的,之前他给学院录毕业视频时被安排了一小段街舞。其中有个locking的动作,还是龙雅帮他纠正了几遍才搞定。他的哥哥是各种意义上 的无所不能,就算现在有人告诉他龙雅能生孩子,他大概都能淡定接受。
他们齐力将龙雅推到表演场地,正巧碰上在做准备的舞者团队。龙马把人压过去后就不管他死活,悠哉端着自己的饮料,挑了个最前排的中间位准备欣赏表演。
他们等了一会儿,表演才宣布开始。伴奏是纯音乐,所有舞者都是西装皮鞋打扮,唯独一身休闲的龙雅格外显眼。
不过这不影响整体效果,男人一开始动作有些生疏,跟上节奏之后愈发得心应手。这段舞蹈中有不少breaking元素,看得龙马目不转睛,肾上腺素一路飙升(6)。
这是他最亲密的哥哥,强大的、耀眼的、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占据他的全部目光。
其他观众和他想得一样,尖叫和口哨声就没断过。龙马听在耳中又骄傲又担心,只怕表演结束后他又平白无故多出几个“情敌”。
舞蹈定格动作是双膝跪地,但龙雅比别人多一步,膝行前滑正好停在他面前。男人的额上都是汗水,还不忘朝他wink,硬生生让他心跳快了好几拍。
“小不点唔——”
龙雅刚开口,就被他抱住脑袋亲了一口。龙马看进他的眼瞳,小声提议:“我们回去吧。”
他们像私奔的情侣一样从现场逃走,双手交缠,一路都没放开。回到房间后,龙马还是止不住笑意。
龙雅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小不点要不要今天啊?”
龙马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有点不好意思:“唔,也、也行。”他在龙雅和自己之间比划了一下,“那是你先还是我——”
“嗯,你先洗澡,我还得准备一下。”龙雅绕到他身后,趁机摸了把他的屁股,“该紧张的人是我吧?小不点脸红什么。”
龙马羞愤的不行,只能逃进浴室。
他之前随口说要在上面,龙雅居然一口答应下来,害得龙马跟他接连确认好几遍。他倒不是对谁上谁下有执念,只是对没体验过的东西难免好奇。
至于龙雅……龙马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怎么能答应得那么爽快。
他很快洗完澡,换龙雅在浴室磨蹭半天,美名其曰“做准备”。等的过程中他越来越紧张,而当龙雅真的躺在床上摆出“敬请享用”的模样,他却只想笑。
像他们第一次时一样,无论在上在下,他都需要哥哥引导。他本来以为过程会比较艰难,没想到顺利的不可思议。视角转变的感觉很奇妙,他稍微有点理解平时做的时候哥哥到底有哪些顾虑。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醒了,八成是昨晚的体验让他亢奋过度。明明到最后他们都有点体力不支,但他起床时居然没觉得累。
他下海游了一圈,上船时水滴了一路。他没打算洗澡换衣服,一进房间就扑到床上,从背后抱住睡得迷迷糊糊的龙雅。
男人闭着眼仰起头,和他交换了一个亲吻。唇瓣分开后,他不自觉尝了尝味道:“咸咸的……你去海里游泳啦?”
“嗯。”龙马不客气地把腿架到他身上,龙雅栽回枕头,有随时睡过去的趋势。他盯着男人的睡颜,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吞回肚子。
混蛋……最喜欢你啦。



{I promise that you'll never find another like me.}



进入ECHO|RYSTAR工作后,所有人都告诉赤泽雅美她运气很好:工资高、福利多,最关键的是boss很帅。
她对前两点不置可否,说这话的人大概没看到她天天加班的狼狈模样。但最后一点,她却是真心实意地认可。
她的大boss不仅帅,人品还很好。前不久对方去国外度假,还专门买了伴手礼送给她。那条珍珠手链让她爱不释手,也让她将boss连续一个月叫错自己名字这件事抛到脑后。
Boss对下属都好到无可挑剔,在家大概会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宠上天。雅美偶尔会想到这一点,难免心生艳羡。但她不是八卦的性格,boss对自己的私生活也绝口不提。所以至今她都不知道boss究竟有没有结婚、以及上次度假的伴侣是何方神圣。
她有时会见到boss戴戒指,有时候对方手指上却光秃秃的,看样子是随性而为。但只要是和外宾见面,boss一定会规规矩矩将戒指戴在无名指。雅美见的次数多了,愈发想知道另一枚戒指的主人是谁。
她的前任——高桥真理亚小姐,绝对知道内情,据说她和boss还有boss的前任关系很亲密。但尽管工作上她有无数机会见到高桥小姐,却清楚自己根本不能开口问。
时间久了,她都练出内心再抓耳挠腮,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的扑克脸。
这天下班后是行政办公室聚餐,虽然早就默认boss不会参加,雅美还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下。之前十次有九次boss都会说家里有人等,这次估计也差不多。
“哦,算我一个。”她的boss、越前家小少爷、越前龙马,头都没抬,如是答道。
“……是,集合的时候我来叫您。”雅美心里全是问号,可声音还是四平八稳。她悄无声息地退出办公室,转头就在同事群里宣布这个爆炸性消息。
不管是已婚、未婚、男同事还是女同事,看到她的群通知后全被炸出来,七嘴八舌热闹无比。
【这是大少爷想体验平民生活??】
【不会是boss和家里那位吵架了吧?之前不都是说回家吃饭的吗?】
【谁晚上吃饭的时候问boss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
最后是无数省略号刷屏。
就算大家再惊讶,聚餐时还是不约而同拿出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
他们定的餐厅是中高档,菜品虽然比不了米其林,但胜在环境幽静。办公室一行十几个人在包厢内围坐一圈,再加上boss,也不显得挤。
一开始大家都有点拘谨,毕竟是和boss一起吃饭。但boss显然没想那么多,他从赠送的小食盘里捻了颗爆米花,表情自然地叫大家随便吃。
因为boss已经表示聚餐他买单,点菜时雅美还斗胆点了两份平常舍不得吃的鹅肝。
菜上齐后,气氛才活络起来。有人斗胆聊起家常话题,boss也能接两句。他好像真的只是来吃饭的,明令禁止其他人敬酒,自己也不喝。这让雅美松了口气,她听说有的上司会借酒施压,而像她一样的职场菜鸟通常是被压迫的对象。
Boss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雅美条件反射去看,甚至想拿出笔记本做记录。她看着boss轻轻“啧”了一声,点了“拒接”,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稍微放下心,扭头去和邻座同事聊天。可惜还没说几句,她就听到boss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说话!”
包括雅美在内的一干同事集体噤声,惊疑不定地看向boss。后者又好气又好笑地盯着手机,待意识到餐桌上的乌龙,便匆匆离席。Boss一边将手机放到耳边,一边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吃。
雅美看着boss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有余悸地回过头。一旁的同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好可怕……我刚才以为boss要发飙。”
雅美干笑两声,不知如何打圆场。认真说起来,她从入职到现在都没见过boss生气,最严重的一次也只是一言不发而已。但刚才那通电话居然能让boss骂人,应该不是什么一般人物吧?
过了大约五分钟,boss才回到包厢,脸上却是肉眼可见的笑意:“烦死了,总是问你开不开心……本来我挺开心的,被他一问就很生气。”
这句话主语不明,桌上根本没人敢接话。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强笑两声:“这是感情好的体现嘛。”
“才不是——他喝多了才会不停打电话。”Boss神色平淡到仿佛在拉家常,还自我肯定般点点头,“真的很烦。”(7)
不开心你倒是别笑啊!我不想吃狗粮,我只想吃饭。
然而这句话雅美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他们快吃完时,服务员又送来大果盘,对boss说是老板赠送。Boss明显有点诧异,追问对方老板是谁。服务员说了个名字,雅美没听清到底是“细谷”还是“涉谷”。
这个疑问到结账时自动得到解答:boss在前台才掏出信用卡,一个看上去像是老板的男人就晃悠悠走过来,拦住他的动作。
“我刚才不是让人告诉你免单嘛,还来付钱干什么?”
“今天是工作餐,不是私人宴请。”Boss有点无奈,执意将卡递给前台,“好意心领了,下次我们自己来再跟你说。”
那人抓抓头发,也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推脱来推脱去,反倒笑嘻嘻地连连点头:“好啊,让龙雅带你去我另一家店,那里环境更好。”他一手握拳敲了下掌心,做恍然大悟状,“你出来吃饭他怎么办?要不要打包带回去?”
雅美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boss好像翻了个白眼:“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鬼混,喝醉不停给我打骚扰电话,我管他有没有吃饭。”
老板哈哈大笑起来,把boss拉去角落一通嘀咕。雅美自觉承担结账计费的工作,在前台等账单打印。
刚才餐厅老板反复提起boss的哥哥,雅美其实一点都不陌生。她面试时就见过对方几次,后来董事大会对方也曾出席。
Boss的哥哥和boss长得很像,气质却截然相反。雅美在准备面试时还专门找对方的采访视频来看,见到真人才发现镜头前和镜头外是两码事。相对气质清冷的boss,大哥要更不羁些。
Boss新官上任的第一次董事大会,大哥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除了投票表态,对方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会议前后也没和boss多交流。那时雅美还以为这兄弟俩关系不太好,但今天观察下来,他们私下关系其实好得出乎意料?
可惜包括雅美在内的同事没一个够胆大,这晚直到他们和boss告别,也没人问出boss的另一半到底是谁。
但雅美后来发现真相的过程却颇具戏剧性。
那天她难得准点下班,出门时正好遇上要回家的boss,后者主动提出捎她一程。Boss平时都是司机接送,他坐后排的话,雅美不好僭越,便乖乖爬到副驾驶。
根据路程远近,司机先送boss回家。对方的房子在二环外的高档小区,环境非常安静,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人。
车拐进辅路后,雅美的视线中突然闯入一位骑行者。那人大概在骑车锻炼,灰色棉质T恤都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均匀的肌肉线条。
雅美在心底赞叹了一会儿,暗暗期待看到这人的正脸,却没注意boss吩咐司机减速。
她眼睁睁看着车追上那人,boss摇下车窗,朝对方打了个招呼:“帅哥,带你一程?”
天知道她用了多少力气才没让自己的表情裂开,她不敢回头看,只能拼命从倒车镜里窥视。
“不约啦,我老公马上到家。”被搭讪的人冲boss抛了个飞吻,笑嘻嘻答道。
Boss一时说不出话,沉默摇起车窗,让司机加速前进。雅美偷偷打量他的脸色,发现对方的耳根有点红。
车子很快抵达boss家门口,雅美跟着下车,准备向boss道谢。没想到刚才boss“搭讪失败”的男子也推着自行车朝他们走来。
Boss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对雅美比了一下:“这是——”
“面试的时候不是见过嘛。”容貌酷似boss的男子走到boss身边,看了雅美一眼。雅美瞠目结舌,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脑子——这,这不是boss的大哥么?!
她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敢久留,打过招呼后就回到车上。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她还是忍不住从倒车镜观察boss和他的“夫人”。
她看到boss有点气急败坏地打了哥哥一下,后者哈哈笑起来,搂住boss的肩膀将人往门口带。
她有点好笑,也真的笑出来。



FIN.



【不负责小剧场】
弟弟:再叫声“老公”来听听。
哥哥(掐着嗓子):老~公~
弟弟:……
哥您可太会了吧。


真FIN.



注:
1、Advanced Open Water diver,开放水域进阶潜水员(证书)。
2、这一part参考了豆瓣的相关帖子和日志。
3、剧场版《两人的武士》中哥哥说过类似的话,对应画面是从水下看浮在水面的网球。当时看到这一段对哥哥全是心疼,摸摸。
4、是吧,科学研究表明,精子质量三十(有的说四十)岁之后断崖式暴跌。
5、可以参考一下下李洙赫咩哈哈哈哈(指路BV1wV411k7if),不过哥哥应该比他壮一些,苏荷太~~瘦了。
6、指路B站Jerk Family 齐舞比赛视频BV1hJ411M7fX。哥哥的官方设定会跳霹雳舞,我简直是歪打正着23333。
7、真人真事,亲眼所见,当时我就酸了。关键这对夫妻孩子都十岁了,感情是真的好。



20201207补充说明:
陈凯歌的《宝贝儿》再度激起反代孕浪潮,我觉得有必要在自己的文里强调一下:必须坚决反对代孕合法化!
代孕合法化就是商品化女性,女性会彻底沦为长腿的子宫,《使女的世界》预言成真。
如果自由不加限制,一定会导致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很多网友(性别女)说代孕是你情我愿,为什么不可以。但是你无法保证你一定是买家啊,女性何况为难女性呢?
本文里的设定,老实说我犹豫了很久,但是却找不到比这个更“合情合理”的处理办法(最佳方法就是全部删除)。像越前家族这样的“豪门”,根本不可能接受领养。我只能安慰自己,豪门找的代孕妈妈一定是高智商高情商高学历的优秀女性,是某种程度上的“自愿”签订契约,未必就是现实中被逼迫出卖子宫的女性(但还是太牵强了)。
如果伤害到了大家,我在这里郑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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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5:44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五 你还要我怎样】



偷情文学,pwp,所有人物OOC,逻辑死,粗口+dirty talk,无节操无底线,简单粗暴无脑凰文,放飞自我,作者已疯。
我不正常你害怕点。
GHS,我是认真的。



{情不自禁的做梦/假装挣脱你的手/却抱更紧了}



男友和邻座某智库的首席分析师热火朝天地聊着PPI(1),手搭在龙马膝头。他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想走又找不到好借口,他只能百无聊赖地摆弄面前的餐具。
这场晚宴由金融圈权威学会主办,男友身为学会的外聘专家,自然在受邀之列。看到邀请函时龙马下意识要拒绝,但这样的情侣活动他缺席太多次,根本拿不出像样的理由。
晚宴无非是致辞、寒暄、互相吹捧,他陪着男友打了一圈招呼,再不多话。现场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再加上他惯常表情就是冷淡,到现在也没什么人主动和他攀谈。
他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实在坐不住,和男友打过招呼就起身去洗手间。这个时间段连洗手间都是静悄悄的,他反而乐得无人打扰。
洗手的时候,他看到左手腕露出来的一截膏药贴,下意识抚了抚。这个动作带起周围皮肤泛痒,他差点忍不住撕掉,但理智却制止他动作——胶布下面根本就不是他告诉男友的“碰到桌角刮破皮”,而是一圈鲜红的齿痕。
意识到现在想这种事非常不合时宜,他缩回手指,匆匆擦干净双手。
走回座位的途中,他发现男友身边多了两个人,三个人看上去聊得挺投机。他的脚步慢下来,犹豫着要不要掉头就走,却被男友逮个正着。
“啊,我恋人回来了。”男人微微抬手示意他过来,一面为他们介绍,“这位是宫野博士,这位是——”
“越前龙雅,幸会。”抢话的男人神态自若地朝他伸出手,眸中却闪过玩味的笑容。一旁的美女博士笑起来,打趣他和龙马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否则为什么从名字到相貌都这样相似。男友也开怀大笑,这让龙马骑虎难下。
“幸会。”他硬着头皮握住男人的手,没料到对方在松开前居然用小指勾了勾他掌心,挑逗意味十足。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也只堪堪忍住,没有当场发作。
男友和这两人又寒暄了一阵,他们才结伴离开前往其他桌席。龙马扫了眼他们的背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在意:“那个越前龙雅是什么人?不是自由职业么,居然能来参加年会。”
男友不疑有他,解释说对方应该是受学会主席的私人邀请,据说他和担任常任理事的一众教授也私交颇好。
龙马没再追问,兴致缺缺地又发起呆。大概是看出他有些不痛快,男友体贴地问他要不要先回家,因为他自己还约了老友晚宴后私聊。
他顺水推舟地点点头,又提醒男友不要喝太多酒,自己拿了车钥匙便起身离席。他晚上滴酒未沾,否则还得大费周章叫代驾。
临走前他想起什么,告诉男友自己会绕道去父母家,可能会晚一点回去。男友表示理解,仰头和他交换了一个告别吻。
外面的天空看不见星光,雾蒙蒙的。他将车窗摇下一条小缝,冬夜的冷风肆无忌惮地钻进车厢。他打了个冷战,忙不迭关窗、开空调。
轿车行驶到十字路口,绿灯正好跳到左转弯,是去父母家的方向。但他反而将车挂空档,等待直行道上漫长的红灯熄灭。
车子渐渐靠近城郊某高档小区,门口的自动停车杆识别出车牌号,很快放行。他打着方向盘将车停在惯常车位上,熄火拔钥匙。
他胸中憋着口气,关门时简直是在摔,动作之大竟然点亮不远处楼道的声控感应灯。
他闷头往楼上走,公寓门没锁,看样子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他推门而入,客厅一片漆黑。他愣了愣,顺手将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桌子上。
公寓名义上的主人循声而来,浴室的暖色灯光在他身后泄了一地。龙马看到他的领带才解到一半。
“火气这么大?我在浴室都听到你刚才砸车门。”
他这话说得轻佻,落在龙马耳中更是讽刺意味十足。他懒得继续伪装,冷冷瞪着罪魁祸首:“你晚上是故意的?”
“你指的是哪件事?”越前龙雅扯下领带绕在手中,一边走近他,一边挑眉,“我怎么知道你开不起玩笑?”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欺身就要吻他的脸颊,被他偏头躲开:“我不喜欢这样。”他不悦地拧起眉头,“你这么喜欢突然袭击?看我失态很有意思是吧。”
“我也是临时起意决定参加,又不是专门冲你来的。”龙雅的脸一半隐匿在黑暗中,龙马只看得到他似笑非笑的唇角,这让他心头的无名火烧得更旺。
“那你也该告诉我一声——就算前天你还没决定,之后发条短信说一下会死吗?”龙马想起前天和这人厮混的荒唐情景,不知道是该气他还是气自己。那时也是在这间公寓,他们窗帘都没拉,把客厅弄得一片狼藉。
龙雅嗤笑一声,慢悠悠抱起手臂:“何必呢?这样你就能找借口不来,继续在你男朋友面前扮演乖乖牌?那个可怜虫还不知道自己被绿了吧,刚才还天真地和我交换名片……你说我发匿名邮件给他怎么样?就说你劈腿了,最好再附上几张裸照——”
“越前龙雅!”龙马实在听不下去,咬牙切齿地打断他,“你有病吧!”
男人不怒反笑,一步步将他逼到退无可退,双眸紧紧盯着他:“亲爱的,我有病的话,你也早就无可救药了。”他伸出大拇指,动作轻柔地抚摸着龙马的唇瓣,说出的话却赤裸到近乎残忍,“抛下正牌男友来找我兴师问罪,你总不会打算发一通脾气,拍拍屁股就走吧?”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掐住龙马的下巴,让他无处可逃。在对方不断逼近的琥珀色眼眸中,龙马看到那个对欲望俯首称臣的自己。
这个人带给他的是淬满毒液的情欲之花,他只触碰过一次,就陷入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他以为自己的失足只是无心之过,从泥潭中抽身于他而言轻而易举。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和越前龙雅依然在原地踏步——也许七个月前他第一次遇到这个人时,就该预见今天的结局。
龙雅近乎粗暴地扒光他的衣服,将他的腿盘在自己腰间,就着这个姿势将他狠狠压在玄关的墙壁上。龙马吃痛,低低“嘶”了一声,低头就去咬男人的耳朵。
他用了八成力气,甚至在舌尖尝到几丝血腥。龙雅也不闪躲,只更加用力掐住他的臀瓣,扩张都不做就想直接挤进他的穴口。
“你他妈疯了吧?!”龙马气急败坏去推他,差点要给他一巴掌。龙雅被他的不配合搅得耐性尽失,三两步抱着他来到宽大的玻璃餐桌旁,一把将他按在冰冷的桌面上。
龙马被冰得一哆嗦,开口就要骂人,却被龙雅剥掉内裤塞进口中。男人手法熟练地用领带绑住他的双手,松松卡住他的脖子,让他整个后背都紧贴在桌面。
“再乱咬就让你尝尝口塞的味道,说不定你会喜欢。”男人轻笑一声,又威胁意味十足地拍拍他的大腿,起身去其他房间拿工具。
即使有润滑剂和避孕套帮忙,龙雅的前戏也做得非常潦草。他进入时,龙马只感觉到穴口被撑开的疼痛,不断倒抽冷气。他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背后是冰凉的玻璃,手臂呈现不自然的拉伸姿势。如此三重夹击让他倍感委屈,一时间视线居然开始模糊。
龙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无奈地看他一眼,掏出他口中的布料:“这样就受不了啦?”
龙马泪眼模糊地瞪他,威胁的话都被他说的气势全无:“你想奸尸就不要停,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哟,这么夸张?”龙雅毫无预兆地顶了一下,同时固定住龙马的腿,不让他乱动,“你下面这张小嘴可不是这么想的……吸得我这么紧,是舍不得我走吧?”
龙马最不耐听这种污言秽语,可偏偏这人最喜欢说,还能变着花样没完没了。他吸吸鼻子,转过头不去看男人,却感受到对方放缓速度,开始慢慢研磨。
火热的躯体压到他身上,紧接着灵巧的舌尖从胸膛、乳尖、脖颈一路舔吻到耳垂。龙马本不愿妥协,却因为晃神,被逮到空隙含住双唇。男人的吻向来霸道,每每都能将他吻到窒息,好像打算让他从内到外都染上另一个人的气息。
说来可笑,他们明明只是拥有肉体关系的陌生人,接起吻来却宛如热恋中的爱侣。龙马以为他不会像亲吻男友一样投入地去吻其他人,可龙雅的出现证明他同样能做到滥情。
他的手臂泛酸,没办法像往常一样抱住龙雅的脖子,只能费力弓起脖颈,回应这个迟到太久的深吻。龙雅的性器伴随他们的动作试探着前行,很快就排除阻塞,长驱直入。
龙马无意识将双腿盘在男人腰间,迎接性器连根没入。龙雅猛地将他抱起,力气大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他的双手突然得到解放,他没有照一开始计划的那样给男人一拳,而是迫不及待攀紧对方的肩膀。
性器在他的后穴进进出出,发出淫荡不堪的咕吱声,身下的餐桌也因为他们的动作吱吱作响。疼痛早已被恬不知耻的渴望取代,快感层层推进,像火焰席卷全身。
他的阴茎在他们腹部的摩擦中硬得发疼,他刚想伸手予以抚慰,却被龙雅半途截下。
“不许射,你只能被我操射。”男人喘着粗气,双眸发亮,好像锁定了猎物的野兽。
他太用力,龙马居然无法挣脱。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挑衅:“要是没有,那就是你不行。”
同为男人,他当然知道在性事中说这种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但他就是要让龙雅不痛快。
龙雅勾起嘴角,突然退出他的身体,将他翻过身后又重重插入。这个姿势让男人进得很深,他死死按住龙马的腰肢,让他只能趴在桌面上呻吟。
皮肉相击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在客厅中回荡,囊袋撞在臀瓣上都像是耳光。他的两只手腕都被龙雅攥在手里,只能被动承受男人的进攻。
龙雅突然欺身,咬着他的耳朵恶质开口:“你的小穴又红又肿,一看就是被狠狠操过的样子。回去之后,你男朋友不会发现吗?”他无视龙马的挣扎,边说边用力顶了一下,“不然我射在里面?这样等他操你的时候就能省下润滑。”
“你——你闭嘴——”龙马下意识收紧后穴,羞耻和恐慌混合成诡异的兴奋感,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龙雅说到做到,他们同时高潮。射出来的瞬间,他甚至狠狠咬在龙马的肩头,留下另一处难以消除的痕迹。龙马沉浸在射精的快感中,竟然没觉得疼。
结束后,龙马不得不去洗澡。万幸他的衣服没有遭殃,否则怎么回家都成问题。热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混合着汗水和精液,打着旋儿钻进地漏。他有轻微洁癖,一定会用沐浴露,待会儿回家后如何骗过男友还需要想个合适的理由。
浴室门突然被打开又推上,龙雅自顾自挤过来和他抢莲蓬头。他早就习以为常,根本懒得搭理对方。男人伸手拿沐浴露时,他下意识避让。
他转身冲泡沫,龙雅的手落在他背上,摩挲着那块被咬出血痕的皮肤。
“今晚留下来?明天周末。”
“明早加班。”龙马没看他,走到莲蓬头底下洗了把脸,“我刚才答应他会回去。”
他们在一起时从来不提男友的名字,对龙雅来说是“你男朋友”,对龙马则是“他”。这只是欲盖弥彰,好像不提那个禁忌的名字,他们在一起就能理所当然似的。
龙雅没坚持,他很少在这种事情上计较,除了床上。龙马始终没想通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情有独钟,明明凭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
可他一直没问。他们已经这样,再问也是多此一举。



{You're the cure, you're the pain/You're the only thing I wanna touch}



手机上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一小时前对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龙雅百无聊赖地拾起手机,切换到另一个界面。
屏幕上显示着一排排像波形一样的图像,他挑了个变化幅度最大的,慢悠悠按下手指。
三秒之后,对方打来电话,声音里是竭力压抑的急促喘息:“我还在开会!”
龙雅假惺惺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一定能坚持到结束,待会儿见。”说罢,他径直挂断电话,满意地勾起嘴角。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某商务大厦对面。大厦门口有群西装革履的人在寒暄,龙雅一眼就看到他要接的人——对方神色勉强算自然,唯独手臂上挂着大衣,挡在身前。
对方远远看到他的车,客气地和同伴告别,直直走过来。龙雅在对方还有几步路的时候体贴地打开车门,自己挪到旁边座位。
龙马将外套和公文包胡乱扔到他身上,“砰”地一声带上车门。短短几步路他喘得不行,进来后没急着落座,反而屈起腿半跪在座位上。
龙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面吩咐司机开车,一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样多不安全,座位上又没刺,干嘛不坐?”
龙马一只手还撑在前排座位上,闻言眼角发红地瞪向他:“装什么好心?”他猛地吸了口气,眉头紧蹙,“什么时候拿出来?”
“唔,你要在车里?”龙雅好笑地捞过他的腰肢,手指探向对方的裆部,不出所料已然濡湿一片。他绕到后面,找准位置按压下去,龙马身体一软,倒入他怀中。
情人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却按捺着没有发作。这是他们赌约的第一项,龙雅也不知道对方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上周他们去看赛马,一时兴起赌了一把,输家要答应赢家三个条件。龙马下注的马是前几场比赛的冠军,因此当龙雅的马匹爆冷夺魁时,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再如何不乐意,龙马愿赌服输。他这几天出差,龙雅伺机跟了过来。
他们走进酒店电梯,龙马都快站立不稳。龙雅好心想扶他,却被一把拍开。电梯内一直在播放钢琴曲,是以其他进进出出的客人无一发现角落里龙马偶尔的闷哼和愈发粗重的呼吸。
好不容易捱到进房间,龙雅直接将龙马压在门板上,一手解开对方的西裤摸向后穴。似乎是料到他的意图,龙马死死攀住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先关掉再——啊——”
龙雅的手指灵巧地一钩一拉,那枚沾满体液的跳蛋便落入他的掌心,发出轻微震动声(2)。龙马脱力般挂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已经无暇他顾。
龙雅用膝盖磨蹭着对方湿漉漉的性器,在裤子上留下一小滩深色水渍。他握住那根颤巍巍的肉棒,用拇指堵住马眼微微用力,逼出龙马难耐的鼻音:“玩具都能让你硬成这样,老实说我有点嫉妒哦。”
龙马愤恨地收紧攥住他胳膊的手指,语不成调:“要不是你——你故意换频率,我也不会、不会……”
“唔,喜欢吗?”龙雅凑近他耳根,吮吸起柔嫩白皙的耳垂,声音有些喑哑,“那可是最受欢迎的震动波形。”
对方勃起的性器硬邦邦戳在他的腿根,燎原之火不能再等,也无需再等。他抱起龙马走向大床,三下五除二将彼此的衣服脱得精光。
龙马配合着他的动作翻过身,意味着这次又是后入式。这大概是他们性事中频率最高的一种体位,龙雅对此不置可否。这样的姿势能让他顶到最深处,但代价是看不到对方高潮的表情——即使是面对面的姿势,他们的视线也很少交汇,说不清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肉体能亲密无间到这等地步,那感情呢?
龙雅懒得思考这种哲学问题,尤其是现在。
他将手指伸进龙马的后穴,满意地感受到扩张已经差不多。富有弹性的肉壁像长满小嘴似的吸附在他的手指上,依依不舍地不放他走。
龙雅轻轻“啧”了一声:“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用玩具。”他戴上避孕套,在自己半勃的阴茎上随意撸了两下,沉下腰插入甬道。
龙马呜咽了一声,手指无措地抓紧床单。他的后穴无意识收紧,差点让龙雅精关失守。他扬手在对方的臀瓣上打了一巴掌,又分心欣赏了一会儿那个红色掌印:“别夹——被我操就骚成这样?”
龙马气息不稳,嘴上却还是不服输:“你到底行不行?废话这么多……不做就滚。”
“这么性急?”龙雅将手按在他腰上,眸色微沉,“没人告诉你,不要在床上说男人不行吗?”
话音刚落,他就俯身大力操干起来。龙马因为他的动作被撞出去一段距离,又被很快拉回来固定住,只能发出痛苦又愉悦的呻吟。他明明已经硬到快要爆炸,却被擒住性器禁止射精,甜蜜的折磨。
他们的每次交媾都以剑拔弩张开场,无论中间有多含情脉脉,结尾皆以冷漠疏离作为脚注。这从来不是龙雅本意,他对施虐没有兴趣,可对方偏偏对非暴力不合作乐此不疲。
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罪孽轻一些一样。
穴口被性器带出些嫣红的嫩肉,很快又被摩擦出的白沫掩盖。龙马再没力气骂他,肆无忌惮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让他愈发兴奋。快感集中在湿热又紧致的甬道,又沿着他们结合的部位向四肢百骸涌去,汇聚到越来越紧的头皮。
感官的敏感度被放大无数倍,随便一个触碰都能撩拨到彼此血脉偾张。撞击到最隐秘的那一点时,龙马抽泣着达到顶峰,精液很快将他身下的床单打湿。龙雅慢他几秒,死死压在他身上,等自己在他体内释放殆尽。
射精后的这段时间是龙马最温顺的时候,龙雅从来不会浪费。他撑起身体挪到对方身旁,将人拨拉进自己臂弯。龙马脸上都是汗水,此刻正闭着眼喘气,连手指都懒得动。
龙雅从他眼角的泪水吻起,很快来到柔软的唇瓣。龙马顺从地张开双唇放他进来,对他近乎贪婪的索取来者不拒。舌尖勾在一起疯狂搅动,碰到上颚带起酥麻的感觉,津液被悉数吞下。
喉咙条件反射地吞咽着,似乎连对方口中的空气都想全部夺走。这股冲动叫嚣着在龙雅的血液里翻滚,不停冲撞他的耳膜,他用尽全部残存理智才压住这个疯狂的念头。
等他们精疲力尽地偃旗息鼓,龙马的唇瓣已经被啃咬得一片嫣红。他近乎虚脱地闭着眼,似乎随时能昏睡过去。对方整整一个上午都忍受着跳蛋的折磨,体力不支也是情理之中。龙雅没叫他,自己先爬起来去浴室清理。
待他洗完澡出来,龙马还保持着刚才他离开时的姿势趴在床上,呼吸绵长。他裸露的脊背和大腿上都是龙雅掐出来的红印,乍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快步走到床边,抖开被子将人整个罩进去,自己也爬到对方身侧躺下。他们几乎没有过这般安静相处的时刻,一时间龙雅甚至以为自己在梦中。
龙马眉眼舒坦,不复清醒时的疏离冷漠,更没有面对龙雅时的咄咄逼人。他很少在龙雅面前展开笑颜,这让龙雅愈发好奇对方的唇角究竟能不能弯出温柔的弧度。还有那双永远低温的金色双瞳,哪怕在意乱情迷中都不肯完全接纳他的倒影。
如果这是讨厌他的证据,那为什么这个人要一次次回到他身边呢?如果他有哪怕一丝丝的好感,那在他们相处时为什么会如此戒备森严?
可无论对方身上有多少矛盾,龙雅都没有后悔自己当初的主动招惹。
他屏住呼吸,慢吞吞伸出手想去触碰对方的脸颊,却在只有一厘米时堪堪停在半空。
这份感情太过沉重,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无望等待中磨成见血封喉的利刃。



龙马一直睡到肚子咕咕叫才醒,从床上坐起来时脸色自然不会好。龙雅叫他去洗澡,一边打客房内线叫餐。
“我不吃甜食和西餐。”龙马随便拽了件衬衫披在肩头,赤脚踩到地上。白皙的脚踝映衬着深色地毯,有种干净的性感。
龙雅收回目光,不痛不痒地嗤笑一声:“现在不是饭点,厨房有东西就不错了,大少爷。”他摸摸下巴,假惺惺提议,“不过如果你现在能出门,我可以带你去吃和餐。”
龙马收拢衬衫,低低哼了一下,姿势别扭地挪进浴室。他洗澡花了很长时间,中间酒店送餐还是龙雅开的门。
虽然龙雅明确要求不要甜品,套餐里还是出现一块慕斯蛋糕和一碟饼干。他把这两样挑出来放到一边,坐在桌边等人出来。
龙马看到托盘时面无表情,不过什么都没说,挑挑拣拣吃一半剩一半。龙雅看着他将盘子推开,朝床的方向点点下巴:“去趴好,给你上药。”
龙马愣了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咬牙切齿地开口:“我自己来。”
“你看得到在哪里么?”龙雅好整以暇地起身,一副不接受讨价还价的模样。龙马瞪了他半天,踢踢踏踏走到床边爬上去。
他刚穿上的内裤又被拉到膝盖,龙雅的手指撑开他的臀瓣,暴露出随呼吸不断张合的蜜穴。后穴本就是嫩肉,再加上早前塞进跳蛋,红肿破皮是必然命运。
龙雅心下疼惜,嘴上却还是不饶人:“这么想我进去?下面这张小嘴还蛮贪心嘛。”
龙马费力地回过头瞪他:“你不说话会死吗?”
龙雅自有办法收拾他,他用食指沾满药膏,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往甬道中送。龙马短促地“啊”出来,抱紧手臂下的枕头,背脊紧绷,露出漂亮的蝴蝶骨。
“啧,夹这么紧干嘛?放松点。”龙雅其实刚伸进半截指尖就停下来,龙马这么大反应多半是心理作用。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慢慢放松身体,埋进枕头的脑袋只露出越来越红的耳尖。龙雅小心地转动手指,让清凉的药膏均匀涂满内壁,一边还要故意拿话激他:“里面像长了小嘴似的,吸得好紧,我都拿不出来。”
龙马头都没抬,含混不清地叫他滚开。龙雅轻轻笑起来,慢慢将手指又往内送了一截,恶意搔刮着脆弱的内壁:“要我滚的话……你下面这张嘴得先放人啊。”
龙马体内的敏感点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他刻意朝最幽深的那块凸起按压,反复碾过最脆弱的那块软肉。龙马的身体很快就在他的手下颤抖起来,大腿紧绷成一条直线。
穴口像有生命般一下下吸吮着龙雅的手指,仿佛无言邀请。龙雅感受着自己的阴茎悄然勃起,他慢慢抽出手指,握住龙马的脚踝将人翻过来。
龙马的脸颊早就红晕满布,抵住他胸膛的手也软绵绵的。龙雅一手撸动起他滴滴答答流水的性器,另一只手的两指再度探进后穴搅动。
“光靠手指就能让你高潮……你男友能满足你吗,嗯?”
他突然勾起指尖在内壁刮了两下,龙马猛地吸了口气,双眸睁大。他伸手想纾解自己前端的窘境,龙雅却先他一步堵住马眼。龙马无助地拨拉着他的手臂,声音中满是挣扎和忍耐:“你,你放手,我——啊——我要射——”
后穴在高温中抽搐,黏糊糊的内壁吸住手指不放,深陷情欲漩涡的表情龙雅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腻。
直到龙马全身痉挛,龙雅才允许他释放。精液一股股喷涌而出,龙雅的衣服上都沾了不少。他伸手蘸了些,涂抹到龙马的唇上,微微眯起双眼。
“爽到了吧?”
龙马大口喘着气,并没有力气回答他。他褪下自己的衣服,露出杀气腾腾的性器。
“现在轮到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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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5:57 | 显示全部楼层
{We were on fire/I slashed your tires/It's like we burned so bright, we burned out}



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空气中弥漫着年轻人的嬉笑和爆米花香味,各式霓虹灯汇聚成让人眼花缭乱的光幕。
龙马很少出门逛街,更别提在娱乐场所消磨时间,可现在他却站在电影院门口。三三两两学生模样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做贼心虚地将自己的鸭舌帽压得更低。
男友休年假,已经在家待了快三周,龙马自然哪里都不能去。今晚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门,龙雅便将碰头地点定在电影院。
龙马不知道对方想带他看什么影片,他甚至不确定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不是这里。但龙雅只问了一次,他便直接答应。
他似乎太习惯这个人插足自己的生活,这从各方面看都不是个好迹象。
他兀自想得专心,没留神身后突然多了个人,紧接着肩头一重。
“没人陪不敢进去吗?”熟悉的声线带了点调笑,他脸颊的温度蓦然飙升。他挣开男人的怀抱,不自在地清清嗓子。
“看什么片子?”
龙雅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往检票口走去,头都不回:“你会喜欢的。”
他们的放映厅在最里面,进门时似乎已经错过开头,厅内黑漆漆一片。龙马直觉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能跌跌撞撞跟在龙雅后头。屈指可数的观众大多坐在前排,龙雅一直带他走到最后面。
短暂的留白之后,大银幕上出现上世纪风格的人物剪影,同时打出颜色艳俗的外语片名。龙马皱起眉头:“老电影?”
龙雅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下去就知道啦——这部排片时间只有今晚,我可是找了好久。”
龙马无言以对,只能耐下性子继续看。整部片子充斥着暴力、血腥和情色,说是cult片却缺乏核心思想;说是三级片,主角的颜值和身材又乏善可陈。看到快半小时,他还是没懂导演到底想表达什么,有点昏昏欲睡。
一只不规矩的手突然自邻座伸来,在他的腿根反复摩挲。他被吓了一跳,瞌睡虫刹那间跑得无影无踪。他堪堪推了一把那只手,压低声音警告:“发情你也看看场合。”
龙雅朝前排努努嘴,将隔在他们中间的座位扶手推上去:“不然我干嘛要选最后一排?”他变本加厉地前倾身体,将龙马禁锢在座位一角,“放心,他们不会发现的。”
龙马在心底大骂他精虫上脑,身体更是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龙雅凑过来舔了舔他紧闭的双唇,低声诱哄:“张嘴,先让我亲一下。”
他知道男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得克服自己的羞耻心,不情不愿地松口。光线昏暗,视野受阻,细微的舌头搅动声仿佛被放大数倍。这种偷情的错觉反而让他的身体兴奋起来,龙雅的手不老实地伸进他的衣摆拨弄乳头,还没撩拨几下,乳尖就变硬挺立。
粗糙的大拇指不留情地碾过充血的乳尖,又恶意地来回揉搓。龙马只觉得一阵阵电流自胸口直奔大脑皮层,往常要玩弄很久才会有感觉的器官在眼下场景变得极度敏感。他无意识泄出一声嘤咛,又记起这是公共场合,连忙咬紧牙关。
龙雅的手游移到他的下体,以非常情色的手法挑逗起那根已经脱离龙马掌控的性器。龙马抽着气,忙不迭攥住那只作恶的手,破天荒语带恳求:“不要在这里,我们出去——”
男人低低笑着,偏头啃咬他的脖颈:“宝贝儿,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他加快撸动的速度,如此上下夹击,龙马很快溃不成军。
他在男人的掌心达到高潮,射精时他的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过了好几秒才重新适应黑暗。龙雅将沾满浓稠白浊的手掌举到眼前看了看,挑起眉头:“看样子憋了很久嘛,你没和他做?”
即使四肢发软,龙马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推他,心头不知是懊悔更多还是愤怒占上风:“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还能怎么回答?难道要老老实实承认,他和男友的肌肤之亲已经寡淡到让他完全无法回应吗?他想他还是爱着男友的,毕竟他们拥有那么长的共同回忆,对方早就成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可他们的相处却让龙马愈发感到死气沉沉,男友永远没办法带给他如眼前这人加诸于他身上的东西:激情、霸道、温柔、暴虐。他承认他一开始陷入这段不伦关系只是基于性的吸引,哪怕他从不相信自己是耽于肉欲的庸俗之徒。所以他总是以为自己能随时抽身,因为性与爱不必同时存在。
可是和这个人在一起的种种却让他越来越恐慌,他发现欲望和感性的界限愈发模糊,他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纵容对方越过自己的底线。
而龙雅呢?男人从未对他说过一句情话,偶尔流露的温柔就足以让他迷惑。他不知道那到底是情到深处还是逢场作戏,更糟糕的是,他根本不敢要答案。
前段时间他去拔智齿,男友刚好出差,到头来居然是偶然听到消息的龙雅陪同。那是他们迄今为止第一次以“合法”关系出现在公共场合,每一个看到他们的人都会惊叹“你们兄弟俩长得好像”,殊不知他们这对“兄弟”早就滚到床上。
拔完牙后他提不起精神,脑袋也昏昏沉沉。是龙雅耐心细致地向医生询问注意事项,又开车带他回去——去龙雅的公寓。那天他们什么都没做,龙马被搂着看了一集无聊的电视剧。半梦半醒间,他察觉到男人在啄吻他的额头,可他装作没发现。
但其实他的心早就一团乱麻。
哪里有什么“性是性,爱是爱”的醒世箴言,不过是深陷泥潭之辈自欺欺人的笑话。当他屈服在欲望裙下时,已经同时默认自己的感情也由另一个人掌控。
龙雅不知从哪里摸出包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脸上是让他捉摸不清的笑意:“哦,是和我没关系。”他突然拉过龙马的手覆到自己的胯部,扣住手腕不让他挣脱,“不过这就和你有关系了——你说呢?”
手掌下的热度和硬度已经无法忽视,龙马知道自己今天左右逃不过,干脆厚着脸皮去解男人的拉链。龙雅抚上他的脸颊,暗示意味浓厚地摩挲他的下唇,语气嘶哑:“用这里吧……我教了那么多次,你应该学得差不多?”
龙马心里一跳,面红耳赤地瞪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男人得意洋洋勾起嘴角:“这就是我的第二个条件。”
龙马无从反抗。
他没办法在座位上动作,只能跪在龙雅两腿间的地板上履行赌约。狰狞的性器被释放出来,带着浓郁的雄性麝香气息,差点戳到他脸上。他不敢相信自己要将如此张牙舞爪的凶器含入口中,不禁吞咽了几下。
龙雅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无声催促着,眸中是跳动的赤裸欲望。他心一横,半闭着眼用口腔包裹住孔缝微张的龟头。他的舌尖尝到咸腥的汁液,居然没觉得反感,下意识将每一滴都吸入口中。
龙雅替他口交过很多次,但从没要求他礼尚往来。他和男友亲热时也是默认选择最保守的体位,口交这种事根本拿不上台面讨论。虽然他大体知道要怎么做,实打实操作今天还是头一回。
密闭的空间和充斥鼻尖口腔的男性气息让他头晕目眩,他努力回想着平时龙雅的动作,小心收起自己的牙齿,避开性器上的脆弱部位。他一边吸吐舔吮,一边缓慢尝试着吞入更深。淫荡的水渍声不绝于耳,火热的肉棒在他口中变得更粗更硬。
他一直顶到喉咙才难受得稍微停住,耳边龙雅的呼吸声突然加重,他蹙起眉,没有立刻退出。
龙雅突然将他的脑袋往前一按,让性器撞到喉咙最深处。他条件反射干呕出来,又怕其他人听到异响,欲盖弥彰地捂住嘴。
男人从迷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想拉开他的手,他死死撑住不让对方看。
“有没有很痛?”
龙雅担心的表情不像作假,这让龙马觉得再试一试也没什么关系。他低低咳了两声,稍微喘了口气,再度扶住男人有些疲软的性器。
龙雅有些惊讶:“你要继续?”
“——闭嘴。”龙马的脸红得不行,他赌气般将一大截肉棒都吞进口中,一边用手撸动着自己没吞进去的部分。龙雅喉间溢出舒爽的呻吟,他的手指在龙马的下颌来回抚摸,是为鼓励。
龙马有样学样地抚摸着男人沉甸甸的囊袋,同时舌尖在马眼上反复流连。感受到男人的快感层层推进,他使了坏心眼,故意在对方高潮只差临门一脚时堪堪退出。如此故技重施了几次,龙雅猛然掐住他的下巴,眯起眼睛:“故意打击报复啊?”
“不行?”龙马挑衅地回望,一面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角。他看似无意,却见男人眼底的欲望又加深几分。他得意地哼哼两声,埋下头再度伺候起手中那根火热巨物。
这次他没急着整根含入,而是不慌不忙地在柱体反复吮吸舔吻,像吃棒棒糖似的啧啧有声。他的舌面碾过柱体上暴起的青筋,将整根凶器舔到湿滑,最后才从根部一直亲到顶端。
龙雅的呼吸急促起来,龙马的心也跳得飞快,电影里的台词和配乐像走马灯一样环绕四周。他察觉到男人即将高潮,连忙在顶端的孔隙加速舔弄,直到男人的精液在他口中喷涌而出。
精液又厚又多,他勉强吞了一部分,多余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滴到上衣和裤子上。他咽得有些急,被呛到开始咳嗽。龙雅从他口中撤出,又色胆包天地扶着半软的阴茎去戳他的脸颊,被他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
龙雅拿来纸巾帮他擦拭身上的狼藉,嘴里还是没好话:“这些印子擦不掉的,待会儿回去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这么一说,龙马才意识到自己面临的两难境地,一时也没什么好气:“下次要胡来麻烦先打招呼,我起码能准备换洗衣服。”
龙雅轻轻一笑,意犹未尽地摸着他的脸颊和嘴唇:“唔,被他发现了更好,那我就能正大光明和你胡来。”
他的语气中戏谑大过认真,龙马听着愈发不是滋味。他抬起头想讽刺几句,龙雅却突然俯下身含住他的双唇。
这个亲吻是预料之外的温柔缱绻,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龙雅的温情中又带了点狠意,无端让他尝到凌虐的快感。直到他被吻得嘴巴发酸,舌根发胀,男人才气喘吁吁地松开钳制。
电影已经放到尾声,可他们的纠缠似乎才拉开序幕。



{You never would've killed us dead/You were right on my shotgun}



炎热的夏日午后,热浪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客厅。窗帘只拉了一半,蔫头耷脑的白色桔梗(4)隐匿在窗台的阴影中。
龙马的白色衬衫松垮地挂在臂弯,露出的赤裸胸膛上是亮晶晶的汗水。他酡红着脸,跨坐在龙雅身上。温热柔软的会阴紧贴着龙雅的小腹,随着他的动作不住磨蹭,龙雅的性器慢慢抬头。
他粗鲁又下流地挺身,暗示着自己交欢的渴望。龙马被他顶得歪了身子,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咬唇朝身后探去。
兴致勃勃的阴茎得到一只微凉手掌的细细抚慰,马眼很快吐出晶莹的液体,打湿柱身和掌心。柱体太过滑腻,好几次龙马都没抓准。他有点气急败坏,龙雅暗笑着用指尖在他光裸的大腿上画圈,无声安抚。
龙马往后退了一些,臀瓣微微压住挺直的阴茎,又很快将它释放。颜色暗沉的肉棒在白嫩的大腿根弹跳几下,留下几丝不知羞耻的黏液。
龙马握住性器上下撸动起来,一边哑声问他:“套子呢?”
“来不及拿了,就这样吧。”龙雅摸到他的脚踝,松松握住。龙马果然想挣开,他胡乱扑腾了几下,露出膝盖上的红印子。
龙雅不动声色地皱皱眉,寻思着明天就在客厅铺地毯——他们在客厅就搞到一起只能归咎于心血来潮,连多走两步路去卧室都等不及。
“放手。”龙马不依不饶,眼角发红地瞪他,这番泫然欲泣的模样只会让龙雅血液里的阴虐因子更加膨胀。
他更用力地攥住对方的脚踝:“这次就让我直接射里面吧?唔,第三个条件就是这个,怎么样?”他满意地看着龙马哑口无言,又急不可耐地用性器磨蹭起他的臀缝,“虽然挺不可思议的,但我干净得很哦。”
龙马“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反倒方便龙雅进一步准备。离他们最近的沙发上是刚买回来的润滑剂,他一次倒了大半瓶,在对方的臀缝涂上厚厚一层。他本想自己做好扩张,怎奈姿势限制,只挤进去半截手指,还好中途龙马接手。
龙马表情隐忍地给自己扩张到三指,紧张地吸着气,扶住饱满的龟头抬起腰身慢慢往下沉。性器才塞进去一个头,紧致的穴肉立马欢天喜地地咬住不放。龙雅没忍住,溢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他无意识收紧贴在龙马臀瓣上的手,将饱满浑圆的臀瓣捏出阵阵臀浪。龙马急促喘息着,一寸寸坐下,直到将他的性器悉数吃进体内。
“好烫——”龙马克制不住,低低叫了一声。龙雅被他不加掩饰的撒娇惹得方寸全无,差点失去理智挺胯操干。
他双手用力帮对方稳住平衡,压抑住内心的骚动,指挥他动作:“宝贝儿上下动动腰,我快被你夹断了——”
龙马一手撑住他的胸膛,一手抵地,依言晃动起腰肢。他没控制好力度,猛地吞吐了一下,后穴软肉碾过肉棒的强烈刺激让龙雅头皮一麻。
龙马嘤咛一声,开口时带了些哭腔:“你不要乱动!”
龙雅连忙举手自证清白,龙马的身体瞬间摇摇欲坠,他忙不迭又托住对方的大腿。龙马屏息让自己适应这份灼热,等呼吸稍微平稳,才再次动作。
没有避孕套的阻隔,龙雅更能清晰感受到肉穴内壁的触感和湿度,他甚至相信甬道的软肉已经烙印下柱身上筋脉的纹络。耻毛搔刮着穴口一阵阵发痒,又因为润滑剂和体液结成一绺一绺的形状。
肉穴已经习惯异物入侵,又软又湿地吮吸着野蛮掠夺的凶器,恋恋不舍地包裹住不断开拓的顶端。龙马的动作渐渐加大,每一下都让龟头碾弄过最深处的软肉,逼出自己鼻音浓重的呻吟。
他高高扬起头颅,汗水沿着脖颈滑落胸膛,一路向下汇聚到他们不停摩擦的会阴处。龙雅喘息着去抚摸他紧绷的小腹,又捏住那两颗直挺挺的乳尖亵玩。一开始只是轻轻拂过,待龙马不满足地将胸膛送入他手中,轻柔的动作变得粗暴起来。他掐住乳尖往外拉扯,又用力按到肉粒凹陷进乳晕,直到龙马尖叫求饶才堪堪停手。
他的手抚过龙马的脖颈和下颌,在他嫣红的脸颊反复摩挲。龙马微微侧头,将他的手指含入口中。龙雅轻笑一声,让手指和舌尖互相追逐,来不及吞咽的透明津液从对方嘴角滴落。
龙马眼神迷离,嘴唇鲜红,发梢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他鲜少看到对方这副淫荡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失神。
似乎是不满龙雅停下动作,龙马毫无预兆地咬住他的手指,牙齿嵌入皮肉开始发力。龙雅也不恼,任由他啃咬也不喊疼,胸腔中充斥着可以命名为“纵容”的情绪。最后龙马吐出他的手指,上面赫然是一圈鲜红的齿痕。
不满于龙马挺动的温吞,他主动弓起腰身撞击,肉体拍打的“啪啪”声很快在耳边响起。他专注龙马的敏感点,对方很快就没了力气,软绵绵瘫进他怀里。
龙雅握紧他的腰,带着人换了个边,将对方压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狠狠挺动胯部,将性器操进肉穴最深处。
龙马无意识绞紧肉穴,他不得不调动全部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瞬间达到高潮。作为回应,他更用力地捅进不知廉耻的小穴,激出身下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高潮来临时,龙雅牢记自己的承诺,将粘腻的精液全部喷洒在龙马身体深处。没有避孕套兜底,精液将阴茎整个包裹住,带来潮吹一般的错觉。多余的白浊很快挤出穴口,将他们身下的地板弄得泥泞不堪。
他整个人压在龙马身上,大口喘气,回味着射精的余味。龙马无力地推搡他,他装聋作哑不为所动,反而又往前顶弄了几下。
“你不要往里挤……我怎么弄出来?!”龙马嘶哑着嗓子抱怨,眉头拧得很紧。内射带来的快感虽然蚀骨销魂,承受方的事后清理却极其麻烦。
龙雅满不在乎地按住他乱动的双腿,埋下头在他脖子和锁骨上吮出一颗又一颗红印:“我帮你,不用你亲自动手。”
龙马哪里信他的鬼话,不住推拒他的脑袋。他被烦得不行,干脆换上恶狠狠的表情,用力在他胸前咬了一口:“别乱动!不然我就地取材还能再操你一顿。”
“有本事你就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硬起来——”龙马没好气地呛他,挣扎的动作倒是停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没力气。他一进门就被龙雅拉着白日宣淫,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龙雅抱着他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彼此身上都黏糊糊的,却没人放手。中央空调终于发挥制冷效果,本来炙热的地板冰凉一片。他怕人感冒,慢吞吞将龙马从地上拉起来。
龙马一脸不悦地起身,刚站稳脚跟就一把甩开他的手。粘稠的精液从后穴漏出来,沿着腿内侧滑落脚跟。龙马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姿势无比僵硬地挪进浴室。
龙雅本来想跟着进去,却在只有一步路时被拒之门外,紧接着他就听见浴室门被反锁的声音。
他无奈靠在门口,不死心地敲打门板,硬生生演奏出一首节奏鲜明的歌。浴室里静默半天,龙马不耐烦地吼他:“吵死了,你有病啊!”
的确是自己理亏在前,龙雅这会儿也不好反唇相讥。他摸摸鼻子,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门边:“蹲下去,用手指抠一下,其他的会自己流出来——不要直接用水冲,不然洗不干净的。”
他说话时水龙头已经被打开,这时水声戛然而止。龙雅耐心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龙马的一句“滚开”。
浴室被霸占,身上又黏糊糊的不舒服,他根本等不到龙马出来。他索性掉头去卧室,用一直没怎么用过的自带浴室冲了个澡。
他先换了身衣服,这才不紧不慢去客厅收拾战场。考虑到龙马没带衣服进浴室,他又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等他擦完地板、挂好衣服、倒上两杯香槟,龙马才夹裹着蒸腾的水汽踏出浴室。他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空调前吹冷气。
龙雅呷了口冰镇过的香槟,看了他一会儿:“晚上吃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在龙马进门时他就想问,没料到会耽误到现在。
龙马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回答的声音有点小:“他今天生日,我待会儿要回去。”
这一瞬间,不知是嫉妒还是愤怒的尖锐情绪刺痛龙雅的眼睛。他吸了口气,听到自己讥笑出来:“男朋友过生日你还跑出来和我鬼混,他那顶绿帽子戴得还挺安稳嘛!”他的视线恶毒地扫过对方印满欢爱痕迹的躯体,声音像淬过冰一样冷,“晚上你们做的时候,他不会看到你身上的东西?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嗯?还是说你们是名存实亡的关系,私底下各玩各的?”
龙马猛地将毛巾扔到地上,转身去拿自己的衣服,神情冰冷:“不用你操心。”
他经过龙雅面前时被一把抓住手臂,龙雅下了狠手,他根本挣不开。他咬唇不肯服软,硬生生被拽到龙雅跟前,逼着他们视线交错。
“脚踏两只船让你这么开心?”龙雅面上是笑着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嫉妒和疯狂滋长到快要爆炸,这让他口不择言,“我对你来说是不是顶多算泄欲工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男妓都没我服务态度好吧?”
“——我对你又算什么呢?”龙马毫不退让地直视他的双眸,面上闪过嘲讽,“上次你当着我的面接通的那个电话……你记得自己是怎么说的吗?‘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你不需要知道是谁’。既然我对你无关紧要,你还指望我怎么看你?!”
“那只是——”龙雅罕见地哽住,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解释:那通电话是某个暧昧对象打来的,问他和谁在一起。也许是为了气龙马,也许是想在暧昧对象面前证明自己受欢迎,他故意回答得模棱两可。
他运了运气,坚持把话说完:“那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何必当真。”
龙马怒极反笑,还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是啊,逢场作戏。”他低头看着龙雅抓住他的那只手,沉默半晌,“那你哪一句话是真的呢?”
他们刚滚到一起时,“玩玩而已”“不用当真”“随时能走人”,这些话都是龙雅说过的。可邀人留宿、大吃飞醋、介意对方正牌男友,这些事也是他做的。寻常情侣会有的情绪他经历了个遍,却绝口不提那个最重要的字。
他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剖白真心。
他慢慢松开手,盯着龙马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指印,说得艰难而缓慢:“如果我说‘我爱你’,你能留下来吗?”
龙马的呼吸沉重又压抑。过了很久很久,龙雅才听到他嗤笑一声:“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我和你,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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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knew you'd linger like a tattoo kiss/I knew you'd haunt all of my what-ifs}



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下雨。龙马拎着购物袋走到车库门口,按了好几次按钮才放下车库门。他心不在焉地看了眼手表,不是很想现在就进家门。
和那个人切断联系后,他的生活一下子空出大把时间:不用绞尽脑汁想缺席情侣活动的借口,不用费尽心机掩盖身体上的暧昧痕迹,不用千方百计说服自己:他还是爱着现在在家门后等他回去的男友。
他该开心的,可实际情况是他发呆走神的时候居多,有时候甚至严重到听不到旁人叫他。男友担心的很,围着他问个不停,他只能用“工作上有点麻烦”来搪塞。
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是男友问他什么时候到家。他习惯性撒谎,回答再过五分钟,语气自然流畅到自己都差点相信。
男友不疑有他,温声嘱咐他不要着急。他机械地应了,挂断电话塞回口袋,靠在车库门口足足发了五分钟呆。
可他到底在想什么呢?大概是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去想那个造成现在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吧。
惊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捏了捏鼻梁,强打起精神朝家门走去。他摸出钥匙开门,才进玄关就看到男友直直朝他走来,脸色有点难看。
他心中一跳,强压下不安问对方:“怎么了?”
男友手中还捏了份薄薄的文件,眸中是满满的震惊和愤怒:“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
“——什么?”龙马第一反应是他和龙雅的事终于被发现了,胸腔中居然升腾起一股诡异的解脱感——这样他是不是就不用再演戏,就可以——
出乎他意料,男友突然捧腹大笑起来:“我骗到你啦!哈哈哈哈,演技不错吧?为了这一幕我可是练习好久呢!”
龙马不明所以地看他笑了半天,最后抢过那份文件,才发现是前不久自己的体检报告。体检中心直接寄到家里,他大概漏看提醒短信。
“这种事能随便拿来开玩笑吗?”意识到自己的谎言还要继续,他的心情跌至谷底,对男友也没什么好脸色,“抱歉我一点都没觉得好笑,下次你最好再努力点。”
男友的笑声戛然而止,愣愣看着他没说话。龙马很少发脾气,和男友在一起后更是没红过几次脸,这么生气还是头一遭。
他将购物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直直朝客厅走去。男友忙不迭跟在他身后,连声叫他的名字,他置若罔闻。
因为这一插曲,晚餐桌上空气像凝固了一般。他食不知味地吃着饭,充满恶意地想象如果自己现在向男友坦白,对方会是什么表情。
可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只是比平常更沉默些罢了。
洗澡时他下意识将门反锁,脱掉衣服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最深的痕迹也淡不可见。就算男友现在冲进来,对方也什么都不会发现。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不再交欢,偶尔的亲吻爱抚反而像例行公事般敷衍。他不知道男友是否也有同样感受,但起码这是他的真实状态。他们早已离开充满热情和激动的热恋期,日常相处更接近相濡以沫的老年伴侣。
这没什么不好,毕竟平淡才是生活的本质。可坏就坏在他对偷情产生的刺激渐渐上瘾,达到欲罢不能的危险程度。
诚然普通轿车让人感到安全,但更吸引目光的永远是恣意张扬的跑车。
他将浴缸注满,整个人埋进水中,屏息闭眼一动不动。躲入水下让他产生失真感,他本以为能忘掉烦心事,那个他最不愿想起的人却猝不及防闯入脑海。
是对方说过的吧,性并不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人类应该从中得到快乐。产生欲望也没必要羞耻,这只是最初级的本能。
那他快乐吗?他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对方快乐吗?
胸腔中的氧气终于消耗殆尽,他猛地钻出水面,大口喘息着攀住浴缸边缘。无数水珠自头顶滑落,像眼泪一样划过他的脸颊。
他记得电梯里偷偷摸摸的手指交缠,他记得视线相对时的隐匿微笑,他记得并肩走向幽会地点时的心照不宣……他快乐过,可那样的快乐却注定见不得光。
抛开床上让他感到恐慌的合拍,他们之间到底还剩下什么呢?龙马不知多少次从旁人的无心之言中捕捉到关于对方的浪荡不羁、纵情欢场,他害怕若自己交付真心,换来的依然是被轻视、被抛弃的下场。
至于“爱”,双唇一张一合,说出来多简单,廉价到他嗤之以鼻。可他只是普通人,有时候也和旁人一样贪心,得到肉体后便渴望更多、更宝贵的东西。
可对方游戏人间的态度每每让他望而却步,他毫不怀疑在自己离开后,对方随时能找到更温柔甜美的替代者。而他们决裂时对方表现出来的愤怒,龙马只将其归结于颜面受损。
及时止损是最明智的做法,龙马这样说服自己。
他应该回归“正常”生活,即使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他。



{Look at this godforsaken mess that you made me/You showed me colors you know I can' t see with anyone else}



吧台对面的高挑美女不知道抛来第几个媚眼,龙雅像失明一样无动于衷,仰头又喝光一杯龙舌兰。烈酒入喉,迅速带起火烧火燎之感,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起来的朋友从舞池回到他身旁,数了数他面前那排空酒杯,痛心疾首:“我说你到底是来找乐子的还是来自讨苦吃?喝醉的话我不管你啊。”
龙雅冷眼看了看他,一言不发地示意酒保续杯。朋友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被他的冷淡打击到,反而兴致勃勃地扮演狗头军师:“不过你也可以故意喝醉,然后装作不小心打电话给你的小猫。卖卖惨再哭诉几句,他一心软不就会回来嘛。”
酒保将注满酒液的杯子推过来,龙雅摩挲着杯沿,似笑非笑:“谁说我是因为他才不爽的?”而且“小猫”这种称呼……啧。
朋友讨了个没趣,很快勾搭上旁人相携离开。龙雅自顾自神游天外,手机在口袋捂到发热都没拿出来。他喝到酒吧打烊,不用酒保三催四请,主动结账走人。
那次争吵之后他就搬出原来的公寓,新家比之前更空旷荒凉,连呼吸都会有回声。他进门后,鞋都懒得换,直接扑到沙发上躺尸。
客厅漆黑一片,浴室水龙头滴答滴答在漏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他明明困得不行,闭上眼后却始终睡不着。如此和自己对峙半天,他终于认输,从身上摸出手机。
相册里有个加密文件夹,除去不能见人的照片,还有几段视频。随便发一个给龙马男朋友,他敢打赌对方绝对会立刻分手,可他一直没这样做。
即使他们分手,龙马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
他从未属于过他,“失去”便无从谈起。
他望着屏幕里某一张照片中龙马的睡颜微微出神,他总是在想“如果”:如果一开始他没有用性诱惑对方,如果他堂堂正正展开追求,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龙马以为那次酒会是他们的初遇,其实龙雅撒了谎——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是在机场。那天之前,他从没想过一见钟情这种烂俗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它切切实实出现了,他无力抵抗。
他破天荒不敢直接上前搭讪,只能像个偷窥狂一样在角落观察龙马的一举一动。接近对方的方案被他推翻一个又一个,好不容易等他决定策略,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回去后他动用各种渠道寻人,耗时很久,终于在社交网络上找到龙马的账号——还没等他发送好友请求,他却发现对方公开展示的最新一条动态刚刚宣布自己的恋情。
原来这场比赛他还没入场就已经一败涂地。
可越前龙雅怎么可能甘心认输?
心思缜密地设计、步步为营的试探,然后一击即中。可惜他一步错步步错,不该以肉体关系为筹码贪图对方的真心。
但他也没有那么后悔,若他将心底的真实想法剖白,龙马大概会被吓跑。所以他只自己想想,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第一次见到龙马,他就知道他要毁了他,他要弄脏他的身体,他要让他余下一生只能和他在一起。这么深切翻滚着叫嚣着黑暗的欲望,才叫做爱。那些所谓祝你幸福,愿你和爱人天长地久之类的话都是放屁。他就是想这一辈子都占有他,连雨拍打在对方身上,他都嫉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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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6:34 | 显示全部楼层
{Scratches down your back now}



度假酒店的巨幕玻璃窗外是蔚蓝到失真的大海,阳光灿烂的看一眼都快被灼伤。龙马兴致缺缺地窝在观景沙发一角,无意识轻啜用当地特色水果制成的消暑茶水。据说这种时令水果甜度爆表,但他尝在口中却和白开水无异。
男友步履匆匆地攥着手机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饮料。龙马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有点好笑,把桌上的餐巾纸塞到他手里。
“资料发过去了?”
男友点点头,感激地捏捏他的手:“我回去之后就要炒掉他,没见过做事这么丢三落四的人。”
男友看龙马持续性精神不济不是个办法,先斩后奏带他来这座南半球海岛散心。男友刚换新助理,彼此还处在磨合期,从早上开始就某项工作任务一直来询问他。他们本来还计划去海边冲浪,龙马表示可以等男友忙完,不知不觉等到现在。
他自己觉得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特别想出去。男友倒是火烧火燎得不行,擦完汗就要和龙马一起出发。
他们刚起身,男友的手机又开始没命地叫起来。男友低低爆了句粗口,为难地看向龙马。龙马理解地勾勾嘴角,又坐回沙发。
“不急,你先忙吧。”
“抱歉,要不然你先去吃东西,我待会儿找你汇合。”男友愧疚地在他额角落下一吻,接通电话后语气转为严厉,身影渐行渐远。
龙马看着他消失在水帘幕墙后面,百无聊赖地回过头,继续盯着外面发呆。不时有穿着清凉的俊男美女在四周穿梭,有些还明晃晃地打量他,大概是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专门跑到海边cosplay雕像。
身侧突然传来几声娇笑,估计又是一对情侣。龙马懒懒抬起眼皮,看清来人时刹那间浑身僵硬。
比基尼外套着宽大白T、露出修长双腿的长发女生活泼地拉着同伴的手边走边跳,不时回头催促对方快一点。被念叨的人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颇宠溺地提醒她不要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龙马从未见过男人露出这般放松愉悦的神态,心中酸涩之余又觉得这样的安排最好,他们总算能两不相欠。
他狼狈低下头,竭力压抑着泛酸的鼻子,简直是慌不择路地逃离现场。龙雅没有看到他,这是他唯一庆幸的地方。
他怕直接回房间会让男友看出端倪,便先拐进盥洗室,打算整理一下。盥洗室空调温度低于外面室温,因此水龙头的水格外冰凉。他鞠起水洗了把脸,微微抬头看向镜子里自己泛红的鼻尖,自嘲地笑了一声。
太差劲了,只是偶遇就反应大成这个样子……这算哪门子“正常”?
他一边自我唾弃,一边抹了把脸,却突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等他再睁开眼,龙雅正靠在门口,好整以暇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呆呆从镜中回望,一度怀疑这是自己走火入魔出现的幻觉。直到龙雅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朝他走来,他才惊醒转身。
“你——”
“说要分开的是你,躲起来偷偷哭鼻子的也是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呢。”男人挑挑眉,伸出双臂撑在盥洗池上,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
这样的距离太过暧昧,比起存心挑逗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的视线无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龙马看到自己在对方眸中的倒影,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响彻耳朵鼓膜。
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对上这个人根本毫无胜算。
龙雅又逼近了一点,语气温柔到不可思议,可说的内容却让他根本无法回答。
“亲爱的,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嗯?”
龙马无措地望进他的双眸,浑身战栗着凝视面前的无底深渊,也许这是他早就清楚却迟迟不肯面对的答案。
“……我要你。”
他抚上男人的脸颊,用力吻上那双薄唇。



厚重的窗帘挡住外面刺眼的日光,房间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香氛味道,天花板四角的射灯交织成暧昧的光影。他们相拥着摔到柔软的大床上,龙马睁大眼睛,怀疑自己不过陷入另一场过分疯狂的绮丽梦境。
下巴上突然传来刺痛,是龙雅咬了他一口。男人将散落的发丝抓到脑后,露出笔直的眉和一双笃定到偏执的眼。
“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他双手掐住龙马的腰身,力气大到让他感到有点疼。他蹙眉忍耐着,反手去抓男人的手臂。
“你的女伴呢?她又怎么办?”
嫉妒也好,吃醋也罢,他承认他真的很在意。
“各取所需,我保证你不会再见到她。”龙雅突然勾唇一笑,松开对他的钳制,快速将自己脱个精光。他用下身顶了顶龙马,眼底欲望汹涌,“从现在起,你只要想我就可以了。”
他压在龙马身上,龙马献祭般送出自己的唇舌,男人用更疯狂更无耻的吻回应了他。过去他们也会接吻,浅尝辄止的、色欲熏心的,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龙马感受到蓬勃的爱意。他渴望着对方,对方也渴望着他,他们要不知羞耻地做两个相爱之人可以做的最亲密的事情。
龙马的T恤被推到脖子,他还在不得章法地想挣开桎梏,龙雅已经急不可耐地埋头在他胸膛又啃又舔。他快被又痒又疼的双重折磨逼疯,下意识弓起身体,却将胸口更多地送给男人享用。
他好不容易将衣服和裤子踢到床下,还没喘过气,就又被龙雅欺身压住。他们像上瘾般吸吮着彼此的唇瓣,耳中一时只有舌头交缠发出的放荡水声。
龙雅不想放手去拿工具,龙马也不知道润滑在哪里,他甚至都没想过戴不戴套的问题。滚烫坚硬的阴茎没有任何阻隔地在穴口磨蹭,刚塞进去一个头,龙马就觉得很疼。他咬住唇不吭声,龙雅凑过来吻他,他在这样温柔的亲吻中慢慢软化。
龙雅保持着一边亲吻爱抚一边挺入的节奏,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彻底进入他的身体。龙马大口吸着气,向男人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的身心。
久违的被填满的感觉,他疼痛又畅意。而埋在体内跳动的性器属于他朝思暮想的这个人,这个认知让他愈发欣喜。
龙雅将他圈在怀里,舌尖把他的脖子和耳垂舔得湿漉漉的,气息又烫又急:“别夹太紧,我要动了。”
他胡乱应着,手臂环住对方的脖子,用更加缠绵的吻堵住他的嘴。男人微微挺起下身,缓慢而有力地开始抽插。他无意识低哼着迎合,毫不矜持地将双腿挂在龙雅腰间。
男人从正面接连抽插了几十下,先解了暂时之渴,又将龙马翻过去从后面继续操干。龙马被他的手臂挤得不得不弓起背,任由他在自己的蝴蝶骨上胡乱啃咬。他晕晕乎乎想着这么多齿痕回去根本没办法向男友解释,但转念又提醒自己,其实他不在乎。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分神,龙雅突然加重抽送的力度,他的哼声由隐忍转为更明显的喘息。他的额头死死抵在床上,一只手还被龙雅带着,抚慰自己极度空虚的性器。阴茎激动地吐出粘腻的液体,让他们的手指难舍难分。
他们不知餍足地痴缠,电话铃声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大煞风景。龙马根本没意识到是自己的电话,直到龙雅从被子里捞出手机放到他眼前,他才看清来电显示是男友。
脑袋迅速降温,他自暴自弃地将脸埋进被子,想等电话自己挂断。龙雅却自作主张摁下接通,又将手机压在他耳边。男人将他压制住,像恶魔一样附耳诱哄:“告诉他你不能回去,让他等着。”
龙马又气又慌地剜了他好几眼,硬着头皮接过手机。男友果然问他在哪里,还说没在大厅看到人。
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暴露真实情况,这才心虚开口:“太无聊就去楼上健身了,现在人太多,电梯很难等。”
老天,他堂而皇之地欺骗一无所知的男友,体内却埋着另一个男人的阴茎。这样荒诞的对比太过讽刺,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本性就如此淫荡。
男友丝毫没察觉蹊跷,反而叫他不要着急。他解释说工作上有突发状况,自己不得不提前回去。龙马根本没精力思考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心下慌乱是一方面,龙雅在他身上作怪更是火上浇油。
龙雅一直保持着插入的姿势,这会儿突然不紧不慢地抽送起来。幅度不大,但要龙马再稳住气息,基本上是天方夜谭。
他死死捂住嘴,半生气半恳求地回头去看龙雅。男人无声挑起眉头,痛快退出去。龙马还没喘过气,他就毫无预兆地再一次重重撞进来,龙马破碎的呻吟差点脱口而出。
男友连叫他两声,语气有点疑惑。他拼命稳住声音,咬牙答话:“在和别人说话,你刚才说什么?”
男友似乎相信了这个蹩脚借口,提议自己先回去,让龙马多待几天。龙雅的手死死掐着他的腰,疼痛中又升腾出快感。男人加快抽插速度,龙马几乎语不成声。
偷情的刺激、可能被发现的恐惧、在体内进出的滚烫性器,这些叠加到一起,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他简直是调动全身力气才忍住高潮的冲动,勉强和男友有问有答。
男友断断续续又说了些什么,龙马一概没听清。他将脸埋进臂弯小声喘气,龙雅粗重的呼吸声悉数钻进他耳朵,让他从内到外燃烧起来。
终于熬到男友挂断电话,屏幕熄灭的手机从他手中滑落。他还没喘气,下一秒就因为龙雅大力的耸动尖叫起来。肉体相击发出闷响,沉甸甸的囊袋有规律地敲在臀瓣上,撞到根部就紧贴着下腹磨蹭。温热穴肉贪婪地吞咽,活得一样,撞得越狠就吸得越紧。
一波又一波灭顶快感席卷全身,他再也抑制不住,带着哭腔求男人:“你慢一点……哈,太深了,啊——”
龙雅偏偏要反其道行之,连续快速抽插了几十下,直接让他们同时抵达顶峰。射精的瞬间龙雅拔了出来,一股股粘稠精液喷洒在龙马腿根,淫糜又色情。
男人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他身侧喘息。龙马大口喘着气,慢吞吞翻过身,屈起腿踩在他膝盖上。他本意是想踹这人几脚,可惜没什么力气。
“你是不是有病?”这是他挂在嘴边骂人的话,翻来覆去说似乎没什么新意,于是他搜肠刮肚找新词往对方脸上扔,“无耻,卑鄙,差劲——”
男人哈哈大笑,厚着脸皮凑到他眼前强吻:“对不起宝贝儿,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龙马逃不开,想推他的脸也无果,被抱住温存了好半天。后来龙雅去浴室洗澡,他才满不情愿地爬起来,去捡刚才滑到床底的手机。
有一条新短信,发送时间是一刻钟前。男友告诉他自己已经登机,又补充叫龙马放松心情好好玩。他抿起唇,五味杂陈地回复了一条言辞妥帖的消息。
他收起手机,信手将窗帘拉开小缝,窥探着外面的烈日蓝天。前几日避之唯恐不及的沙滩和海浪突然对他产生极大吸引力,他计划着晚一点去海里游一圈。
浴室门被猛地拉开,龙雅走向他时,脚步却不疾不徐。他没回头,只是在男人从身后环住他时顺从地抬起手臂,让他们亲密无间地紧贴在一起。
龙雅在他耳后落下带着水汽的细密啄吻,亲昵得像真正柔情蜜意的情人:“要是你又逃走,我大概会疯掉。”
龙马被他气笑,他斜睨他一眼,薄唇轻启:“你还差的远呢。”



{After we were high on the love, don't doubt it was you/The pill I keep taking/The nightmare I'm waking/There's nothing but you}



接到龙马的电话后,龙雅在电梯口只等了三分半钟,他的小甜心就带着瓶身上水汽都没化开的红酒踏出电梯。
“路上没堵?”
“嗯,过来全是绿灯。”
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他们却无比自然地牵起手。龙雅拉着龙马的手指,将他的指纹录入门锁,又摸出停车卡给他。
“下次带你去物业登记车牌。今天先用这个,不然出去要计费。”
龙马将卡片夹在指尖,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会儿:“我不长期在这里住,你给我用也是浪费。”
龙雅挑挑眉,就着牵手的姿势将他的手指按在门锁上解锁,用肩膀顶开大门:“我乐意,不行吗?”
龙马白他一眼,跟在他后面走进立体式玄关。这套顶层复式今天刚刚交房,原主人的东西没清理干净,龙雅自己的物品也没搬进来。不过这不影响豪宅的整体气质,就算龙雅什么都没带也能住得安稳(5)。
龙马将红酒就近放在茶几上,在空旷的客餐厅转了两圈,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你打算一个人住?”
“那你来陪我嘛。”龙雅耸耸肩,调笑一句。
当初看房的时候龙马就骂他有病,干嘛非要花那么多钱买这么大的房子,又不是防狗仔和私生饭的大明星。他这话让带他们来看房的中介哭笑不得,还得不着痕迹地溜须拍马。
不过这套房子的私密性恰恰是龙雅看中的优点,价格倒不是他考虑的问题。龙马一说格局构造还不错,他就立马拍板付定金(6)。
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和龙马一起住在这里,即使希望渺茫。
“你不是狐朋狗友多么,叫他们来开party,每天都不重样。”龙马揶揄他,背着手继续去厨房参观。他不会做饭,龙雅也基本不开火,这个设备齐全的厨房十有八九会成为摆设。
“多谢你提醒,我待会儿就去约人,到时候发视频给你啊。”龙雅顺着他的话往下胡诌,得到一句轻飘飘的“不稀罕”。
紧邻着厨房的餐厅被巨大的米诺蒂餐桌占据,同时容纳十个人吃饭都绰绰有余。这家老牌家具制造商的产品无一不是线条流畅,简约中又暗藏典雅,当初龙雅第一眼就看上这套定制的餐桌椅。
除去家具本身的优点,更多不可言说的东西也是驱使他买下这套房子的原因。
他勉强收敛心神,尾随龙马来到餐桌边缘,将人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间。龙马的耳朵有点红,抵住他的胸膛禁止他继续靠近,故意凶巴巴地瞪他:“你又想干嘛?”
龙雅朝他耳朵吹了口气,笑得无比暧昧:“中介带着看房那天……我当时就想在这张餐桌上要你。”
龙马的脸红了又红,半天才憋出一句“下流”。
龙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你不知道当时我忍得有多辛苦。”
他一把将龙马抱到餐桌上,情人略显慌张地圈住他的脖子,却没有制止他解开自己皮带的动作。
汁水丰沛,果肉甜美。这是属于他的果实,他现在自然要大快朵颐。
实木餐桌又硬又冰,他没把脱下的衣服扔到一边,反而铺在龙马身下。情人赤裸的胸膛上有个暗红色的齿印,他满怀爱怜地低头舔吻了一会儿,用新的痕迹覆盖上去。
他的口袋里早就准备好套子和润滑,这会儿得以不慌不忙地拿出来,在情人生气之前以吻封缄。
润滑在这种温度下有点冰,他用手心捂了一会儿,才探向龙马的臀缝。明明之前他们都是怎么简单方便怎么来,复合之后他却格外温吞谨慎。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将龙马再次吓跑。
他耐着性子一个指节一个指节送入穴口,不厌其烦地反复碾压松弛,直到穴口变得油光淋漓。龙马闭着眼,睫毛因羞耻而不停颤动,伴随他的动作偶尔闷哼两声。
他像终于下定决心般,突然收紧后穴,夹住龙雅的手指:“你快点进来。”
龙雅失笑,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亲爱的,你夹得这么紧,我怎么进来?”
龙马深呼吸几次,放松穴口肌肉,龙雅得以拔出手指。这次不用他催促,龙雅戴好套子后就立刻挤进那道隐秘的肉缝。
他扣住龙马的手指,牢牢压在桌面上,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对方的表情。龙马睁开眼,金色瞳孔中全是他的倒影:痴迷的、信任的、渴望的,这让他的心熨帖滚烫。
他像被蛊惑一般低下头,龙马几乎是立刻迎上来让他霸占自己的唇舌。他们上面吻得难解难分,下面也紧紧契合在一起。他将性器送到最深处,等龙马的身体不再紧绷,才慢慢耸动腰肢。龙马紧紧攀住他的脊背,欢愉迷离的神情是最好的催情剂。
龙雅不想一上来就太激烈,他将手撑在龙马脑袋旁边,刻意放缓力度慢慢研磨。龟头蹭过龙马的敏感点,后者像脱水的鱼一样猛地弓起身体,下意识攥紧他的小臂。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庞:“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保持这样就可以。”龙马短促地呼吸几次,努力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在龙雅孜孜不倦的努力下,他终于抛开羞耻,直面自己的欲望。
这是好事,束缚他们的枷锁已经够多,能少一个是一个。
快感在四肢百骸游走,一层层积聚。性器越来越硬挺,夹住它的甬道也不断缩紧。龙马的呼吸声越来越快,他死死咬住嘴唇,神色紧绷。
“要到了?”龙雅低头蹭着他的鼻尖,伸出舌尖将他的唇瓣濡湿。
龙马一边抽气一边点头,眸中欲望和忐忑交织。
“叫出来,我想听你的声音。”龙雅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下身加快抽插速度。龙马双臂大开,被一下一下顶着,放肆的呻吟在宽敞的餐厅回响。
他在龙马突然拔高的尖叫中达到高潮,属于龙马的精液也打湿他紧绷的小腹。身下冰凉的桌面染上他们的体温,他们精疲力尽地躺在一起。
龙雅喘了会儿气,突然没头没脑笑起来。龙马艰难地翻过身,将手臂搭在他肚子上。
“有什么好笑的?”
“我觉得晚上睡餐桌也没问题。”龙雅把玩着他的手,越想越开心,“反正有空调,半夜也不怕冷。”
龙马用力翻了个白眼:“神经病。”他踢了他一脚,“我饿了,你这里有什么吃的?”
龙雅费力地搜索着记忆,结果徒劳无功:“我好像没买菜带过来,不过也许冰箱里有剩下的。”
情人“切”了一声,打发他去找食物,自己则脚步虚浮地去找浴室。龙雅看着他的背影,好心提醒他最近的浴室在右手边,被赏了一个中指。
他钻进厨房翻箱倒柜,居然真的被他找出两袋方便面,也许是之前装修工人留下的东西。其实他还可以叫外卖,但是这个点市区堵车太恐怖,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对吃的没那么讲究,这会儿接受度良好地接水开火,又翻出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餐具准备装盘。
龙马裹着浴袍出来时,他正好将面捞出来。龙马闻到味道,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半天没说出话。
龙雅将盘子推到他面前:“喏,凑合一下也能吃。”
“……我不敢相信我会在豪宅里吃泡面。”龙马嘟囔一句,抽出筷子将调料搅匀。他没急着吃,左右看了看,“喝水的杯子呢?”
龙雅特意找出高脚杯,想试试他带来的那瓶红酒。龙马提醒他待会儿自己得开车,只接了点直饮水。
“就一口啦,喝完不会怎样的。”龙雅不依不饶,继续举着杯子。
龙马瞪他一眼,有点忍俊不禁:“你怎么不用一次性纸杯装着喝?这样有点不搭。”
龙雅煞有介事地“哦”了一声:“那我下次试试。”他抿了一小口酒,凑到对方唇边。龙马无奈地张开口,让他将酒渡给自己。
刚打开的红酒没有充分醒发,尝起来微酸,但并不影响他们厮磨许久。他们堪堪分开时,还有几滴酒液滴落龙雅的脖颈。他自己没太在意,龙马却倏而低头,像猫咪一样帮他舔干净。
龙雅因为这意外的亲密有些怔愣,龙马抬头看到他一动不动,眸中半是懊恼半是窘迫。他转过头想逃开,被终于反应过来的龙雅一把拉回怀里,又一次重重吻下去。
这次龙雅一直将他亲到快缺氧才意犹未尽地松开禁锢,龙马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无意识摸了下被啃得嫣红的唇瓣。
他们懒得继续站着,毫无形象可言地坐在流理台底下,分享那盘早已冷却的泡面。龙雅看了半天正对面的收纳柜,突发奇想找来水果刀,将他们名字的缩写刻在木质门板上。
龙马注视着他写下两行一模一样的“R. E.”,忍不住问他如何区分。他端详一阵,又分别补上“G”和“M”。
“像狗窝的名字。”龙马如是评价。
龙雅深以为然,画蛇添足地在后面刻上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自己却先笑场。
如果这样真的能让身旁这个人不离开,他愿意刻在自己身上。
他们磨磨蹭蹭地吃完泡面,又像老夫老妻一样合作洗完碗筷,龙马终于提出离开。他说这话时刻意避开和龙雅的视线接触,仿佛这样做杀伤力就会自动减半。
龙雅咽下苦涩,露出轻松的笑容:“好啊,我送你下去。”
龙马低低“嗯”了一声。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电梯口,显示屏的楼层是负二层车库。龙马摁下向下的箭头,回头看他:“别下去了,要等很久。”
“干嘛,这么急着踹开我啊。”他开了个糟糕的玩笑,不仅自己心情更差,龙马的表情也变得不自在。
情人突然握住他的手,轻轻叹了口气:“突然闹什么脾气,我也不想这样。”
“……我等你住进来。”龙雅反扣住他的手,答非所问。
晚上的电梯格外快,“叮”地一声在他们面前打开门。龙马挣开他的手,慢吞吞走进电梯,面朝他站好。
“走了,你回去吧。”
龙雅没点头,也没说话,只是直直看着他。龙马无声回望,眸中有雾一样的忧伤。电梯门开始缓慢合拢,在差一条缝就完全关闭时,龙雅突然冲过来用手抵住门板。
他多想把这个人抢回来,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龙马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摁下开门键,又掰开他的手检查有没有弄伤。明明是龙雅自作自受,他却像没事人似的,笑着让龙马不用担心。
“我发神经呢。没事,你走吧。”
电梯门终于关上,他看到门板上倒映出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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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still want you baby/So help me stay for worse}



男友出差一周,龙马终于有机会住进豪宅。龙雅说为表庆祝要送他礼物,却神神秘秘的,迟迟不肯揭晓谜底。
他被推着一路走到二楼主卧,一进门就看到正中央大床上摆放的黑色丝绒礼盒。他看了看盖子上印着的烫金花体logo,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开心到说不出话啦?”龙雅咬了咬他的耳尖,拉着他的手去拆包装。盒子里静静躺着件墨绿色缎面吊带裙,他们一起提起来,有管口红从中滑落。
龙马瞪着这件女式裙装,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想看女装你去找女人。”
“可是我只想看你穿,怎么办?”龙雅从身后圈住他,将裙子抖开,“总归要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不好看。”
布料摸上去非常柔软亲肤,也没有一般新衣服的化纤气味。可归根结底,他为什么要穿裙子?
龙马腹诽龙雅这狗东西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脸:上一次他用领带绑住自己的双手双眼,含着冰块在他身上折磨半天,这次就跳到穿女装。
但对方就是算准他不会拒绝,才如此有恃无恐。他的底线在这个人面前一退再退,他无法解释。
龙马拾起掉到床单上的赠品口红,拧开一截在龙雅眼前晃了晃,挑衅地勾起唇角:“你涂这个,我就穿,如何?”
“好啊。”男人眼睛都没眨一下,痛快捻了些膏体在指尖,随意涂抹在自己唇上。鲜艳的红色从嘴角蔓延到下巴,由浓渐淡,让他的脸庞看上去有种奇异的性感。
龙马被对方让自己穿裙子的执念弄得啼笑皆非。龙雅又凑过来索吻,嘴唇相抵,嘟嘟囔囔地边说边笑:“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到你啦?”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龙马无奈,从他手中拽出裙子,耳朵发烧。
卧室一出门就是浴室,他刚关上门,就听到龙雅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宝贝儿,不许穿内裤。”
龙马恼怒地叫他滚,这人像牛皮糖似的不肯罢休,还在絮絮叨叨场外指导:“布料多的是前面,少的在后面。两根带子是装饰,不用管——”
“你再废话我就不穿了,能不能滚远点?”龙马被他烦得不行,下了最后通牒。这招最管用,门口终于清静。
确定龙雅已经离开,他总算松了口气。他脱掉衣服,窸窸窣窣抖开裙子,穿上身才发现尺码刚刚好——看来那混蛋是蓄谋已久。
怪不得龙雅刚才特意提醒他正反,这件裙子的情趣功能要远大于实际功能:他的大半后背都暴露在外,裙子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左右两侧的金属肩带自然下垂在身侧。
他左右看了看,不习惯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只觉脸上燥热非常。他无意中看向梳妆镜,简直快认不出自己:镜中人面色绯红,唇上还有不自然的红晕,被深色裙子衬得更显眼眸潋滟。
他慌乱地收回视线,胡乱拨了下头发。他磨蹭了一会儿,鼓足勇气,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手搭上门把,他又想起龙雅的要求,硬着头皮将内裤脱下。确定万无一失后,他干脆踢开拖鞋,赤脚踩着白色地毯走出去。
龙雅果然靠在正对门的墙上等他。门开后,男人的视线几乎是粘在他身上。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下意识想去拽裙摆,又觉得这个举动太刻意。
“干嘛?”
“看你好看啊,比我想得还要好看。”龙雅吃吃笑着,踱步到他跟前,将他一把抱住。他们交缠着跌进卧室,男人贪婪地啃咬着他的耳垂和下巴,厚颜无耻说着荤话,“性感迷人小甜心……我以后就这样叫你,好不好?”
“……变态。”龙马嗔怪一句,被他压在柔软的床上。他的阴茎已悄然半硬,他不敢用手摸,只能欲盖弥彰地并拢双膝。
说不定他和男人一样不正常,否则怎么会愈发兴奋。
可惜他的伎俩被龙雅一眼看穿,男人强硬地分开他的双腿,隔着裙子弹了下他的性器:“我是变态的话,你就是小变态。”他调笑着用指尖按压肉棒顶端,布料很快洇开一小块水渍。
龙马又羞又燥,难耐地想自己动手,却被牢牢抓住手臂动弹不得。龙雅朝他抛了个媚眼,埋下头钻进裙子下摆,他很快就无法清醒思考。
男人从大腿根开始舔起,灵活的舌尖像小蛇一样在娇嫩的皮肤上游走蜿蜒,在他觉得瘙痒难耐时又突然转为啃噬。他无助地攥紧手下床单,屏息等待更强烈的刺激。
完全勃起的性器倏而落入温热的口腔,他几乎是瞬间绷紧身体。男人细致地照顾到每一寸柱体,用舌头描摹着表面青筋的形状与走向,将本就湿滑的肉棒吮得愈发泥泞不堪。
龙马大口呼吸着,艰难地抬头去看埋在他腿间的龙雅,却只能看到被笼罩在裙子中上下耸动的脑袋。这幅场景太过淫糜,让他眼睛充血,视线都开始模糊。
裙下的男人该是洋洋自得的神情,琥珀色眸中说不定都是满满笑意。他的双唇偏薄,唇色偏深,被肉棒的黏液打湿后会呈现一层诱惑的胶质。柔软的唇瓣亲吻着马眼,和主人一样淘气的舌尖顶弄着圆润的头部,在龙马再也忍耐不住时又猛地松开,转而爱抚起茎身。
他耳中只听到肉棒在口中搅弄发出的色情水渍,他因为这样的感官刺激头昏脑涨,恍惚间似乎能看到高潮和自己只有一线之隔。囊袋也得到细致抚慰,龙雅调转方向,用舌尖亵玩着那两颗小圆球,让他体验到新奇的快感。
高潮来的又凶又猛,龙马无声尖叫着,任凭自己喷洒在龙雅口中。他整个人仿佛在云端漂浮,眼前充斥着白茫茫一片雪花。
他陷在射精的余韵中浑身发软,龙雅从裙摆下退出来,压到他身上,和他交换深吻。男人口腔中全是精液膻腥的味道,还有些发苦,他却甘之如饴。他像婴儿渴求乳汁一样渴求着男人的气息,甚至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染上这种味道也没什么不好。
龙雅扯掉自己碍事的衣服,露出精瘦的身躯。怒涨的性器伴随着他的动作在腿间跳动,龟头滴落几滴透明的液体。
龙马看得口干舌燥,没防备被拽住脚踝拉到床沿,龙雅一把将他抱到怀中。他茫然地圈住男人的脖子:“干什么?”
龙雅上下颠了他几下,调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带你看好东西。”
男人带着他走到落地窗边的巨大穿衣镜前。时值傍晚,从镜子里能看到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因为公寓在顶层,几乎不存在被偷窥的危险,窗帘形同虚设。
龙马还在奇怪,男人将他调了个边。他猝不及防看到镜中的自己,终于明白龙雅在打什么主意。
“不要——啊——”
抗议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凶器就直接挤进后穴,让他不得不整个趴在镜面上。身下是冰凉的玻璃,身后是火热的躯体,冰火两重天的反差让他很快溃不成军。
他转过脸,不愿去看自己被男人操弄的淫态,自欺欺人闭上眼,咬住唇浑身颤抖。龙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很快伸手捏住他的下颌,逼他看向镜中倒影。
“宝贝儿,这么漂亮的画面你舍得不看么?”男人说一句就要大力挺弄一下,却迟迟不肯撞击他最敏感的那一点。这无异于凌迟,惹得他泪水涟涟。
他下意识去够男人的手臂,却被反剪住手腕,扣在身后。龙雅残忍又温柔地咬着他的耳垂,诱哄他睁开眼。他像受蛊惑般睁开朦胧双眼,透过早已被体液和水汽熏得模糊污浊的镜面,依稀辨认出那双抵死缠绵的人影。
龙雅在镜面上抹了一把,架起他的双腿用力分开,让他们的交合处清清楚楚暴露在龙马眼前。他看到自己的大腿根泛红,看到那根紫红色的丑陋阴茎嵌入自己的身体,这样的视觉冲击让他难以招架。
“看到了吗?你摸摸它,跟它打个招呼。”龙雅恬不知耻地继续哄骗。他鬼迷心窍,乖乖伸手摸到他们的结合处。
龙雅难耐地闷哼了一声,让他扶着镜子站好,在他的臀瓣上落下一巴掌:“自己抓稳,我要操你了。”
话音刚落,他就毫不留情地大力操干起来。龙马被他顶得不住向前滑,好几次都怀疑镜子会被撞碎。
男人突然撞到最深处,战栗的快感让他瞬间软下腰。他差点扶不住镜子,带着浓重鼻音下意识抱怨:“你轻一点,不要这么快——”
龙雅的撞击果然停下来,男人欺身压在他后背上,喘息喷出的热度仿佛能将他融化。
“休息一下?”
不安分的性器突然偃旗息鼓,身体里的空虚立刻涌上来。龙马不满地回头瞪他一眼:“我让你慢一点,没让你停。”
男人轻笑一声,用力掐了把他的臀瓣:“难伺候。”
他直起身,腰肢再度摆动,很快就将他再度拉进情欲的漩涡。
龙雅一边马力全开地操干,一边将手伸进裙子下面恣意爱抚。龙马的乳尖在没有得到抚慰的情况下自己挺立起来,被布料磨蹭得瘙痒难耐。龙雅像会读心术一样,很快摸到他的胸前,对着乳头又捏又掐,让他的胸膛一阵阵发麻。
粗糙的手掌一路上移到脖颈,在喉结上反复摩挲。龙马甚至生出男人会在高潮中将他掐死的妄想,这让他头皮愈发紧绷。
男人恶劣地将手指塞到他口中,他本想一口咬下去,却临时改变主意。舌尖亲亲热热地裹住带着汗水咸味的手指,任由对方在口腔中搅动,甚至得寸进尺地模拟性器抽插,进进出出。津液很快顺着嘴角滴落,又被毛绒绒的地毯吸收,很快消失不见。
他保持身体前屈的姿势太久,怕自己的腰都快断掉。偏偏龙雅的高潮迟迟不来,他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
“你、你什么时候能射?我腰很酸——”
他头一次因为体力不支在性爱中求饶,说出来都自觉汗颜。
“哈,宝贝儿再夹紧一点。”龙雅死死掐住他的腰,加快抽送频率,“老公全部射给你——”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收缩甬道,男人低吼着攀上高潮。微凉的精液喷上内壁,又顺着穴口挤出来,让他产生失禁的错觉。
龙雅剧烈喘着气,抽出半软的阴茎,又将柱身上的白浊悉数蹭到裙摆上。龙马看着裙子上的狼藉,实在无法理解男人奇怪的执念。
龙雅帮他把裙子脱掉,将他半搂半抱地带回床上。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男人却意犹未尽地啃咬他的肩头,直到留下斑斑点点的暧昧红印才罢休。
楼下突然传来陌生女性的声音,龙马吓了一跳。龙雅连忙安抚他:“是我请的保姆,专门来做晚饭的。你想吃什么?我去跟她说。”
他累得只想睡觉,哪里还有力气想菜色。他让龙雅随便弄,眼皮很快就粘到一起。
但他也没能睡多久,龙雅很快就叫他起来吃饭。他像没电池的破布娃娃一样任由男人摆弄,被拉起坐到床沿时,才发现自己没有拖鞋。
龙雅四处看了圈,随手拆了双新的拖鞋给他。男人非常自然地单膝跪地,捉住他的脚,先虔诚亲吻脚背,再套上拖鞋。这套动作被他做得一丝不苟,看得龙马想笑,眼眶又有点发热。
这是这个人第一次在他面前放下骄傲,俯首称臣。



【被遗忘在厕所的拖鞋:……我太难了。】



{baby for you I would fall from grace/Just to touch your face/If you walk away/I'd beg you on my knees to stay}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圣诞节前夕还下了一场飘飘洒洒的大雪。龙雅不在国内没看到,龙马专门拍了照发给他。
他们的生日就是圣诞日的相邻两天,这种巧合让龙雅无法不相信他们是为彼此才出生到这个世界上。他笃定地如是告诉龙马,情人却只露出有些哀伤的笑容。
对方还能如何回答,他根本没办法在生日当天从正牌男友身旁溜走。
龙雅自己的生日是从来不过的,今年也一样。他随便找了一家人满为患的酒吧,一头扎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叫嚷让他得以暂时忘记烦恼,但他却神经质般总是去检查手机有没有新消息。
午夜过后,酒吧里寻欢作乐的人群还是没有消停的迹象,他干脆盯着手机发起呆。属于龙马的对话框突然蹦出一行小字,下一秒又显示“对方已撤回消息”。
龙雅立刻捉起手机,确信自己没有看漏刚才那一句短短的“我很想你”。
他用力吸了口气,疯了般夺门而出。
一路买票、登机、转机、打车,他在次日深夜抵达龙马的家门口。明明自己已经疲惫不堪,他却坚持要先见到对方。
他发了条消息给龙马,大门很快传来动静。情人穿着睡衣出现在他面前,脸上全是惊讶。
“你怎么——”
对方看上去有一肚子话要问,却还是选择迎上他带着烟草气息的冰凉亲吻。
龙马不开心,龙雅第一眼就发现这个秘密。然而他只能徒劳地搂紧对方,妄想带他逃离这压抑的冬日黑夜。
一直杵在门口总不是办法,龙马小心翼翼回头看了眼大门紧闭的卧室,牵着龙雅的手,将他拉进书房。龙雅之前来过他的公寓,书房里有张折叠沙发,龙马在不愿和男友同房时会逃到这里。上次他来时,不顾情人反对,在沙发上要了对方一次,也不知道当时留下的痕迹还在不在。
龙马没开灯,摸黑将门反锁,被龙雅一把拉到膝头。他们在沉默中拥抱着彼此,龙雅对接下来要进行的对话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啦?”
龙马蜷缩双腿窝进他怀里,微凉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突然叹了口气。
“他,他昨天突然求婚,我——”
情人的声音里全是惶恐和慌乱,哪里有半点被求婚的喜悦。龙雅心下一紧,收紧抱住他的手臂。
“你没办法拒绝。”
他残忍又冷静地替龙马将话说完,哪怕自己正在经历心如刀绞。
“你……我、我不知道——爸妈和好多认识的人都在,然后——然后他前两天出了场小车祸,差点要做手术。如果我不答应,那他——”龙马有点语无伦次,他无措地抓紧龙雅的肩头,罕见地在他面前示弱。
龙雅的唇抵在他的颈侧,甚至能描摹出对方绷紧的青筋。他沉默半晌,终于哑声开口:“我又迟到了,是不是?”
为什么他总是差一步赶上对方呢?他之前不肯相信命运,也许现在他该向冥冥中决定一切的神明妥协。
“……对不起。”龙马的哭腔再也隐瞒不住,他终于亲口宣判他们的结局。



龙马的婚礼定在春暖花开的四月,他们心照不宣,能在一起的次数已经见一次少一次。这种世界末日的错觉反而让彼此更加疯狂,他们像淫兽般渴求着对方的身体,无休无倦。
明明他们都清楚,无论现在有多艳丽炽热,最后留给彼此的只是一地荼蘼。可即使知道尽头是毁灭,他们仍不想停下脚步。
婚礼的前一周他们还在厮混,龙马借口要去外地找老同学,和龙雅躲进酒店房间。酣畅淋漓的性事结束后,龙马靠在床头看电视,龙雅则枕在他身上玩手机。
“这个怎么样?”
龙雅把某套奢侈品餐具的图片给龙马看,后者扫了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你要买?”
龙马从头到尾对婚礼筹备都兴致缺缺,全推给男友去做,怪不得他现在看到餐具也没什么反应。
“买两套。你一套我一套,我结婚的时候也可以用。”龙雅不负责任地如是建议,好像明天就能拉个人去登记结婚似的。
龙马嗤笑出来,手臂横在他的脖子间:“然后我们离婚的时候财产对半分,这样凑到一起还是一副整的?(7)”
龙雅被这个想法逗笑,他亲了亲龙马的手臂:“好主意。”
他们傻笑了一会儿,龙马的笑容慢慢褪去,他垂下眼眸:“婚礼的时候你不要来。”
龙雅也不好受,他想找那个占有了龙马的男人对峙,或者干脆杀了对方。但他面上还是挂着笑容,声音纹丝不动:“干嘛?我在现场你就结不成婚了吗?”
出乎他的意料,龙马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俏皮话。



婚礼当天龙马很早就醒了,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压根就没睡。面对他的黑眼圈,父母朋友调侃是太激动所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他和龙雅相遇的场景、在一起的日日夜夜,还有最后那个充满绝望的亲吻。
今天过后,他将永远退出他的生命,那他要怎么办呢?
他魂不守舍地坐在休息室里,根本不敢细想,就怕自己突然红了眼眶。外面场地播放的浪漫音乐从门缝钻进来,他却怀疑待会儿举行仪式时,他根本说不出那句“我愿意”。
大门突然被推开,他愣愣转过头,看到气喘吁吁的龙雅。
四目相接,整个世界都黯淡下去,唯有这个人在他眼中。
男人朝他伸出手,神情坚定。
“要不要和我一起逃走?”
良久的沉默后,他微微颤抖着,将自己的手交到对方掌心。
他偏偏要证明,他们没什么不可以。
























※可以接受这个结局就不用往下看了※












我是隐藏结局的分割线









逃跑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龙马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卧室里昏暗一片,龙雅在他身旁好梦正酣,呼吸绵长。
龙马神经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甚至能感受到被龙雅咬了一口的疼痛。他急促呼吸着,静静等梦境的余韵消散。
可那个梦太过真实,他都能回想起“龙雅”进入他身体的热度和触感。可念及情节,他又相信那只是个梦。
他仔细想了想,将矛头对准白天看的某电影内部试映版。那部电影是公司最近的大制作,宣发投资都刷新了业界记录,但题材却是禁忌的婚外情(8)。因为影视业务是龙马亲自把关,内部试映会他不能缺席。
电影的几位主角都是实力派,从服装到取景也全是一流水准。不过龙马不敢苟同的是那个男主角去世、女主角自杀的结局——如果想批判婚外情,何苦大费周章拍这种电影?如果想鼓吹真爱至上,又为何不让相爱双方求得圆满?
试映会上,有影评人认为这种矛盾结局体现了人性的真实,又扯了堆伦理、哲学云云,龙马不置可否。
他晚上回家后,龙雅问他对电影感觉如何,那时他答得轻描淡写,没想到潜意识里自己居然如此耿耿于怀。
他越想越清醒,根本无法继续睡觉,在床上辗转反侧。龙雅被他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展臂将他抱住,口齿不清地边拍边哄:“小不点睡不着吗?不怕不怕,哥哥在这里哦——”
只是他哄到一半就开始打呼噜,拍打的动作也停下来。龙马气得半死,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口。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这头猪啊?!
睡不好是肯定的,他第二天起床时低气压严重,就等着龙雅自己反省。偏偏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举着电动牙刷刷牙,一边故意在他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小不点昨晚是做噩梦了吧?梦到什么啦?肯定和我有关——是不是哥哥不要你啦?”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龙雅在惹毛他的这门艺术上简直登峰造极。龙马懒得废话,选择直接动手去揪他的脸:“你要是敢不要我,直接打死都算便宜你了,你得意什么啊?”
龙雅哈哈笑着,一把抱住他,不让他继续施暴:“果然……梦和现实都是反的,小不点是笨蛋吗?”他点了点龙马的额头,突然换上神神秘秘的语气,“不过我突然想到,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十周年耶,小不点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龙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代表着你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老男人。”他在“老”字上刻意加重语气,权当和龙雅礼尚往来。
龙雅关掉牙刷,痛心疾首地摇着头:“我太伤心了,小不点居然如此不解风情。”
然后他压着龙马亲下去,硬生生糊了他一脸牙膏沫。
龙马被亲得没脾气,后来也忘记反抗。其实他还是庆幸的,他和龙雅不必像那个梦一样求而不得。
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在一起,吵闹也好、开心也罢,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这便足够。



FIN.



注:
1、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roducer Price Index),经济指标之一。
2、小怪兽跳蛋,无线远程遥控,你值得拥有(bushi)。本章开头龙雅手机上那个是震动频率的不同波形,emmmmmm。
3、花语为“无望的爱”。
4、改自网易云Flowers(by The Tech Thieves)乐评。
5、参考B站1亿9千万的浦西豪宅BV1uE41157QU。
6、咳咳,根据上面视频,定金是五千万软妹币。
7、此处情节参考《继承之战》小妹结婚前和前男友的对话。
8、啊我说的是电影版《昼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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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7:12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六 八一八越前儿子的妈妈到底是谁??(爸爸去哪儿论坛体)】



纯恶搞。



背景:正文AU,默认男性可以生子(非传统ABO设定)。节目设定比照爸爸去哪儿,作者CP苦手,只有四对父子/女:
越前龙马(职业网球选手)/越前晴臣;伴侣:越前龙雅(总裁);
入江奏多(演员)/迹部有希;伴侣:迹部景吾(总裁);
白石藏之介(新闻主播)/不二绪方;伴侣:不二周助(摄影师);
凤长太郎(钢琴家)/宍户杏南。伴侣:宍户亮(高中老师)。



首页>>影视娱乐>>八卦灌水鹅组>>八一八越前儿子的妈妈到底是谁??



1L  如题。最新一期的《爸爸去哪儿》,有多少人是因为影帝多多和他闺女被吸引进来,又被越前家父子圈粉的?我是纯路人,之前对网球界也不熟,仅仅对越前龙马略有耳闻。我看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啊??居然儿子都五六岁了??网上也没找到关于他个人生活的报道,越找不到越是想知道,求组内各位大佬指点一二(鞠躬)。
2L  露珠你要是知道麻烦告诉我,因为我也不知道(摔)。要知道我可是我们崽崽十四年老粉啊……从他的出道赛就粉上他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少年,没想到居然不声不响为人父母(瀑布泪)。关键是无论官网还是球迷后援会半个字都没说!!!我都要怀疑他家鹅子是领养的,但看他们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打死我也不信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吐血。
3L  U1S1,越前的少年感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耶,看第一期里他和他儿子互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岁数差比较大的兄弟咧。
4L  srds……他和他儿子不太亲近的亚子。前采时节目组问小小崽“喜不喜欢和爸爸一起旅行”,小小崽可是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Emmmmmm采访人员估计rio尴尬了hhhhhh。
5L  总算看到有人说公道话了!wb节目组官方那边控评的太多,根本就不能说越前半点不好。无语子,观众自己没眼睛吗?你说他们父子关系好就好啊?别的不说,就最开始越前儿子接机那里,和自己爸爸两三个月没见,见到时也只是双手插兜“yo”了一声。换其他孩子早就跑过去求抱抱了好嘛!
6L  楼上+10000。我看的时候脚趾都抠出三室两厅。孩子别扭就算了,做大人的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端着不累啊?来接你的是你儿子耶,不应该亲亲抱抱举高高吗?结果越前呢?压低帽檐撸了一把孩子的头,over。我:就这???
7L  越前粉飘过.....((/- -)/弱弱地解释一句,崽崽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去拉帽檐啦,不是高冷也不是摆架子。据去接过机的集美说,一般拉帽子还伴随着耳朵红,超级可爱der!!而且崽崽对粉丝很耐心,签名合照都是尽量满足,除非保镖大叔来赶人。唉这个节目播出后好多人都在说自己要从妈粉变成奶奶粉了……不过我不一样,我是女友粉嘻嘻嘻。
8L  楼上的集美,人家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女友啥哦→_→可怜的楼主,话题都不知道被歪到了哪里wwwwww
9L  越前老婆是谁我是不知道,但他男权癌没得洗吧?看看其他家,都是谁生娃跟谁姓(当然迹部大爷家的小公主是真的有家业要继承,这个没办法),就越前是冠父姓。而且节目播出到现在,越前不会做家务不会做饭实锤,连叠个被子都笨手笨脚。虽说他一年到头在外训练比赛的时间占大部分,没空做家务带孩子,这个我能理解。但生活技能差到这个地步,还是做爸爸的人,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10L  这……(挠头)各家情况不同,没必要一刀切吧。你又不是他老婆,你哪知道他家具体情况呢?也许他太太就是喜欢做全职主妇啊?
11L  hhhhhh讨论到现在让我想起一个段子:有人说FBB的钻戒太大,怎么滴,她是要下田插秧吗?越前再不济也是ATP排名前十的大神,人家自己没时间做家务,不能请保姆啊?至于酸成这样么。而且说实话,影帝的动手能力也就比越前好那么一点点,怎么没见你喷他呢。捧一踩一不可取,这位旁友。
12L  楼上是个明白人!这个节目的主要目的不就是增进父亲和孩子的感情嘛,四个家庭里也只有白石是称职奶爸吧,其他人不都是和孩子聚少离多。
13L  对对对,我超喜欢白石!他怎么可以做到那么暖的同时又那么帅气!!和小绪方相处起来就像兄弟一样,他伴侣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铁打的鸡笼,流水的鸡)。
14L  哈哈哈哈楼上的这位盆友你冷静点,白石老公也不差啊,人家可是知名摄影师咧。谁上辈子拯救谁也说不定哦。
15L  楼上正解!看后采里白石说到他先生的时候,他眼睛里都有光。哭辽,什么神仙爱情!!
16L  咳咳,反观越前家,节目组是不是故意剪辑掉了啊?我根本就没看到采访他另一半的内容。要说顾忌是素人不想入圈,可凤就大大方方说了啊。你看隔壁入江还说“我先生不需要介绍,全国人都认识他”,这么高调真是深得迹部大爷真传。
17L  楼上没看花絮吧?今天中午官方放出了新花絮视频,里面有提到越前家啦。不过字幕把我给整懵了,晴臣崽崽哇哇大哭的时候,特效字是“房子很破+蜘蛛死了+Daddy不在=哭(1)”。所以原来也许大概越前家是老公不是老婆??(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18L  楼上握爪!!我早就想吐槽这点了!!正片里有一段是越前在午睡,小小崽在他旁边拱来拱去捣蛋。当时越前不是嘟囔了一句话么,没有字幕,我硬是翻来倒去听了十几遍,终于确定他说的是“找你Daddy去”!这是不是很能说明问题!!
19L  嗷嗷嗷嗷组里各位都是名侦探柯南啊!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啥越前的官方号对他的家庭生活讳莫如深了,因为怕粉丝伤心他们喜欢的小王子是gay?那么问题来了:小小崽到底是谁生的呢?
20L  。。。。。楼上这浓浓的UC浏览器风格,你觉得还能是谁生的,不是崽就是他老公呗。不过话说回来,我很难想象能驾驭崽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啊(托下巴ing)。
21L  真的耶,越前看上去不是能照顾别人的那一挂,应该是别人照顾他吧。而且小小崽明显和神秘的Daddy关系更好,也许这个Daddy是贤妻良母型?
22L  神tm“贤妻良母”,我一身鸡皮疙瘩kkkkkk
23L  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次越前比赛赢了,之后现场主持人采访,问他最想感谢谁,他说Thanks to my family. 然后被逼问能不能具体点,这人憋了半天,居然来一句my next of kin。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聊天聊死十级选手!!
24L  不过这也能说明他对家人保护很好吧?那场我也看了,算算时间小小崽已经出生了耶,啊~~~突然的惆怅是肿木肥四!!
25L  第二期大家看了没!!我已经被迹部家有希小公主的“太不华丽了”成功洗脑哈哈哈哈哈哈。没有看的快给我去看,绝对不亏!!
26L  来了来了,一到家就开电脑边吃饭边看,差点把我笑喷哈哈哈哈哈哈。
27L  她爹比赛输掉,“太不华丽了”。白石家的绪方摔跤,“太不华丽了”。最绝的是小小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公主路过时还要轻飘飘丢下一句“太不华丽了”。哈哈哈哈哈哈来自女王之鄙视。
28L  话说晴臣是不是哭的次数太多了啊?最小的杏南宝宝都没他哭的频繁,人家还是女孩纸咧。
29L  小孩子嘛,来到陌生环境,和新朋友又不熟,越前又是个不会哄的……不哭才怪。后采的时候,越前自己不都说,在家里这种事都轮不到他做么。而且晴臣在他面前哭的次数很少,所以遇到才没经验呀。
30L  我快进看的,漏了这一part。小小崽到底为啥哭啊?
31L  说出来你大概都不信,是想Daddy了(……麻蛋搞得我越来越想知道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越前整个束手无策,后来是找节目组借手机打电话给神秘Daddy,小小崽才不哭。啊!我好想知道电话内容啊!(疯狂暗示节目组爆料)
32L  这集开头的时候不是所有娃互换礼物么,当时我就注意到了,小小崽带了整整一书包的橘子耶!别人问他,他还说是Daddy喜欢吃……word妈他是多喜欢他Daddy啊!(莫名有点嫉妒,能让小小崽这么惦记的Daddy一定也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吧?)
33L  毕竟是搞得定傲娇小王子越前的人。
34L  毕竟是搞得定傲娇小小王子晴臣的人。(楼下保持队形)
35L  毕竟是搞得定……dbq我想不出来。
36L  你们记得被问到“长大想做什么的时候”娃们的回答吗?这也能推断出他们的家庭教育吧我觉得。小公主是意料之中的“当然是像Daddy一样管理公司啦,啊嗯”(从语气到神态都是迹部大爷翻版啊我爆笑)。绪方就随性的多,“我想当宇航员去外太空!!”。杏南宝宝好萌好乖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鸡上身),特别羞涩地说“要和Daddy一样当老师”,说完还不好意思,一头扎进凤的怀里(有没有人跟我一起组团偷孩子去啊!!!)
37L  杏南小天使麻麻永远爱你!!!!!
38L  不要男麻麻,不要男麻麻。
39L  歪楼了各位,怎么没有人说最高能的回答呢!来,大声告诉我,小小崽的梦想是什么!!
40L  N——B——A——篮——球——运——动——员——
41L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
42L  我想小小崽说出来之后,越前的心里大概是崩溃的(年轻人不讲武德,耗子尾汁)。
43L  这大概就是“如果我不好好努力的话,就要回去继承衣钵打网球”了。
44L  哎呀也未必吧,越前之前接受采访也说自己是因为很喜欢网球才走上职业道路的,不一定对要让孩子继承有执念吧。毕竟他一路走来,大大小小的伤病我们都看在眼里。拿到冠军风光是真的,背后的心酸努力也很难承受啊。
45L  楼上这么一说,好像有一年越前刚刚拿到大满贯就因病休赛一年了对不对?当时我还奇怪呢,决赛时他状态明明那么好,一点都不像旧疾复发的样子。
46L  是的!粉丝们都急得不行啊,好不容易排名上去了,一年荒废之后又被其他人反超。但这位哥哥是认准就不回头的,粉丝纯属皇上不急太监急。
47L  等会儿,算算时间……那一年正好小小崽出生吧?所以越前应该是休产假去了???还是陪产假??
48L  淦,好一口玻璃渣!情敌拔刀吧!!呜呜呜呜呜呜,所以小小崽的Daddy到底是谁啊??仙男下凡??天使转世??这妥妥把越前迷得晕头转向啊艹(一种植物)。
49L  前面是谁说越前直男癌来着?这下妥妥打脸了吧?有几个男的愿意牺牲事业去陪妻儿啊。其他人我是不知道,反正越前做到了。
50L  贴子别沉!节目更新来踢一脚!每日一问:今天知道小小崽的Daddy是谁了吗?
51L  不知道,下一个(冷漠脸)。
52L  不吹不黑,这几期下来越前在带娃的道路上慢慢升级中,应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吧?
53L  虽然我好想接一句“是的只有你一个人”,但是你说的对……越前带娃真的进步好多耶。第一期的时候他心大到让小小崽一个人洗澡,现在都会帮他洗头了(我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54L  就是厨艺还是马达马达达内。
55L  楼上要不要这么犀利哈哈哈哈哈,这一期里面越前已经煎坏掉四个鸡蛋了吧?为无辜的鸡蛋默哀三分钟。换我我就做其他东西吃了,搞不懂他们父子为啥对煎蛋如此有执念。
56L  魔怔了吧估计,我非要证明我做得到……这种心理。关键小小崽还在一旁给他加油,老父亲肯定觉得不能在儿子面前输啊!
57L  所以直接后果就是其他家都吃好饭出来散步了,越前家连饭都没吃上哈哈哈哈哈。
58L  没有人被绪方圈粉吗?牛奶一口闷什么的,完了还要来一句“ecstasy”,模仿他爹真的是活灵活现hhhhhhhhh。
59L 不能同意更多!这父子俩的关西腔是我的快乐源泉哈哈哈哈哈,白石的先生估计在家也很开心吧,一大一小俩活宝wwwwww。
60L  啊,不愧是完美男人白石君!!
61L  但是我更喜欢凤君!!!虽然个头最高但意外是最软萌(?)的!!他跟其他娃说话时都是蹲下来平视对方的眼睛,特别尊重小朋友!!尤其是和自家女儿说话,那个轻声细语的样子,天呐撸……是怕声音大一点杏南小天使就化掉了嘛!!!什么绝世好男人嘤嘤嘤!!
62L  凤君我可!!!不过多多才是我的大本命(超大声)!!!没想到他不管在外面还是私下都辣么温柔啊!!尤其是看着小公主的时候!!啧啧啧那个眼神简直杀我,好了我宣布我没了(债见)。
63L  这一期感觉是到目前为止亮点最多的。我就记得他们刚到营地的时候,娃们追着小狗小猫玩疯了,小小崽还拎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棍子到处跑,后来不是被越前训哭了么。
64L  哦哦哦我记得我记得,貌似是越前第一次在节目里黑脸耶,突然A了起来(bushi)。
65L  纳尼难道我看了个假的视频吗?为啥你们说的我听不懂……
66L  楼上看的是常规版吧?VIP加长版里有其他镜头,就是杏南小天使在小小崽前面摔跤了,越前叫他把妹妹扶起来,小小崽不干,一个劲摆弄那根(神奇的)棍子(……)。越前就直接把棍子折断,小小崽就哭惹!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委屈吧,毕竟从来没见越前发那么大的火(摊手)(2)。
67L  但是后面越前还是把小小崽抱起来哄啦,还耐心跟他讲道理,越来越有好爸爸的样子!(感觉哪里怪怪的)
68L  (所以杏南小天使最后是被谁扶起来的)
69L  没看到镜头耶,应该是被小公主吧?她一直超喜欢小天使的!
70L  越前和小小崽讲道理时好像说的是英语耶,小崽崽能听得懂吗?(为什么我的关注点这么奇怪→_→)
71L  回答楼上:越前家常年住美国,小小崽的英语说不定比你我都好orz
72L  小小崽的英文名是不是叫Wes?听越前叫过几次,我每次听到都觉得这名字没说完(原谅孤陋寡闻的我)
73L  哈哈哈哈楼上我也有同感!这名字太随便了,你要么叫West要么叫Westing嘛,凑个整不是。
74L  dbq我来晚了!!!原来亮点在后半部分,我就说前半段有点无聊!!树屋过夜选爸爸那里,修罗场啊有木有!!
75L  再次感受到越前家的塑料父子情哈哈哈哈哈哈。
76L  其他娃听到不能选自己爸爸都在哭,只有小小崽在笑,特别兴高采烈地说“那我选Felicia爸爸!”这也是个小颜控啊,恭喜多多小粉丝+1。
77L  你怕不是漏了旁边越前的表情,不忍直视(哈哈哈哈哈哈我先笑为敬)。
78L  但是最后爸爸们要走的时候,也是小小崽哭的最大声啊,代理奶爸凤抱着他哄都没用。唉,蹭的累没跑了。
79L  如果小小崽一边哭一边喊Daddy,那这就是神作了(别闹)。
80L  楼上的,会说你就多说点(bushi)。
81L  我去这期的“Daddy天团空降”真是搞事啊(节目组加鸡腿!)。
82L  感谢节目组,我酸了。
83L  感谢节目组,我酸了。
84L  感谢节目组,我酸了。
85L  感谢节目组,我酸了。
86L  感谢节目组,我酸了。此处手动艾特楼主,恭喜你的问题终于得到解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87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88L  目测楼上已疯。
89L  换我我也疯,千算万算谁能算到小小崽的Daddy居然是真·霸总!!!他是不是可以和迹部大爷PK一下(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你看大爷是自己坐直升机到现场的,他是不是可以考虑开飞艇(滑稽)。
90L  而且居然也是姓越前!!这妥妥真爱啊!!居然为了越前改姓!!
91L  还长得那么像,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酸了×10001。
92L  额……不好意思打碎90楼的幻想,越前龙雅没改姓,他一直就是姓“越前”,公司官网可以查到的。
93L  草(一种植物)。
94L  所以他们不会真的是兄弟吧??德国骨科警告。
95L  人家小小崽都生出来了,那肯定是合法夫夫关系呀。
96L  节目组这一招先抑后扬妙啊!(大腿已拍肿)其他几家都是先拍Daddy在做饭,就越前家简单粗暴地发了份快餐,我看的时候心拔凉拔凉的,以为节目组是到死都不会公布越前老公(咦我为什么说的这么自然)的身份。
97L  哈哈哈哈我也是!特别是其他家都其乐融融地在吃饭,镜头一切到越前父子这里,放一首《凉凉》都不过分啊(喂)。
98L  关键是越前一点没觉得不对劲,还问节目组“今天没有做饭任务吗?”这倒霉孩子(划掉)哈哈哈哈哈。
99L  心理阴影面积太大算不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100L  然后越前龙雅出场的时候,节目组还故弄玄虚。一开始只给出个背影,急的我抓耳挠腮啊。
101L  我也是!!我就寻思着靠这个人怎么头发也是墨绿色,而且穿得像个潮男??他那双运动鞋抵我两年工资,穷狗zqsg地酸了。
102L  人家毕竟是霸总,气势不能输!
103L  更正:人家毕竟是小小崽不离口的Daddy、能搞定越前龙马的男人。
104L  越前龙雅进屋时小小崽那叫一个激动兴奋,“蹭”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冲到他面前。我说崽啊,你还记得你高冷的人设吗?
105L  傲娇秒变话痨。我没有酸,我只是累了,尊的。
106L  关键是越前龙马也变了!!虽然他嘴上说“你为什么要来,好麻烦”,但自从越前龙雅进来后,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对方好嘛!!!摔!!我宣布女友粉今天失恋了!!
107L  然后你就变CP粉了哈哈哈哈哈,双越墙头了解一下。
108L  怪不得越前不会做家务呢,这都是越前龙雅一手宠出来的呀!前面是谁说越前是好男人??尼玛这是个小公举哦!!所以他们家是“妈妈去哪儿”,不是“爸爸去哪儿”。
109L  楼上我看好你哈哈哈哈。欢迎加入柠檬精大家庭。
110L  越前龙雅赶飞机没吃上午饭,越前你说你不会做饭就算了,居然还使唤孩子他爹给自己煎个蛋,我???EXM???
111L  最绝的是越前龙雅一本正经地说厨房没有平底锅,换成水波蛋行不行。越前和小小崽居然没有异议!这是被吃得死死的啊。
112L  然后其他几家都在午睡,就越前家还围在桌前吃饭,我是服气的。
113L  你看小小崽自从Daddy来之后,说的话比他上节目到现在加在一起说过的话都多,整个变成一个软萌小可爱,我瞎了我瞎了我真的酸了。
114L  Daddy, am I the apple of your eye? Daddy,我是你的掌上明珠吗?
Nope, you’re the grape of my eye. 不是呀,你是我的掌上小葡萄。
谁能想到在一档亲子节目里我也能感受到世界的浓浓恶意(泪奔)。这父子俩也太会了吧!!!
115L  撒娇的小小崽……这踏马谁架得住!!!
116L  所以你看自从越前龙雅来之后,越前龙马就肉眼可见地软了不少,从气场到神态都不像单独和小小崽一起时那么冷淡。哭,这就是爱情啊!
117L  午睡之后小小崽有起床气,被越前龙雅抱起来一哄就好了,越前就在旁边看着。真·甩手掌柜啊。
118L  越前龙雅哄崽的时候有哼歌,很好听的样纸!哪位组友知道名字啊?
119L  Tummy,是RADWIMPS的歌。看完歌词你会回来的,相信我。
120L  已看完,已收藏。哭辽。越前龙雅好绝一男的嘤嘤嘤,换我我也愿意嫁给他!!
121L  楼上的,来自越前龙马的外旋发球警告。
122L  啧啧啧,越前龙雅这宠娃有点过分了吧,帮穿袜子鞋子就算了,小小崽连路都不用走啦?直接骑脖子出门,word天。
123L  就那么几秒钟啦,后来不还是乖乖拉着大人的手自己走路嘛。这么多期节目看下来,小小崽还是挺可爱一小男孩啊。虽然高冷了点,该有的礼貌一点都不少的。
124L  补充一点:只在外人面前高冷。
125L  噗哈哈哈哈楼上你是有多怨念。
126L  咦话说越前夫夫是不是婚戒没戴无名指啊?[截图1.jpg][截图2.jpg]
127L  中指……那就是还在热恋中??现在流行把狗骗进来再杀吗???
128L  我服!越前还是第一次在节目里戴戒指耶,这是有多喜欢孩子他爸啧啧啧。
129L  没眼看没眼看(来大家一起恰柠檬)!
130L  [截图.jpg]这个镜头我笑死,越前龙雅和迹部大爷坐一起,感觉分分钟要开达沃斯会议哈哈哈哈哈。
131L  啊嗯你是对本大爷有什么意见吗?(迹部大爷由我守护!)
132L  楼上泥垢。
133L  但截图里那个朴实的小马扎和泥巴地,我又有种要开茶话会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134L  后面不是几家闲聊嘛,就差磕瓜子了。
135L  原来不二怀二胎了??要是白石自己不说,他根本看不出来啊。
136L  不二保养的太好了我天,羡慕嫉妒恨。
137L  没想到这个话题成功让越前龙雅同志大倒苦水(bushi)。
138L  哈哈哈哈哈我以为他对小小崽的宠溺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女儿奴??他好有心机哦,想和越前生女儿,还要拉小小崽出来挡枪。“晴酱也想要个妹妹啦”,小小崽满脸都写满了懵逼好嘛!!
139L  呵,男人。(此处应有表情包)
140L  楼上我送你一张。[越前龙马截图.jpg]
141L  哈哈哈哈哈我再给你配行字:我看你在想peach。
142L  GJ!!!
143L  然后小小崽突然问他“Daddy如果有了妹妹你是不是就是老来得子啊?”我头都笑掉了好嘛哈哈哈哈哈哈。
144L  恭喜小小崽荣升实力坑爹第一名哈哈哈哈。
145L  小孩子不可以乱讲哦。(你个小机灵鬼)
146L  然鹅这一切和凤家没啥关系,因为自从宍户老师来之后,这父女俩的眼睛就没从Daddy身上移开过。
147L  对对对!有个小细节超级戳我:杏南小天使抱着宍户不撒手,凤就偷偷去摸宍户老师的长发,被逮到了还脸红。我原地爆炸!这什么天下第一少女攻!!!
148L  我即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啊啊啊!!
149L  隔壁越前家表示不服。
150L  迹部大爷主动参战。
151L  白石君说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们家呢?哈哈哈哈哈。
152L  下期我们不见不散!!



注:
1、这一个镜头来自爸哪第一季第一集林志颖和他鹅子。
2、这一段灵感来自爸哪第二季的吴镇宇和费曼。一



床头闹钟响了七八遍,高桥凉太却怎么都起不来。他是想起床的,昨晚睡觉前,他和妈妈说好今天要早起送她。可枕头和被子又太舒服,好像拉着他不让他离开。
他兀自在被窝里哼哼唧唧,没注意卧室门被推开,紧接着就被妈妈抱了个满怀。妈妈亲了亲他的额头,边说话边笑他:“昨天是谁说今天肯定能早起啊?说话不算话就不是好孩子哦。”
凉太一听就急了,他眼睛都没睁开,一把揽住妈妈的脖子抗议:“我起来了!我是好孩子!”
“好好好,我们凉太是好孩子。”妈妈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从被窝里扒拉出来,“但是妈妈来不及咯,车子在门口等。待会儿龙马哥哥会派车来接你,这几天你要听话懂礼貌哦。”
凉太揉着眼睛,乖乖点头:“我会听话的,妈妈放心。”
妈妈要回老家帮奶奶“处理事情”,凉太本来想跟着去,但是妈妈不让他回去。妈妈离开的这几天他会住在龙马哥哥和龙雅叔叔家,这是他最喜欢的叔叔和哥哥啦。
妈妈又叮嘱了他几句,最后又亲亲他的脸颊,这才离开卧室。没一会儿,凉太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他知道妈妈已经出发。
因为妈妈工作很忙,一口气出差三两天已经是常态,凉太早就不会在她出门的时候哇哇大哭。他很懂事的,如果妈妈不工作的话,他们就不能吃好吃的、玩想玩的,所以他不能给妈妈添麻烦。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直到保姆阿姨来敲门,他才爬下床洗漱。直子阿姨告诉他今天的早餐是妈妈做的,他一定要吃光光。
吃完鸡蛋吐司,又喝了一大杯牛奶,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他突然听到门铃声,直子阿姨匆匆去应答,一边自言自语应该是越前先生。凉太跟在她后面跑到门口,果然看到龙马哥哥。
“龙马哥哥!”
凉太开心地叫了对方一声,龙马哥哥拍拍他的脑袋,露出淡淡的笑意。
“凉太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凉太认真点头,跑到沙发旁边将自己的行李箱推出来。龙马哥哥和直子阿姨确认了几句,便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拉着凉太出门。
直到被抱进舒服的儿童座椅,凉太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没来:“龙雅叔叔不在吗?”
“他出差了,晚上回来。”龙马哥哥和前排司机说了什么,回过头看他,“有我陪凉太还不够?”
“没有呀,凉太最喜欢龙马哥哥啦!”凉太甜甜地笑起来,一边在心里跟妈妈道歉。如果他不这样说的话,龙马哥哥肯定会伤心,所以原谅他撒一个小小的谎吧。
龙马哥哥果然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脸,宣布要带他去游乐场玩。现在出发的话,他们正好赶得上海底世界的表演。
凉太开心坏了,他上一次和妈妈去游乐场还是五岁生日的时候呢。妈妈太忙,没办法陪他,他又不愿意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去。
妈妈问过他原因,他总是说不清楚。好吧,其实不是他说不清楚,是他故意不说的。如果他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带着他们的那些大人们就会看着他说“凉太君和你妈妈长得一点都不像呢”,然后拐弯抹角问他爸爸是谁。
每到这种时候,凉太就会装听不懂,然后借故跑开。这样会被妈妈批评“不礼貌”,但他不想对这些大人有礼貌。他为什么一定要和妈妈长得像呢?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独特的个体,没必要像任何人,这是妈妈告诉他的道理。而且要找长得像的人应该去问双胞胎啊,像他认识的龙马哥哥和龙雅叔叔,他们才是长得像咧。
至于“爸爸”,妈妈说她不知道对方是谁、现在在哪里,凉太也觉得无所谓。他和妈妈两个人已经生活得很好,而且他越长越大,也能帮妈妈分担家务。
未必所有小孩子都有爸爸和妈妈呀,像班上那些父母离异的同学,岂不是比他还要难过?因为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离异之后总有一个不能和孩子一起生活。但这种烦恼永远不会出现在凉太和妈妈身上。
龙马哥哥带着他从一条根本不用排队的通道进入游乐场,一个胖乎乎穿着西装的叔叔带领他们到表演的剧场。他们坐在第一排看完演出,他还被龙马哥哥抱起来,摸了摸那个毛茸茸的大玩偶。他用手机拍了好多照片,准备等妈妈回来再给她看。
从剧场出来后,龙马哥哥问他想玩什么,他看了一圈,最后指向那个最高最大的摩天轮。龙马哥哥一口答应,边打电话边牵着他往摩天轮走。中途他们碰上玩偶大游行,无数只在童话绘本里出现的人物排成两行,又唱又跳,还有旋转的马车和漂亮的灯光。凉太看得目不转睛,等他回过神,却发现自己找不到龙马哥哥在哪里。
妈妈告诉过他,如果和大人走丢的话一定不要乱跑,在原地等着就可以。所以凉太没哭也没慌,自己找了个最近的凳子,爬上去坐好。可是太阳好晒,没一会儿他就觉得又热又渴。但是他的手机和小钱包在龙马哥哥那里,他没办法自己买水喝。
他双手捧着脸,胡乱想着自己可能要被晒化掉,头顶却突然笼罩在阴影之中。一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姐姐撑着伞站在他面前,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小朋友,你是不是和家人走散啦?”
凉太抿着唇,心里犹豫不决。妈妈说不要回答陌生人的问题,可这个姐姐看上去不像坏人,所以他到底要不要说呢?
“绪美,你——”
另一个特别高大的叔叔走过来,好像是这个姐姐的熟人。凉太一下子有点怕,如果他们是坏人的话,那他可没办法逃跑。
“啊,凉介哥。”姐姐把那个叔叔拉过来,小声跟他说起什么。那个叔叔看了凉太一会儿,眉头微蹙。
凉太被他看得手脚发软,第一反应是赶快离开。但他刚爬下坐凳,那个叔叔就拉住他。
“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不要怕好不好?”陌生叔叔蹲下来,看进凉太的眼睛。他微微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不知为什么,凉太慢慢不那么紧张了。
“我叫高桥凉介,这个姐姐叫高桥绪美。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这个叔叔的名字里居然有三个字和他一样耶,好神奇(1)!凉太条件反射想回答,但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又硬生生把完整答案吞回去,“我叫凉太。”
陌生叔叔可能和他想得一样,念着他的名字,笑意加深:“那凉太君,你记得爸爸或妈妈的电话号码吗?”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凉太,“你可以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对哦,这个办法最方便,他怎么想不到。凉太噘着嘴,接过手机,小声说了“谢谢”。他除了妈妈和奶奶的电话背得最熟,其次就是龙马哥哥的号码了。
陌生叔叔帮他给手机解了锁,他摁下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龙马哥哥听上去特别着急,反而是凉太有模有样地安慰他,说自己就在原地等。
通完话后,凉太主动把手机还给陌生叔叔,又道了一次谢。他错啦,刚才不该怀疑这个叔叔是坏人。
“我们陪你等你哥哥来,不要着急。”陌生叔叔牵起他的手,指了指不远处卡通造型的小卖部,“凉太君要不要吃点什么?”
凉太眼巴巴地望着那个代表着清凉解暑的冰激凌招牌,想点头又不太好意思。其实妈妈告诉他不要吃陌生人买的东西,但是这个叔叔是好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把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有些扭捏地歪过脑袋:“那、那叔叔借我零钱可以吗?待会儿等龙马哥哥来了,我就还你。”
“好啊。”陌生叔叔笑了笑,在取得他的同意后才抱起他走向小卖部,那个姐姐一直在帮他们撑伞。
姐姐选了香草口味的冰激凌,陌生叔叔让凉太先挑,他在巧克力口味和芝士口味之间犹豫不决。妈妈规定他一周只能吃一次巧克力,而他这周的次数在星期一就用完了。
他用的时间有点久,陌生叔叔就一直抱着他。小卖部戴着卡通帽子的姐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小朋友不知道吃哪种的话,爸爸帮他挑吧?”
凉太听到“爸爸”这个词,下意识摇头:“这个叔叔不是我爸爸呀。”
对方有点意外,认认真真和他道歉,凉太很快就原谅这个小错误。倒是一旁的温柔姐姐噗嗤笑出来,视线在凉太和陌生叔叔脸上转来转去:“这么一说,凉介哥你真的和凉太君长得很像耶,而且连名字都那么像……不然你认凉太君当干儿子吧?”
“绪美。”陌生叔叔无奈地叫了姐姐一声,不再多言。凉太紧张兮兮地把冰激凌抓在手里,不确定“干儿子”是什么意思——虽然这个叔叔对他很好,他也不想对方做他爸爸呀。而且这种事妈妈会同意吗?
芝士味的冰激凌才吃一口,凉太就看到龙马哥哥的身影。他开心地朝对方挥起手,哥哥很快就赶到他面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吓坏了吧?”龙马哥哥的表情又内疚又难过,抱得他都有点痛。
凉太一板一眼地拍了拍龙马哥哥的脑袋,像妈妈安慰自己那样安慰对方:“没有呀,凉太遇到了很好的姐姐和叔叔,一点事都没有呢!”
他想起要还钱的事,趴在龙马哥哥耳边,小声告诉他前因后果。龙马哥哥帮他付钱,陌生叔叔却不愿意收。
“我和凉太君挺有缘分,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可以呀!他还想等妈妈回家后告诉妈妈这件事呢!凉太在龙马哥哥怀里别扭地转过身,想报出妈妈的电话号码。龙马哥哥却一把将他按住,不让他抬头。
“没必要,今天谢谢了。”
龙马哥哥的声音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像凉太熟悉的样子。他没精打采地趴在龙马哥哥肩头,不懂干嘛不能答应叔叔的要求。“缘分”这个词他虽然不会写,但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也觉得他和这个叔叔很有缘分。
陌生叔叔没再坚持,和龙马哥哥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凉太都没办法和他好好告别。
这样一打岔,他们自然也玩不成,龙马哥哥就直接带着他坐车回家。路上哥哥还告诫凉太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凉太好委屈,拼命为自己辩解:“是卖冰激凌的姐姐直接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叔叔都没有碰到。而且那个叔叔名字和我一样哦,他叫‘高桥凉介’,是不是很神奇啊?”
“高桥凉介?”龙马哥哥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晚上龙雅叔叔回来,还给凉太带了在国外买的礼物。虽然龙马哥哥叫他不要被“收买”,他还是坚持在龙雅叔叔脸上亲了一口。龙雅叔叔笑得特别夸张,但是龙马哥哥的表情就很奇怪。
妈妈说他们是堂兄弟,但是凉太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堂兄弟长大后还可以住在一起。因为学校老师说,大家长大了就会搬出原来的家,自己独立生活。尽管凉太有疑惑,他却知道自己不能问,因为这不礼貌。
睡觉的时候是龙马哥哥念故事给他听,但是他念得有点快,而且还漏了好几段。换做平时凉太肯定是要指出来的,但他今天太累,听到一半就和龙马哥哥一起睡着了。
后来他迷迷糊糊醒来一次,发现龙雅叔叔在帮他们盖被子。察觉到他的视线,龙雅叔叔将食指放到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
“晚安哦。”龙雅叔叔压低声音说完,又在凉太和龙马哥哥的眉心各亲一口,将床头灯关掉。
他安心闭上眼睛,缩进龙马哥哥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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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7:28 | 显示全部楼层
{If I want a man, then I'm gonna get a man/But it's never my priority}



据说是宣发部门的某位新锐力量站在会议室一端,正对着投影上的PPT侃侃而谈。他的日语中夹杂着无数英文单词,真理亚才听了两句就开始头痛。她不着痕迹地去看桐山米莉亚,后者忍笑摇摇头。
真理亚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捕捉到空隙,不留情面地打断那人演讲。
“水野君对吧?在场的同事都听得懂日语,你大可不必反复提醒我们你的留学经历(2)。”她用签字笔敲敲桌面,眉头微挑,“Or, if you chose English, you’d better stick to it all the way through.”
“新锐”的脸色有些讪讪,但真理亚决定忽略。她职业生涯的前半部分时间都花在察言观色上,但那是她作为游戏旁观者时的工作。既然现在她已入场,那么最好按照她的规则来。
要说她从越前家兄弟身上学到最重要的道理,大概就是这个:只要有能力,你不必遵守规则,因为你可以自己制定规则。
会议结束后,被批评的下属还特意跑到她办公室解释。说“解释”其实不够贴切,对方话里话外都在为自己辩护,顺带暗暗抨击真理亚不够灵活变通。
真理亚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佩服自己,被怼到这种地步居然都不生气:“与其和我纠结你到底喜欢哪种语言,你不如想想目标受众是谁、他们是否会认可你信息呈现的方式。ECHO|RYSTAR从未标榜自己是国际化公司,你既然选择在这里工作,起码得尊重这里的工作习惯。”她顿了顿,露出得心应手的官方笑容,“至于其他问题,请向人资部门反映。”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真理亚反扣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响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指了指门口:“请便吧。”
下属面色不快地起身,真理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接起电话:“凉太,你们已经结束了吗?”
孩子重重应了一声,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真理亚几乎能想象出儿子此刻眉飞色舞的表情。
“妈妈我跟你讲,植物园的花都好漂亮!我画了好几张纸呢,而且老师都夸我画的好看!我还学会区别月季和玫瑰,植物园的老师教我们制作花瓣标本……”
前后无关联、用词夸张,要是在工作中,真理亚大概一早就亮红灯。但这样说话的是她儿子,对方再吵闹她也只能听着,还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予鼓励。她一开始其实挺没耐心,但这么多年修炼下来,她终于摸索出应对之道。
“凉太,我现在出发的话可能和你们碰不上。你和大家一起回学校,我在那里等你好吗?”真理亚边说边看了眼时间,今天本来就是周末加班,她完全可以早退。
“好哇,那我们待会儿见!妈妈路上小心哦。”凉太没发现自己的话被打断,特别开心地和她道别。
真理亚快速处理掉剩下的优先事项,将其他待办任务交给桐山,自己开车去接凉太。按理说她仍然有权使用公司派给她的车和司机,但她想尽量把工作和私事分开,能亲力亲为的地方都不会假以人手。
接到凉太后,他们没有回家,反而掉转车头往大boss家开。龙马几天前就要他们周末来吃饭,顺带把今天本该是他自己出席的会议推给真理亚。他们家最近迎来新成员,大人们都忙得焦头烂额,真理亚自然要表示支持和理解。
母子俩准时抵达越前宅邸,居然是龙马自己来开门。凉太一见到他就问“小葡萄”在哪里,还表示要把自己早上刚刚做好的花瓣标本送给弟弟。孩子一见到小婴儿就喜欢上对方,这让一众大人感慨太过神奇。
根据龙马偷偷和真理亚透露的情况,因为孩子出生前性别保密,龙雅还做了两手准备:是女生就叫“小葡萄”,男生则叫“小橘子”。但其实龙雅心里希望是女儿,所以知道宝宝性别时,他是有点失落的。为了安慰哥哥,龙马拍板叫宝宝“小葡萄”,勉强算是弥补龙雅的遗憾。
“小葡萄好不容易才睡着,凉太等吃过饭再去看他,好不好?”龙马的脸色有点疲倦,他摸了摸凉太的脑袋。凉太给出肯定的答复,龙马便带着他们往餐厅走。
真理亚没看到龙雅的身影,不禁有点好奇:“你哥不在家?”据她所知,从小葡萄被接回家后,事无巨细都是龙雅一手包办,奶爸当的任劳任怨。而小葡萄生理学上的父亲龙马则有点甩手掌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怀疑小葡萄到底是谁的孩子。
“楼上补觉。”龙马让他们在餐桌旁随便坐,随即吩咐家政上菜。他把一副餐具单独挑出来放到一边,又向真理亚解释几句,“小葡萄闹了一晚上没睡,龙雅哄到凌晨三点。后来他不哭的时候我都快哭了。”
他和真理亚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同情。
龙马说“吃饭”就真的是吃饭,公事是绝对不会谈的。真理亚乐得轻松,光听凉太和龙马说话都被逗笑好几次。她手机里还留着上次凉太寄宿时龙马发给她的视频:龙雅坐在地毯上练吉他,凉太也拖着自己的尤克里里跑来凑热闹,还批评他“你弹的不对啦,是这样的!”一大一小有模有样练习了半天,其实根本不在一个调上。
她很开心凉太和两个叔叔相处的这么好,她也很感激龙马和龙雅能填补孩子生命中没有父亲的那份空缺。
直到午饭吃到尾声,另一位男主人才姗姗来迟。真理亚的前boss哈欠连天地从楼上下来,罕见地神情憔悴。
龙马替哥哥盛了饭,还周到地把筷子塞到对方手里,这可是真理亚第一次见到越前小少爷如此体贴。
龙雅感激地看了龙马一眼,真理亚还以为他要道谢,结果却听到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小不点,我刚才想了一下,还是要给小葡萄报早教班。”
龙马翻了个白眼,真理亚差点笑场。还好凉太已经上楼去找弟弟,不然对话只会更加混乱。
“你儿子现在连翻身都不会,报早教班学什么啊?”龙马不确定地看向真理亚,“凉太好像也没有上过吧。”
“一岁之后再考虑会比较好,个人经验。”真理亚耸耸肩,决定实话实说,“但我当时让凉太去上那些课,一部分原因是我没时间整天陪着他,工作太忙。”
但这种事在越前家又不算问题:龙雅已经隐退在家,家政和保姆也能分担大部分琐事。不过要是小葡萄真的去上课,龙雅会不会更无聊?
“不是怕他输在起跑线上么——迹部家的小丫头已经开始学高尔夫,你们能想象?”龙雅边说边叹气,声音里的无奈一览无余,“她才三岁半吧,这也太夸张了。”
龙马白他一眼:“那你不跟他比不就行了。”他摸摸鼻子,突然有点心虚地看向真理亚,“说到这个,大亚投行的楠田约我明天去打高尔夫,但是——”
“要是没人介意我不会打球,我可以替你去。”她该预料到这顿饭的走向,毕竟吃人家嘴软,她做不到一口回绝。
“那些老头子也不是真的想打球,摆摆姿势拍拍照,再坐在遮阳伞下喝茶聊天。”龙雅用小勺挖着他那份酸奶,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小不点可是老早就跟他说不会打高尔夫,他的邀请不还是照发不误么。”
真理亚被他的说法逗笑:“照你这么说,明天——”
“妈妈妈妈!小葡萄吐了好多!!你快上来——”真理亚的话被突然奔出来的凉太打断,孩子惊慌失措,趴着二楼栏杆上蹿下跳。
三个大人吓得不轻,连忙赶到婴儿房一探究竟。小葡萄半张脸全是奶渍,被呛得连声咳嗽,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保姆已经在帮他清理,看到龙马他们过来,小声解释着应该是打奶嗝。
“打嗝也不会吐这么多,之前都没有这样的。”龙马小心翼翼从摇篮里抱起宝宝,眉头紧皱。他调整到让宝宝舒服的姿势,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龙雅捞过毛巾擦了擦宝宝的小脸,有点迟疑:“我下楼前喂了他一次奶,是不是吃多了才会吐这么厉害啊?”
龙马闻言一愣,哭笑不得地看向他:“我吃饭前才刚刚喂过,你是把小葡萄当猪嘛?!”
他的声音有点大,惊得宝宝咧开嘴,又有要哭的趋势。龙马忙不迭摇晃着他轻声哄着,一边朝窗边走去。
龙雅向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带大家悄悄退出房间,让这对父子得以独处。凉太一步三回头地想看小葡萄,还说要在房间门口等弟弟一起玩,眼巴巴的模样让真理亚无可奈何。龙雅处理这种情况却自有一套,他说小葡萄醒来后要吃奶糊,问凉太愿不愿意帮保姆一起做。
凉太自然连声答应,吧嗒吧嗒冲下楼去找保姆阿姨。真理亚看着孩子兴致勃勃的背影,不知道他对小葡萄兴趣这么大是好事还是坏事。
“凉太对我们小葡萄是不是一见钟情啊,搞得我都不知道要不要从现在起就提高警惕。”龙雅半开玩笑地对真理亚如是说道,后者叹了口气。
“他们还是孩子呢,你操心的有点早。”
他们边聊边回到餐桌,龙雅继续对付他迟到的午餐。男人塞进一口米饭,含混不清地边嚼边问她:“那个‘高桥凉介’的事,你后来跟进没有?”
真理亚有点尴尬,她几乎将游乐场的意外抛在脑后。毕竟她掌握的情况只是凉太不着要领的一面之词,除了知道那个人“很好、很高、请我吃了好吃的冰激凌”,她并不知道其他信息。
仅凭一个和自己相似的姓氏、以及和凉太相似的相貌,就推断对方和自己有关,这未免太过武断。而另一个驱使真理亚不深究的原因,大概是她发现自己并不在乎凉太的生父到底是谁。
八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是她唯一一次失态,为此她得到了凉太。这是对她的“惩罚”,但也是意外之喜。迄今为止她和凉太两个人生活得很好,未来她也是这样打算的,没必要自找麻烦。
退一万步讲,或许凉太的生父已经有自己的家庭,她更无意打扰。
她清清嗓子,斟酌着用词:“你觉得我需要跟进?”
他们的对话仿佛在谈公事,但她知道这只是来自朋友的关心。
龙雅看了她一眼,表情也有点不自然,他实在不擅长这个:“选择权在你,因为当时我也不在现场。小不点觉得那个人和凉太长得确实挺像,就有点在意。”大概是怕真理亚误解,他又很快补充两句,“而且那个人还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谁知道他想干嘛。我猜你也不需要什么补偿、道歉,但,呃,怕你吃亏咯。”
这个人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在某些方面又敏感到可怕。真理亚发现自己怀孕之后,龙雅除了最开始好奇孩子的爸爸是谁,之后再没提起这个话题。偶尔有人在她挺着肚子工作时恶意嘲讽,好几次都是龙雅帮她呛回去。他们从没正儿八经聊过这件事,眼下还是第一次。
真理亚轻轻笑起来:“谢啦。不过要是真有人来和我抢凉太,请务必帮我。”
“一定。”龙雅答应得毫不犹豫。他扒拉了口饭,毫无预兆又来一句,“小不点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那个人是私立医院的院长,标准富二代(3)。”
他迎着真理亚惊讶的眼光,拨了拨头发:“好吧,我让人去做了背景调查,资料挺全——你要不要?”
“……不用。”真理亚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她没料到龙雅会做到这一步。
男人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们沉默下来。
“所以你真的不认识他?”过了半晌,龙雅忍不住开口,“‘高桥真理亚’‘高桥凉太’‘高桥凉介’什么的。”
真理亚捂住半边脸,力不从心地叹了口气:“我确信这只是个巧合。”







儿童高尔夫场地上只有几个小朋友,除了凉太在认真跟着教练学挥杆,其他人都挤在遮阳伞下面喝果汁。教练又表扬了凉太一次,宣布可以回去休息。
凉太礼貌地向教练道谢,没有露出特别开心的表情。他对高尔夫没什么兴趣,愿意学也只是看其他小朋友不回应,教练挺可怜。今天太阳好大,但是妈妈说他们一上午都得待在这里,他希望时间过得再快点。
他喝水的时候,有一个比他矮的男生凑过来,问他要不要去儿童乐园玩。凉太想了想,问他乐园里有什么东西。对方比划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但凉太实在太无聊,和妈妈打过电话报备后就和那个男生往儿童乐园走。
新朋友很健谈,对这里似乎也很熟悉,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他向凉太抱怨自己爸爸总是在高尔夫俱乐部泡一天,每次都要带上他,但是他又不喜欢打球。
“大人好麻烦啊,而且喜欢的东西好奇怪。”男生看了凉太一眼,突然问他,“你也是和爸爸来的吗?”
凉太摇摇头,小声解释:“是妈妈带我来的。”
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你爸爸怎么办呢?他一个人在家吗?”
不明白男生为什么要在“爸爸”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凉太紧紧抿起唇,老大不高兴。好在他们已经看到儿童乐园的大门,男生的注意力很快被拉走。
凉太一走进乐园就有点后悔,因为地上爬的、游乐设施上站的全是比他小整整一圈的小娃娃们。带他来的男生很快不见踪影,留凉太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的确不想回到球场,但他更不愿像个傻瓜一样玩这种幼儿园随处可见的东西。他退到入口处四周望了望,很快锁定不远处的咖啡厅,决定往那里走。
妈妈喜欢喝咖啡,每天早上都会喝一杯。尽管这种饮料闻起来很香,喝起来却特别苦。妈妈只让凉太舔了一小口,那之后再不准他喝,因为他还是小孩子。
不过凉太进过这种咖啡店,他知道除了咖啡,他还可以买很多其他东西。这次他的手机和小钱包都在身上,不会出现上次在游乐场的问题。
他刚刚喝过水,所以现在不是很渴。玻璃柜里有整整三排点心,看上去都很好吃。他比较半天,最后决定点一块提拉米苏。这个名字好奇怪,吃起来应该很有趣。
柜台太高,凉太拼命挥手,才让卖东西的哥哥注意到自己。他大声报出自己想吃的东西,那个哥哥却拉下脸一个劲摇头,说小孩子不要来添乱。
这个哥哥是他遇到过最没礼貌的人了,凉太撅起嘴,决定找其他人帮忙。可是其他穿着制服的姐姐都在忙,好像没人注意他的存在。
怎么办,要叫妈妈来吗?他闷闷不乐地摸着口袋里的手机,不想给妈妈添麻烦。早上出门前妈妈就跟他说自己是来工作的,凉太是好孩子,不可以随便打扰妈妈。
他在柜台前漫无目的地晃悠,闻着甜点混合着咖啡的香气,本来不饿都饿了。他没注意,撞到什么人的腿,戴着的鸭舌帽也被碰歪到一边。
“……对不起。”凉太一边把帽子拨正,一边闷闷道歉。被他撞到的人直接蹲下来,他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啊,是和我名字一样的叔叔!”凉太惊讶地叫起来。叔叔微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又见面了,凉太君。你又和家人走散了吗?”
凉太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摇摇头:“我和妈妈一起来的。她在工作,我在这里等她。”他看着叔叔,好奇地问他,“叔叔也是来工作吗?”
叔叔略一点头:“不过现在结束了。凉太君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和你妈妈见一面。”
当然可以啦!他也想让妈妈亲自见一见叔叔呢,他上次在妈妈面前把叔叔夸得天花乱坠,妈妈也说有机会要当面谢谢叔叔。
于是凉太再一次和叔叔一起,在对方的帮助下点了那份提拉米苏。只是付款时有点小小的麻烦,这家店不收现金,还是叔叔刷的信用卡。
果然大人好麻烦,放着现金不用要去刷卡。凉太在心里小小抱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已经是叔叔第二次请他吃东西。
他用小勺子挖蛋糕吃,叔叔则慢悠悠喝着自己的咖啡。提拉米苏果然很好吃,凉太的心情也慢慢变好,他甚至主动和叔叔说话:“妈妈也很喜欢喝咖啡,但是我觉得好苦,还是牛奶比较好喝。”
叔叔被他逗笑,又啜了一口咖啡:“习惯这个味道就不觉得苦了。凉太君的妈妈喜欢咖啡,那爸爸喜欢什么呢?”
啊,怎么叔叔也问这种问题?凉太苦恼地皱起鼻子,不确定自己是不回答还是说实话。不回答的话是不是太没礼貌啦?而且叔叔是好人,他问这个问题应该也没有恶意吧?
他犹豫的时间有点久,叔叔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微微敛了笑意:“抱歉,凉太君。不想回答的话也没关系,我没有其他意思。”
凉太为难地咬了咬唇,决定说实话。他才开口,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问他在哪里。他告诉妈妈自己的位置,兴高采烈地和叔叔汇报这个消息:“妈妈说她马上过来!”
叔叔点点头,带着他到咖啡厅门口等候。
妈妈很快就出现在凉太的视野中,她走的很快,穿着西装的小达跟在她后面。小达是妈妈的“保镖”,凉太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他在电视上看过和小达一样的人。小达的全名叫川原达央,但他特别允许凉太叫自己“小达”。
“妈妈!小达!”凉太蹬蹬蹬跑过去,一头扎进妈妈怀里。
妈妈揉揉他的脑袋,无奈地笑起来:“刚刚不是说在儿童乐园吗?怎么跑到咖啡店来了。谁帮你买单的啊?”
“是我跟你说过的叔叔!他今天也在这里!”不知为何,凉太不想用“高桥叔叔”或者“凉介叔叔”来称呼对方,大概是因为这听上去有点奇怪。
妈妈愣了愣,正好叔叔也走到他们面前。叔叔先朝妈妈伸出手,表情有点严肃:“高桥小姐。”
“……高桥先生。”妈妈也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说话时用的是只有凉太闯祸才会听到的语气。凉太茫然地仰头看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不笑了。
妈妈转身看向小达:“我这边会耽误一会儿,麻烦你先带凉太去停车场。”
“是。”小达牵起凉太,又不放心地看看妈妈和叔叔,“请您务必小心。”
妈妈点点头,让凉太跟着小达先走。凉太不住回望,只能看到妈妈和叔叔又回到那家咖啡厅。



原来“凉介叔叔”是“凉介爸爸”,可是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凉太和妈妈呢?
凉太蔫头耷脑地坐在床沿,一点都不想动。上个星期才是他和叔叔的第二次见面,今天第三次见面他就要叫对方“爸爸”,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叫出那个称呼。
他也怀疑过是不是哪里弄错,可妈妈把那叠报告逐字念给他听,告诉他出错的概率很小很小。凉太不明白报告里的那些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相信妈妈。
这样的话,叔叔会和他们住在一起吗?
这是凉太的第一个问题:家里好像没有空房间,如果叔叔来了,能住在哪里呢?
妈妈的表情有点古怪,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凉太,可是妈妈都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住一起呢?
这个回答让凉太愈发糊涂,两个不认识的人也可以一起生小孩吗?他追问了一句,妈妈的表情更不自然了一些。
一般来说不可以,但妈妈之前犯了错,所以才——
后面的话妈妈没说完,她好像难过得快哭出来。凉太吓坏了,连忙抱住妈妈,安慰她不要哭。他从没见过妈妈掉眼泪的样子,这件事一定很可怕,他不应该问的。
他不想妈妈难过,所以叔叔只能往后排啦,凉太肯定是要和妈妈在一起的。
后来妈妈说想让凉太和叔叔再见一面,商量一下今后怎么办。妈妈的解释是:叔叔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妈妈和凉太也有自己的事情,如果想多见面的话就需要“协商”。凉太还没决定今后想多见叔叔一些还是少一些,也不确定要不要叔叔接他放学,但妈妈说他可以当面问叔叔这些问题。
于是今天他起了个大早,等着妈妈带他去和叔叔见面。
凉太还在发呆,妈妈突然推门进来,看到他一动不动的样子有些惊讶:“凉太,怎么了吗?”
凉太摇摇头,下意识伸手要抱抱。妈妈半蹲在床边将他抱住,他把头埋进妈妈怀里。
“妈妈,叔叔真的喜欢凉太吗?他根本就不认识我呀。”凉太嘟嘟囔囔道,莫名有些委屈。学校老师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他的,他连续拿了好几次年级第一,才成为所有老师口中的“好孩子”。
妈妈亲了亲他的头顶:“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干嘛要主动说是你的爸爸呢?”妈妈捧起他的脸,眸中满是温柔,“再说,就算他不喜欢你,还有妈妈呢。妈妈只喜欢凉太一个人。”
“嗯!凉太也最喜欢妈妈!”凉太开心地再一次抱住妈妈,再也不怕待会儿要面对的叔叔。
他来不及吃早餐,只好带着自己的三明治爬上妈妈的车。中途妈妈的同事黑崎南阿姨也上了车,还送给他一盒酸奶。
凉太心满意足地在后排吸着酸奶,妈妈和黑崎阿姨则在前排聊天。她们说了好多“条款”“法律效力”“约束条件”什么的,他听得云里雾里,没一会儿就失去兴趣。
妈妈最后将车停在某家酒店的地下车库,他们搭升降电梯,直奔顶楼的自助餐厅。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黑崎阿姨突然笑着看向妈妈:“这家好像很贵,待会儿你们谁买单?”
妈妈耸耸肩:“反正我有会员。”她搂了黑崎阿姨一下,露出淡淡的笑意,“今天麻烦你啦。”
黑崎阿姨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和我还客气什么。”
电梯很快抵达顶楼,妈妈在前台报了电话号码,就有人领他们去包厢。凉太紧紧牵着妈妈的手,没来由一阵紧张——待会儿他真的要叫“爸爸”吗?
包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他们一进门就立刻站起来。有一个是凉介叔叔,另一个则是游乐场见过的那个姐姐。凉介小小叫出声,腼腆地朝对方笑了一下。
“这位是你的律师?”妈妈站在原地没动,视线在姐姐身上转了一圈。没人坐到位置上,大家全都站着。
“我对你发的条款没有异议,没有请律师来。”凉介叔叔看了看那个姐姐,“这位是我的表妹绪美,凉太君之前见过一次。”
他突然提到凉太,后者条件反射躲到妈妈身后。他这个举动让大家不约而同笑出来,妈妈拍拍他的脑袋,和颜悦色地向绪美姐姐问好。
“失礼了,我是高桥真理亚,这位是我的法律顾问黑崎南小姐。”
“啊,是我失礼了才对,请多指教!”绪美姐姐的脸有点红,她不停绞着双手。凉太有点好奇地看着她,没留意凉介叔叔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和他面对面。
“凉太君,我可以叫你‘凉太’吗?”叔叔的语气比前两次还要温和,神情也非常认真。凉太咬了咬嘴唇,小幅度点点头。如果叔叔是他的爸爸,那肯定不能再叫自己“凉太君”呀。
他攥紧妈妈的手,不确定地抬起头,妈妈正鼓励地看着他。他下定决心,又看向叔叔:“那,那我可以叫你、嗯,‘凉介爸爸’吗?”
“当然可以啦。”凉介爸爸的笑意加深,同时朝他伸出手,“以后请多多指教,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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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8:30 | 显示全部楼层
{My name isn't honey/I will always do whatever I feel like/Honestly you don't own me}



川原想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真理亚赶时间,让他直接开到医院门口。下车时她才发现下起小雨,也没心思回车上拿伞。
“我可能要待一会儿。你先休息,我用车会提前联系你。”她朝川原吩咐两句,转身朝门诊大厅走去。
私立医院的一个好处就是人少,她在略显空旷的大厅环顾一圈,很快找到柱子后面的桐山米莉亚。
她向来雷厉风行刀枪不入的特助明显是哭过一通,平时一丝不苟的长发乱糟糟的,鼻头发红。发现真理亚靠近,她有些慌乱地想站起来,被真理亚及时按回座位。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其实也不准确,米莉亚没有请假,真理亚是提前下班过来的。
真理亚坐到米莉亚旁边的凳子上,握住对方冰冷的双手:“辞职信是什么意思?公司规定要提前两周知会,你不会犯这种小错误吧?”
她的语气中温柔大过责备,米莉亚咬紧下唇,埋下头想压抑住哭腔:“不、不是的,我很抱歉,我——”
工作上,米莉亚是她的下属;私下对方却已经是她妹妹一样的存在。真理亚习惯了小姑娘意气飞扬的那一面,看到对方这般彷徨无措的样子只剩心疼。她将人半搂进怀中,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肩膀。
“不要怕,我在这里,有困难我们一起解决。”
这句话似乎成为压垮米莉亚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捂住脸啜泣起来,断断续续向真理亚解释前因后果。
故事并不复杂,米莉亚意外怀孕,交往多年的男友却选择分手。她慌乱之下来到医院,却不知道是要把孩子生下来还是打掉。结婚生子的确是她人生规划的一部分,但远远排在工作之后。
“小真姐,我也想像你一样,可是我做不到。”米莉亚紧紧抓住真理亚的手,表情痛苦挣扎,“凭我现在的能力,我根本没办法照顾好孩子……就算把它生下来,它长大后也会恨我的。”
其实答案已经明了,但需要米莉亚亲口说出来。
真理亚在心底喟叹一声,面上神情未变:“抚养一个孩子不是件小事,你得想清楚。”她抬手轻轻擦掉米莉亚脸颊上的泪珠,拍拍她的手,“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那都是你的权利,我会无条件支持你。”
她接了杯热水给米莉亚,借口自己要打个电话,体贴地让对方有空间独自思考。她沿着装潢考究的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到应急通道,便闪身躲进楼梯间。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她兴致缺缺扫了一眼,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空了一半的烟盒。凉太不准她抽烟,一闻到烟味就会大吵大闹。一般情况下她也尽量避免吸烟,但今天是特殊情况,带有薄荷气息的烟雾能让她保持清醒。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烁,她特意把窗户推开,以免徒增事端。回想起刚才米莉亚的无心之言,她想一笑置之,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像她一样”是赞美吗?从旁人角度看,她的确运气很好:没有因为意外怀孕丢掉工作,家人、上司在她怀孕前后都无比关心支持,就连凉太的生父从职业到人品都无可挑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看不见的战争她远远没有赢得胜利。
无数商业伙伴不怀好意地揣测凉太的父亲是谁,打量她的目光也暗藏轻视。忌惮ECHO|RYSTAR和她VP头衔的威慑,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但真理亚知道他们背后会怎么形容自己:举止随便、不检点、荡妇……就连专业媒体采访也会问她“您如何平衡工作和家庭”,好像女性回答这种问题是理所当然。
她确实有疏忽,这没办法否认。但为什么人们对另外一位当事人视而不见呢?她皱着眉将烟蒂摁灭,发现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如果她是男人,最多只会收获一句“风流韵事”的评价,根本不用承担任何后果——比如龙雅。对方在和奈央交往时已经足够谨慎,甚至愿意在使用避孕套的基础上口服避孕药,可奈央还是差点中招。
她至今还记得奈央躲在她公寓浴室用验孕棒的场面,而对方又是如何在发现没有怀孕后如释重负地抱着自己大哭一通。
奈央的脸慢慢和米莉亚的脸重合到一起,让她心下酸涩不堪,她希望米莉亚能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那个选择。
有脚步从楼上传来,她回过神,刚抬头就看到那张不算陌生的脸。
“……来看病吗?怎么不联系我。”高桥凉介大概刚下手术台,他的神色有几分疲惫,她几乎可以闻到对方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道。
她挺想自然地笑一笑,然后打个招呼,怎奈对方并不是她此刻乐意见到的人。
“陪同事来,没想起这是你家医院。”她的声音有点嘶哑,只能转过脸,清了清嗓子。
尽管凉太已经习惯叫这个人“爸爸”,于真理亚来说,他仍然是个半生不熟的陌生人。她尽量不去想当初他们到底是怎么碰到一起的,那只会让所有人徒增尴尬。
现在凉太一周中有一半时间都会和对方待在一起,但那是孩子的领域,真理亚无权也无意窥探。她只能尽可能避免和这对父子一起外出,因为她很不喜欢被称为“高桥太太”,更讨厌听到“你嫁过去都不用改姓”的玩笑。
这一点都不好笑。
凉介点点头,没有追问:“需要我帮忙的话,直接给我电话就可以。”
真理亚颔首,怕自己显得太过冷淡,又补了句道谢。
“凉太不喜欢烟味,他批评了我很多次。”男人站在原地没动,颇具暗示意味地看了看她指尖的烟头。
他们半斤八两,何必在这里演戏。真理亚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反驳,拨了拨头发:“等我回家味道应该散得差不多,你不说就没问题。”
今天轮到对方接凉太放学,孩子会吃过饭再回家。
男人没说什么,只是在转身离开前扔了个东西给她。
“凉太偷偷在我口袋里放的,你可能会需要。”
真理亚隔空抓住那粒硬硬的东西,有点好笑地发现是颗润喉糖。
她回到候诊大厅,米莉亚告诉她,自己决定把孩子打掉。姑娘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言辞间已不见彷徨。真理亚作为家属,帮她在那张手术告知单上签字,承诺明天的手术会陪对方一起。
签字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她不得不打电话给高桥院长求助。负责的护士小姐理所当然地称呼她为“高桥太太”,她只得不厌其烦地解释她和“高桥院长”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这个说法其实不够严谨,鉴于高桥院长是她儿子的父亲,他们总归不能视彼此为陌生人。但要让他们拉着凉太的手,像其他普通家庭一样其乐融融,光是想想就能让真理亚不寒而栗。
她只是她自己,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必将如此(4)。



因为晚上只有真理亚一个人在家,她便让保姆阿姨随便做了点饭。回家路上她差点想去超市买点酒,但念及自己发过的誓,只能作罢。
她将那场意外归咎于自己喝了太多酒,索性彻底戒掉,到现在已经快九年。偶尔遇到想喝酒冷静的时候——比如现在——她都会选择其他饮品代替。
冰镇过的气泡水才喝了一口,她的手机又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她狐疑地接通电话,对方自称是交番所(5)工作人员,问她是否认识“福山一生”。
听到这个名字,她直觉有坏消息。果不其然,对方说因为福山一生在酒吧闹事,现已被拘留,指名真理亚为担保人。
她一个头两个大,但又不能真的撒手不管,只得答应尽快赶到。她扫了眼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苦中作乐地想可以回来当夜宵。
开车赶往交番所的途中,她想起来给凉介打电话。她只说自己临时有事出门,让凉太在对方公寓住一晚。
凉介没有太惊讶,反而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他们通话时,真理亚还能听到凉太的声音,这感觉让她有点奇怪。
“不用,我能处理。明早我会来接凉太去学校,今晚就麻烦你。”说完这话,她便挂断电话。回想起自己刚才的用词,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照顾凉太也是对方的责任,她干嘛要那么客气。
不过这份懊恼也没持续多久,她很快抵达目的地,见到那个始作俑者。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青年本来缩在椅子上,一看到她眼睛都在发光,就差没有尾巴疯狂摇动。他因为是混血,本就相貌出众,在眼下有几分落魄的场景中也不显得多潦倒狼狈。
“真理亚!”
他的吐字音调都有些生涩,这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后遗症。
“闭嘴。”真理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头去和相关负责人办理保释手续。因为情节不严重,当事人态度良好,再加上是双重国籍,她交完保释金就能把人带走。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大门,青年想去牵真理亚的手,被后者毫不留情地拍开。
“你不留在国内,跑来日本做什么?”真理亚停下脚步,板着脸问他。青年前两天大学毕业,还兴高采烈发了很多照片给她,她不明白现在又是哪一出。
大男孩像被抛弃的狗狗一样扁起嘴,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想当面见你,让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求婚——I’m not kidding. You ARE the one for me!”
“You are not, to me.”真理亚捏捏眉心,疲惫地叹息一声,“Seth,你的人生才刚刚展开,实在没必要急着考虑家庭问题。”
更何况婚姻这种东西根本不在她的日程安排中,他们说不到一起去。
Seth的日本籍母亲曾短暂地成为真理亚的邻居,因为这一层关系,他们才会认识。真理亚承认男生的外形的确对她胃口,但她考虑到对方的父母,从未逾矩。
后来她在国外出差时意外遇到Seth,两个人的关系才彻底改变。年轻人身上总是有无穷无尽的活力,情到浓时也许过很多山盟海誓。真理亚喜欢那份新鲜感,和对方在一起也开心过,但她将一时冲动和理性分得非常清楚。
她和Seth可以是心血来潮,可以是水到渠成,但唯独不是爱情。她以为对方在西方文化中耳濡目染,会比自己更看得开:享受当下,然后遇到下一个合适的对象,他们之间自然会结束。
但显然对方不这样想。
“It’s now or never. 我和爸妈都说过了,他们支持我的想法,我们之间根本没有障碍。”Seth格外认真地看着她。若对象换成任何一个小姑娘,谁都无法招架这份真诚。
可真理亚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她无法忽略对方眸中的稚气,这出闹剧让她啼笑皆非。
“因为我拒绝了你,所以你就去酒吧闹事——这就是你认真的表现?”她挑眉反问,忍不住怀疑他们之间的文化差异是否真的如此难以逾越,“我不觉得你能成为值得依赖的丈夫,起码不是现在。”
Seth不服气地想反驳,真理亚抬手制止他开口,一口气说下去:“我养一个儿子就够了,没多余的精力再照顾一个。你要是再这样胡闹,以后就不必来见我。”
“那,那你要我怎么办呢?”青年委屈极了,声音里都能听出哭腔,“我只是喜欢你而已,这也有错吗?”
真理亚叹了口气,移开目光:“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现在我的建议是:回家,换个目标,过你自己的生活。”
因为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凉太看着车外陌生的街景,有点闷闷不乐。他们一大早就出发,现在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妈妈却说还要一会儿才到。
因为凉介爸爸在等他们一起吃饭,妈妈连零食都不让他吃太多。一路上他只吃了半包薯片和一盒牛奶,肚子都饿的咕咕叫啦。
他收回目光,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安全带有点紧,时间一长就让他很不舒服。
“妈妈,什么时候能到呀?我想上厕所。”
“还有二十分钟的样子,憋不住啦?”妈妈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在一处红绿灯前停下车。
凉太点点头,想把最后一点点牛奶喝掉,又怕喝完更想去厕所。
“那你在手机上查一下最近的加油站,我们往那边走。”妈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他熟门熟路地打开导航搜索。地图上显示离他们最近的加油站只有五分钟车程,还好,他还能憋住。
红灯跳成绿色,妈妈开车左转,进入一条小路。这个地方和家里一点都不一样,大路上人就很少,小路几乎看不到人影。这里是凉介爸爸的老家,凉太暑假要在这里待一周(6)。
可是看着荒凉的道路和简陋的临街商铺,他越来越不想待在这里——在家里他好歹还能去商场或者游乐园玩,但是这里他能玩什么呀?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妈妈也不会陪他。虽然他很喜欢凉介爸爸,但也没到能形影不离的地步。
这样想着,凉太有点难过地开口:“妈妈,你能提前接我回家吗?我不想待在这里。”
“怎么啦?”妈妈有点诧异,但还是耐心跟他讲道理,“凉太不是答应爸爸了吗?爷爷奶奶都很想见你。如果你提前走,他们会很伤心的。”
“爷爷奶奶”这个说法终于让凉太压抑许久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他也不想这么容易哭的,可他没忍住。
“他们不是我的爷爷奶奶!我只有一个奶奶呀……除了凉介爸爸,我谁都不认识,我不想和他们在一起——”
他最喜欢的是在长野的奶奶,奶奶会做好多好吃的点心,还会带着他种花、养小狗。有时候妈妈批评他,只要奶奶一说话,妈妈就不会再说什么,所以他们家奶奶最厉害。
可现在他得叫两个他根本没见过的人“爷爷奶奶”,这对他真正的奶奶来说,一点都不公平!如果奶奶知道,她肯定也会伤心的。
“凉太啊……”妈妈叹了口气,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话,“凉介爸爸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爷爷奶奶,妈妈的妈妈实际上是你的外婆。就算你之前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依然是你很重要的家人。他们和凉介爸爸一样喜欢你,说不定会更喜欢,你难道要让他们难过吗?”
“他们没有见过我,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凉太的视线因为泪水一片模糊,他抽噎个不停,“就连凉介爸爸也是见过我之后才喜欢我的,我、我——”
他不管啦,奶奶就是奶奶,他才不会叫“外婆”。而且凉介爸爸的爸爸妈妈他又不认识,就算让他们伤心,其实也没什么吧?
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车,又打开后面的车门,坐到他身边。察觉到妈妈在用湿巾擦他的脸,他哭得更凶了。
“妈……妈,呜呜呜,我不想你走……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我怕——”
“有凉介爸爸陪你啊,凉太不会一个人的。”妈妈将他拉到怀里,不住拍着他的后背,“你再这样哭下去,妈妈也会不开心——”
妈妈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把手机夹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小状况我走不了,你先过来吧,我发定位给你。”
挂断电话后,妈妈把凉太的脸捧起来,继续擦他的眼泪:“凉介爸爸马上过来,凉太还要继续哭吗?羞不羞?”
凉太用力摇头,眼泪飞溅:“不羞!不羞!”
他又不是没在凉介爸爸面前哭过,干嘛要不好意思啊。说不定看他哭的这么厉害,凉介爸爸也同意让他回去咧?
妈妈无奈地笑起来:“我的小祖宗……我真是服了你。”
他断断续续地哭着,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嗝。妈妈想喂水给他喝,他也倔强地躲开。没一会儿就有人敲车窗,妈妈努努嘴:“喏,凉介爸爸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哦。”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妈妈已经打开门。凉介爸爸看到他,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凉太怎么哭成这样?”
“你自己问他,我去买口香糖。”妈妈跳下车,关门前又补充一句,“记得带他去厕所,他憋得有点久。”
妈妈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车厢里只剩凉介爸爸和凉太两个人。凉介爸爸想把凉太抱起来,后者转了下身子,又打了个嗝。
“凉太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凉介爸爸还是那么温柔,凉太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他知道当面告诉爸爸自己不喜欢他的爸爸妈妈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他同样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太久。
他绞着手指,特别特别小声地说:“我能早点回家吗?我不想在这里待一周。”他突然想到好理由,急急忙忙说出来,“我有作业本忘记带,不回去的话会写不完。”
“凉太是担心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吧,我能理解。”凉介爸爸摸着他的脑袋,唇边是极淡的笑意,“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带你回去。不过在那之前,凉太愿不愿意见一见爸爸的家人呢?他们为了迎接你来,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每天都期盼能见到你。”
所以妈妈真的没有骗他,真的会有人在不认识他的情况下还这么喜欢他吗?
尽管心里还是有疑问,凉太却不好意思再生气。他胡乱揉着眼睛,小幅度点了点头。
凉介爸爸帮他把脸和手擦干净,抱着他下车去上厕所。凉太这才发现妈妈把车停在加油站门口,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小哥哥不住打量他。
他怕被人笑话,连忙把脸埋进凉介爸爸的怀里。



凉介爸爸还有一个弟弟,名字也很像,长得却不是很像。凉介爸爸告诉凉太,可以叫他“启介叔叔”,黄头发的启介叔叔冲他笑得好不开心。
凉太期期艾艾地叫了这个叔叔,被一把抱起举得很高,差点把他吓哭。妈妈把凉太抢回来的时候,启介叔叔管她叫“嫂子”。凉太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叫妈妈,但是妈妈的表情不是很开心。
在启介叔叔喂凉太吃了特别香的烤馒头和肉粽(7)之后,凉太决定喜欢这个叔叔。陌生的“爷爷”“奶奶”一见到凉太就夸他可爱,拉着他不松手。要不是凉介爸爸让大家进屋,估计他们要一直站在门口。
吃饭时,大家为座位发生了一点小争执:爷爷和奶奶都想和凉太坐一起,但凉太想挨着妈妈坐。最后他被启介叔叔抱在腿上,夹在妈妈和凉介爸爸中间。
他因为吃了馒头和粽子,面对一大桌喜欢吃的菜没怎么动筷子。妈妈也没吃多少,她离席接了好几个电话,最后告诉大家因为工作要提前回去。
爷爷奶奶都劝她住一晚再走,工作可以往后推推,妈妈只是笑着摇头。凉太也不开心,妈妈明明说好明天再走的。可他知道妈妈的工作很重要,在七嘴八舌的大人中反而显得格外沉默。
午饭草草收场,凉太和凉介爸爸一起送妈妈离开。妈妈把东西放进车里,弯下腰捏住他的嘴巴:“凉太今天是小鸭子吗?嘴噘得这么高。”
凉太“呜呜”地抗议,妈妈噗嗤一笑,松开手抱了他一下:“就一星期,然后我就来接你。凉太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哦。”
他乖乖点头,依依不舍地抓住妈妈的手:“凉太已经在想妈妈了。”糟糕,他的眼睛又有点酸。可是他答应妈妈不能再哭的,于是他拼命吸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
凉介爸爸摸着他的脑袋,抬头对妈妈说:“我送你回去,你自己开车会很累。”
妈妈看他半天,突然笑起来:“然后我再把你送回来?”
凉介爸爸也开始笑,凉太有点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明明他都这么难过。后来他被交给启介叔叔抱着,一起目送凉介爸爸开车带妈妈离开。
车子很快就看不到,启介叔叔上下颠了他两下,笑嘻嘻地问他要不要吃零食。凉太摇摇头,平时他吃完饭是要睡觉的。但妈妈和凉介爸爸都不在,他肯定睡不着。
“大哥要好久才能回来,叔叔带你去玩好玩的,好不好?”
“玩什么呀?”凉太其实一点都不想玩,但看启介叔叔那么开心,他又不好意思直说。
“凉太想不想坐赛车?车开得快的话,很刺激呢!”启介叔叔没抱他进房间,反而往院子里走。凉太看到车库里并排停了一白一黄两辆车,和妈妈的车不太一样。
他认真告诉启介叔叔:“车开太快很危险的,我们还是不要玩啦。”
凉介爸爸之前告诉他,启介叔叔的职业是赛车手,他当时就不太懂:这是什么样的工作呢?车开得越快,赚的钱就越多吗?
听到他的话,启介叔叔笑得特别夸张,揉着他的脑袋夸他可爱。叔叔又说晚上自己有比赛,问凉太要不要去看。他很好奇,一口答应下来。
凉介爸爸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凉太告诉他要看比赛的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爸爸居然有点生气,批评启介叔叔在“胡闹”。启介叔叔好像很怕爸爸,被骂之后一声都不吭,凉太觉得他有点可怜。
“为什么是胡闹呀?我都没看过赛车呢。”凉太拉拉爸爸的手臂,帮启介叔叔说好话。
凉介爸爸有点无奈:“比赛在山上,很晚才开始,小朋友熬夜不好。”
凉太想了想,凑到凉介爸爸耳边小声说:“那我们不告诉妈妈就好了呀,我下午睡的很饱,一点都不困。”
不知道是他的哪句话起到作用,最后凉介爸爸还是答应带他去看比赛。
夏天的晚上不太热,到了山顶更凉快,就是蚊虫很多。凉介爸爸每隔一会儿就要拿驱蚊水给他喷一圈,还让他尽量在车上待着。
晚上凉介爸爸开的是凉太在车库里见到的那辆白色车,据说是爸爸上大学时开了很久的车子。凉太不认识那个车标,只听启介叔叔说是“FC”。他以为是“KFC”里的那个“FC”,这样问的时候又让启介叔叔大笑一通。
车的侧门上有很多英文贴纸,颜色还不完全一样(8)。每个单词凉太都认识,拼在一起他却不懂是什么意思。凉介爸爸逐一给他解释,他一边听一边笑,到最后也没彻底明白。
很快就有人来喊凉介爸爸,看样子是关系很好的人。凉介爸爸牵着他走到一堆陌生的叔叔中间,所有人都说他和爸爸长得很像。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其他地方,拉着爸爸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参数”啦、“抓地能力”啦,凉太简直像在听天方夜谭。
他趁爸爸不注意,跑到人少的栏杆旁,看着黑漆漆的道路又害怕又好奇:听启介叔叔说,待会儿他要回到这里呢。可是现在这么黑,他看得清路吗?而且万一路上有人或者其他动物呢?他在上山的时候就看见一只猫咪和一只野兔,不过凉介爸爸反应很快,车子都没怎么晃就绕过去了。启介叔叔也像爸爸那么厉害吗?
“小朋友,你好呀,凉介桑是你的爸爸吗?”
突然有两个姐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脸好奇地问凉太。他下意识点点头,不知道她们想干嘛。
“那你的妈妈是谁啊?”
“妈妈就是妈妈呀。”虽然凉太还在笑,但他心里是有点生气的。这些人怎么这么奇怪?他和妈妈在一起时问他爸爸是谁,和爸爸在一起时又问妈妈是谁,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呀!
那两个姐姐还想问什么,但凉太已经决定做一次坏孩子,飞快地跑开。他蹬蹬蹬跑回凉介爸爸身边,立刻就被抱起来。
“凉太想回家吗?”凉介爸爸摸着他的脑袋,低声问他。
他摇摇头,他答应启介叔叔会帮他加油呢。
爸爸的怀里好舒服,他很快就把不愉快抛到脑后。虽然他还惦记着启介叔叔的比赛,可眼皮越来越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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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22:28:36 | 显示全部楼层
{I was in my zone, before you came along/Don't want you to take this personal}



疫苗接种室外排起长队,孩子的尖叫啼哭此起彼伏,比菜市场还热闹。真理亚摸出手机看看时间,无声叹了口气。她就是怕人多才一大早就出门,没想到其他人和她想的一样。她已经在医院浪费两小时,现在都不确定中午能不能赶回去吃饭。
还好凉太打疫苗的时候从来不哭,不然从小到大打那么多针,早就山崩地裂。真理亚苦中作乐地自我安慰,一边跟随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这是她最后一针HPV疫苗,前后跨了整整半年。其实HPV越早打越好,可惜她年轻的时候总是忘记,等想起来时才惊觉再晚一点她就会超过年龄限制。
二十多岁时她觉得三十岁不算什么,三十多岁时她笃定四十岁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可岁月不饶人,一脚迈过四十岁的门槛后,她才发现中年和青年真是千差万别:体力下降、注意力下降,更别提家里还有个磨人的小朋友。
不过好在现在不是她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育儿成本,她觉得自己应该能顺利坚持下去。
她正无所事事地发呆,凉介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半小时前他们才通过电话,真理亚明明要他别过来,很明显这人没听进去。
真理亚朝看不到头的队伍努努嘴:“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来了也会觉得无聊。”
“没事。”男人略一点头,站到她旁边,“你要不要去坐一会儿?我在这里排。”
她摇摇头,看到手机上最新的短消息,是母亲问她什么时候能到家:“我妈应该做好饭了,你可以先过去。”
凉介还是四平八稳的样子,真理亚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紧张还是不紧张:“这样太失礼,我和你一起回去。”
母亲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来真理亚这边小住,今年特意提出想和凉太的父亲见一面,真理亚便和凉介约了今天。
她怀疑母亲的动机,还旁敲侧击好几次。可她哪里是母亲的对手,一眼就被看穿企图,还反过来嘲笑她自作聪明。
“我只是想知道我孙子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而已。至于你和那位先生的关系,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是典型的母亲风格,从小就影响着真理亚,一直到今天。她和已经去世的父亲并不亲近,是母亲身体力行地教导她,凡事不要想着依附他人。这也是她一直想让凉太明白的道理。
上次她送凉太去凉介父母家时,尴尬大过紧张,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顿午饭的。高桥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已经把她当成自家儿媳,她顾忌着长辈的颜面,没办法当场说“我和你儿子什么都不算”。回程路上凉介还特意解释,她更是不好发作,只能装糊涂。
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像高桥凉介这样的还是头一遭。光是看着这个人,她根本无法想象当年那场ONS的对象会是他——她本以为会更“危险”一点。可要说这人高冷死板,他偶尔打过来的直球又让她根本没办法接住,有时候还会闹红脸。
一开始真理亚以为他们除了凉太就没什么可聊,毕竟职业背景八竿子打不着。不过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们终于不会像之前那样冷场,天南海北都能扯一通。
排在真理亚前面的是个小姑娘,被爸爸抱着来打流感疫苗。孩子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全程撇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9)。真理亚自诩已经对小孩子免疫,这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醒凉介去看。
“好可爱。”
她注视着那个小女孩,下意识朝对方露出一个微笑。孩子怯怯看了她一眼,转头抱住爸爸的脖子。
她突然能理解龙雅成天嚎着想要女儿的心情。
凉介清清嗓子:“凉太也很可爱。我上次带他打针的时候,他还安慰其他哭的小朋友。”
真理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说你儿子不可爱。”
等她说完,她才想起来凉介儿子也是自己儿子,绕来绕去还是把自己绕进坑里。她略窘迫地偏过脸,装作没看到男人唇边浮现的笑意。
“凉太越来越活泼,老实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他在你面前也是这样吗?”
凉介换了个话题,真理亚差点笑出声,可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
所有见过凉太和凉介的人都说他们长得很像,没真理亚什么事。但是鉴于凉太是真理亚一手带大,性格方面会更像她——除了话痨这一点。凉太在陌生人面前不怎么说话,但在熟悉的人面前会说个没完。如果他和凉介在一起也是这样,那只能证明孩子真的接受了他的爸爸。
“你才发现他有小话痨的潜质?他想说就让他说嘛,听着就好,偶尔应两声证明你在听。”真理亚耸耸肩,“经验之谈。”
凉介短促笑了一声,表示自己会记住。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便快起来。总算轮到真理亚接种疫苗时,她轻车熟路地坐下来,捋起袖子露出手臂。负责打针的护士看了眼一旁的凉介,尽职尽责地问真理亚:“备孕期间不能打HPV的,请问两位清楚吗?”
真理亚只想扶额。她没去看凉介的表情,也不想啰里吧嗦解释他们不是夫妻:“知道。”
打完针总算了却一桩心事,真理亚用棉签压住注射部位,凉介护着她往外走。原本她还得留下来观察半小时,但她急着回去,决定跳过这个步骤。
凉介早就知道拗不过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让她开车。真理亚觉得没必要这样大惊小怪,但她到底没把抗议表现出来。
回程正好赶上午间堵车高峰,他们被夹在车流中动弹不得。凉介挂了空档,将胳膊搭在窗沿,看了看窗外。
“那个时候……是这家吧?”
真理亚正在走神想工作的事,冷不防听到这个问题,愣了半天。她看清凉介指的那家酒店招牌,因为翻修过,差点没认出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
他们居然停在ONS的酒店门口,这见鬼的运气。
车厢里气氛有点古怪,用“各怀鬼胎”形容也不算过分。真理亚斟酌着各种选项,竭力让自己听上去很自然轻松:“那天是公司庆功宴,大boss提前溜走,我就成了众矢之的。”
可她是怎么遇到凉介的,这个问题她不想问,也不能问。
男人的表情有些迟疑,他慢半拍才接话:“那天是我初恋女友的忌日(10)。”
真理亚“啊”了一声,无数念头在脑中打转,最后却什么都没说。高桥太太上次对她提过,这位初恋带给凉介的影响非常大,他至今好像都没彻底走出往事。
真理亚无意安慰,事实上她没立场也没经验安慰:她处理起感情纠纷向来快准狠,对上凉介这样用情至深的特例,根本无从下手。
诡异的沉默被后面车子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打破,凉介把车往前开了一小段,清了清喉咙。
“你和香织很不一样,我得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凉太,或许我们永远都是陌生人。”
“所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真理亚咕哝一声,半开玩笑道,“高桥院长平时就是这样夸人的吗?血淋淋的。”
堵在前面的车子终于开始移动,凉介换挡跟上,还分神看她一眼:“不,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上次在群马我就想说,但当时你在忙,我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这段对话的走向愈发让她摸不着头脑,她选择以不变应万变,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各种意义上。”凉介深吸一口气,表情有点不自然。也难怪,四十多岁、事业有成的院长大人怎么可能习惯低头道歉。
对方态度诚恳,却轮到真理亚不自在。她徒劳地挥挥手,想说两句俏皮话糊弄过去:“其实你不用——呃,本来也没什么错不错的。你能做到这个地步,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她看过太多人不愿承担“父亲”的责任,任由母亲和孩子自生自灭。和这些人相比,凉介简直堪称模范。
她不知道是不是抛开“夫妻”关系共同育儿的原因,在凉太的教育上,他们很多问题都能做到有商有量——为了让凉太掌握正确的生理知识,他们还特意去买国外的教材自学,学会后再转述给凉太。
光这一点,大部分“正常”家庭都做不到,所以真理亚还是非常庆幸。
听到她不算夸奖的夸奖,凉介轻笑一声:“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问你下一个问题了。”
“好啊,你问。”真理亚还在猜对方是要问凉太还是母亲,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一记高桥凉介式直球。
“你想和我试试吗?我指的是,抛开凉太父母的身份,仅仅作为交往对象的意思。”
他们的车驶入辅道,车流一下子少了很多,一时间只能听到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凉介看似轻松,但真理亚还是捕捉到他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她的脑袋开始晕眩,花了一点时间才勉强找回自己的舌头。
“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她联想到马上就会见到的母亲,忍不住揣测,“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今天和我妈妈一起吃饭只是单纯见一面,并不是——”
“是,我没有误会。”凉介温声打断她的解释,抿了抿唇,“也请你不要误会: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因为你是凉太的妈妈,也不是想得寸进尺……因为认识你之后,我看到了更多可能性,所以会忍不住想探索更多的未来。”
“啊……这样。”
真理亚喃喃应了一声,心跳得很快。这不是她听过最动人的告白,但却是仅此一份的高桥凉介版本。老实说,她并没看出答应对方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损失,说不定其他人会比她自己更乐见其成。
有什么不好呢?这是她孩子的父亲,他们从社会地位到教育背景乃至三观都门当户对,更别提他们还冠有一样的姓氏。她会顺理成章成为所有人口中的“高桥太太”,凉太不必再向同学解释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她会有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家”。
可这一切真的是她需要的吗?
她好不容易才适应自己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插足,事无巨细都得重新磨合计划。若让她再退一步,彻底接纳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她迄今为止赖以生存的自我世界都会分崩离析。
她一个人的时候就能照顾好凉太,两个人的力量不过锦上添花,更何况她没打算被“一切为了孩子”这种话绑架到死。
至于和某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她不排斥,但也没到非要不可的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凉介,慢慢勾起唇角,在一片寂静中听到自己的声音。
“抱歉,但是不。”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未来,她会喜欢这个人到无法离开的地步。但就现在而言,她还是喜欢自己多一点。
她值得这一切。



FIN.



注:
1、高桥真理亚,高桥凉太,高桥凉介,日文罗马音是Takahashi Maria/Ryota/Ryousuke。
2、借用那姐的名言:最烦装逼的人hhhh。
3、高桥凉介设定根据《头文字D》原著来。
4、任何人在成为男人/女人前,首先是一个“人”。看过一个抗议口号:She’s Someone’s wife, mother, daughter, sister. No, She is She.这个社会加诸于女性身上的枷锁太多,请你忠于自己,只做自己,然后再想你对于别人是什么身份。
5、日本的派出所。
6、凉介老家是群马县,看动画的确挺荒凉,但真实情况我也布吉岛啊。
7、百度告诉我的群马县特产。
8、好像是赛车输掉的一方把自己俱乐部的贴纸给赢家。
9、真人真事,我看到了天使!!天使!!
10、叫香织,是凉介的学姐。










ALL FIN
初稿:2020-8-28 19:29:43
一校:2020-9-18 20:00:03
二校:2020-12-1 14:23:38【写在后面】



现实生活中,骨科于法于理不容,请勿在三次元实践、传播、鼓励类似行为。
不管再怎么洗地,龙雅和龙马近亲相恋的事实也洗不白。万幸他们属于二次元,少了很多纷扰。
作为二次创作者,我不负责输送三观,我只写自己的三观。别杠,杠就是你赢。
从《二人的武士》开始,我站双越墙头已经十几年。一开始只是因为哥哥长得好看,和弟弟的互动也很有爱。但随着年纪渐长,我才意识到兄弟相“亲”背后更多更沉重的东西。第一次写BL同人,CP便是双越。那个时候文笔稚嫩,对世界的认识也仅限于寥寥扫过的新闻,能用在故事里便洋洋得意。现在再回头看当时的文字,简直让人笑掉大牙,说是杰克苏的同人版本也不为过。那个时候,“甜宠”“霸总”“虐恋情深”的标签横行,很遗憾现在仍然没什么改变,刻板印象依然在荼毒包括我在内的一众看客。明明是同性恋人,通篇都是“老公”“老婆”;受方除去性别不同,和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并无二致;攻方也全是“一夜N次”“金枪不倒”“精虫上脑”的种马……也许你会说这样的风格读起来很爽,剧情够甜、肉够香、冲突够激烈即可,但我无意老调重弹。
我是平权主义者,所有人生而平等,这是我竭力在这个故事中想传达的东西。
无论男女、老少、攻受,任何人物首先是TA自己,然后才是和别人发生联系的个体。哪怕在亲密关系中,谁“属于”谁这种宣言,无异于PUA的话术。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只属于TA自己的人。至于无底线的宠爱、依附于强势一方的不平等恋情、凡事都要监控汇报的控制狂对象……抱歉,这不是我认可的“健康”关系。我写不出来,你在我的故事里也看不到。
这是同人创作,所以除去原著人物,还有很多原创角色——我不想落入“推动主角感情进展”的人物都是龙套或刻板印象的圈套,所以这个故事里的原创男性角色有复杂个性,原创女性角色也并非“胸大无脑”。
都0202年了,捧一踩一、刻意制造性别对立实在没什么意思。
尽可能真实、合乎逻辑、竭尽全力不偏离原著人物设定,这是我一直追求但始终有所欠缺的地方。我爱我笔下的两位主角,所以更要实事求是地面对他们的缺点和不足。而通过他们的失败、挣扎、痛苦和新生,我想传达一些更响亮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负责任,比如保持良知,比如坚守底线。
这并非一个轻松的恋爱故事,每个人都在社会的大环境中成长蜕变。我不敢说故事中所涉及的每个知识点都百分百正确,但如果能引发你的思考,我的目标便完成大半。
感谢每个看到这里的你,欢迎纠错,欢迎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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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2-8-24 17:18:24
我最喜欢pwp番外……你还要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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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2-8-24 17:22:57
龙雅哥哥为爱做三,勾引龙马出轨,虽然没有道德,但是好疯狂,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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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4 11:01: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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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5 01:13: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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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8 09:51: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真好,想知道作者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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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3-3-11 23:06:50
写得好好,看了好多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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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3-4-15 21: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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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3-4-15 21: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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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6-25 23:54: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了 真的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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