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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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all越】一万次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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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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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4 18:20: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半原著向。在微风中感受世界的气息,在光阴里见证时间的痕迹,生命的存在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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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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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7-4 18:43: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三文鱼mimo 于 2025-7-4 18:49 编辑

序章:雪虐风饕

 

!排雷排雷排雷 !
 

1. ※金手指大开,超级万人迷,什么都会玛丽苏,以及会更改性格。所以会和原著偏离,此文只借鉴人物与剧情(动漫+漫画情节穿插)的走势顺序。

2. ※发现不喜欢或反感的话就及时止损,毕竟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请继续出发寻找自己喜欢的精神食粮吧~

3. 有少量玄幻色彩。

4. 有疾病症状出现且疾病会?虐心?虐身?情节。但不至于弱不禁风的,是心理问题占比多导致身体机能较弱。会慢慢完善。

属于治愈文类型。
 
5. 全程暧昧向,是慢热流水日常 且 每场打球都会或多或少的写上过程。

因为认为他们的成长和龙马的改变也离不开赛场,前期可能会有超长前摇加上比赛描写,毕竟都是很有事业心的热血笨蛋。


在文中不会和谁确定在一起,番外另算。
 

!穿插大量原文描述,但是会有细节改动和添加 !

 

 


 

剩下来最后一点作者的序章前摇!


▷发现文字和语序有误、分享分析作者没发现的心理状态、原著向人物的可爱等请尽情畅言,摩多摩多~

 
▷不会有文章和番外在彩蛋里解锁,彩蛋里就会放彩蛋,一般是除龙马外的视角描述,偶尔会有小剧场掉落,不解锁也不影响正文。看个人喜爱酌情解锁。

 

 

 

————————————————————

 

“Tennis is the strength of my perseverance, racket is the crutch when walking unsteadily, and ball is the place where my heart goes. ”注①
 
简洁的获奖感言,多年来从始至终一丝改变都没有的发言词。
 

但在几秒的寂静后,观众席上翻涌成浪的欢呼喝彩陡然炸裂开。

不少声音高亢尖锐,兴奋到好似快超出人类正常的嘶吼声,狂热的气氛中情绪、眼泪、分贝是这一刻最不缺少的东西。


长条彩带在空中翻滚上升又翻滚下落,有几根飘挂在本场冠军的身上,最终又滑落在地。

此时的主人公却面色静然,单手拎着奖杯的侧耳把,闲散的站在众多目光下。


此刻的光辉属于他,他却游离在此刻之外。


没有谁在意这位选手明目张胆的、相当随意的态度。
 

这位网坛的超级新星、达成三年内狂揽全包四网大满贯的球员,与其他球员比起来略显娇小劲瘦的身体,此刻站在人群中央显得对比格外强烈。


但介于他带来的震撼,和已经无法动摇的地位,另类的形体与外貌此刻只会被人仰望、赞叹和喜爱。

这里崇尚强硬的实力,强者、头领、赢家才有更多、更大、更有力的话语权。

其他顺其排位的群体只会成为片面又习以为常到忽视的基石,在时光的流逝中被践踏和磨损。


此刻,聚光灯照亮在他的身上,已经代表他走向了顶端的极少数群体,金钱、名望、地位,将不同与往日可语。


手中的银色奖杯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一尘不染,正面刻着的字母尤为清晰:


The United States Lawn Tennis Association

The United States Open Tennis Championship

 

 

————————————————————

 

“先生去哪里?”

“圣塔莫尼卡街道009号的宝玄寺。”

“哦?那里好像已经被拆除了,先生您还要去吗?”

“…嗯。”

 

当脚重新踏上这块土地,他还是忍不住的晃神。

圣莫尼卡海滩在这十几年间改变的已经看不出当年的模样,作为飞速发展起来的旅游胜地,变化还是很大的,但是他依旧可以分辨出哪里有了不同。

 

在那数千个日夜里无数次的回想中,每一个细节早已深深刻在脑海中。

 

四月底的清晨,带着一点海腥味的风吹拂过脸颊,他沿着太平洋海岸公路走去。

野餐区、商店和码头,以及各种健身活动设施琳琅满目。

但因为时间过早,呈现的还是比较寂静懒散的氛围,他对周边的事物视而不见,好似游魂般一一荡过。

 

因为慕名而来的群体日益增加,自行车道、木质小径和房屋之间的小路也多了起来,供游客在温暖的日子前往沙滩。

 

不过这位到访的旅客并没有什么欲望去秀丽的海滩漫步,他在寻找儿时记忆中的寺庙。

 

在临近海滩边去建没有什么供奉群体的寺庙,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古怪。

但就是如此古怪的寺庙,就曾建立于此。

 

 

 

…变成公园了啊。

果然因为太过格格不入而被拆掉了吗。

 

旅客将手揣进兜中,望着几乎找不出什么相似之处的地方,也没什么感叹的波动。

 

但人已经到了,也没有什么其他想去的地方,便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找到一处光照和阴凉地并存的绝妙之处,躺在草坪上,望着树叶簌簌颤动放空精神,开始休息。

 

私语声、海浪声、汽车鸣笛声交织又远去,慢慢模糊扭曲,就像被放置在一个透明玻璃罩中,发出呜呜囔囔的模糊哽咽。

 

时间慢慢被拉长,一成不变的天空和视角似乎被定格,好像可以一瞬间消失或融合在这个世界里。

 

带着帽子的旅客半垂着眼帘,头上的树叶和光随风而动,在身上掠过又复回,影影绰绰,就像此时他难以分清的情绪,

 

是失望。

还是绝望。

又或者只是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学会咽下无用的情绪。

 

他平静的接受一切事物穿体而过。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期望,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这样的心境,才能够抵挡漫长的黑夜带来的孤寂。

 

 

 

〖…***…〗

〖…龙…〗

〖…龙马…〗

〖…龙马……〗

 

轻柔地女声响起,慢慢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风声带来远方的呢喃,又好似近在耳旁轻轻低语。

 

旅客没有动,他知道这是谁的呼唤,这个声音时不时会在他半睡半醒间出现,有时男有时女。

 

他知道声音的主人都是谁,这是他对世界的认知,这是独属于他的精神支柱。

就好比黑夜笼罩海洋时的灯塔;造梦师入梦后的心灵锚点;攀登极寒雪山时的一杯热可可;

 

但也不是次次都能听到。

 

难得啊,在这个需要的时刻幸运的听到了,不知是否是幸运女神的眼眸垂向他。

 

〖…龙马,越前龙马…〗

 

旅客睁开眼睛。

  

这次的话,变了。

 

〖…龙马,我的宝贝…〗

 

…不是错觉!

 

在接受了这个事情后,屏迹多年的心跳猛然的开始剧烈颤动。

耳朵的嗡隆、瞳孔的收缩,旅客的心神已被搅得翻天覆地不得安宁,手脚冰凉,额头和后背却窜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可很快,这股难得的情绪如跳楼机直下而去,心绪的水池恢复了往日的平稳无波,熟练地仿佛经历千万次。

 

旅客轻呼一口气,身体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沉思下,决定还是仔细的再转一遍公园。

 

这次的突然到访也是在满贯后半隐退进修时,感觉到了隐隐的召唤感,促使旅客快速打点好一切事务,立即订票飞往M国洛杉矶。

 

 

 

太阳越升越高,光芒逐渐侵蚀着清晨的朦胧,照亮了公园的每一寸角落。

仔细的翻找到几乎就差将地皮撅起、树顶翻个底朝天,旅客也在升温中开始冒汗,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了。

 

好似多年前寺庙、多年前的人生都是自己的臆想。

 

黄粱一梦,何时会有终结。

 

抬起头闭上眼睛,汗水顺着脸颊慢慢滑下没入衣领,旅客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只有微微颤动的手指尖透露出一丝他翻涌的心绪。

 

太阳越来越高,像是要烤焦一切漏网之鱼,在灼灼烈日的驱逐下,公园也基本上看不到什么身影了。

 

恍然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存在。

 

 

 

〖龙马,回家吧。〗

 

 

 

在那里。吗。

 

旅客睁开眼睛,那种牵引灵魂的感觉越来越强,就像休假时突然强烈起来的、有指向性的念头,引导着他回来。如今越来越贴近,好似要将他的灵魂吸出这幅躯壳。

 

明明已经有了方向的指引,但是手脚却难得的失去了作为一个运动员的灵敏和力量,躯壳拢住他,使他踉踉跄跄的走向指引地。

 

在一片树林深处的角落,将攀爬缠绕在一起的树藤扒开,一座只有小腿高的、蹲坐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石柱上的猫咪石雕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它的好朋友。

 

猫咪石雕曾是寺庙里的一部分,属于寺庙里接受供奉的玄物之一。

只不过或许不是主流的奉物,就摆在了寺庙的后门的小龛里,与曾经的家隔着一条辅路,旅客小时候很喜欢在它的石台上玩,他们互相陪伴了的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也救了他。

 

 

 

快要到正午的阳光格外的明亮和炽热,阳光一点点靠近和推移,慢慢附上了男人的身体,也攀上了猫咪石雕。

在那一瞬间,些许金色的光芒在猫眼中若隐若现,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和雨雪侵袭导致的裂纹也在隐隐颤动。

 

“时间……到了吗。”旅客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沙哑干涩。

 

就像一只没有打润滑油的提线木偶,手臂僵硬又迟缓的抬起,指尖慢慢抚上猫咪的眼睛,身边的空气隐隐的扭曲波动:

 

〖时间到了,龙马。〗

〖谢谢你,曾经的陪伴,吾很开心。〗

〖对于这个世界…吾很抱歉。〗

 

旅客闭上眼睛,明明是咪咪喵喵的幼猫叫声在耳旁响起,但他却可以听明白它的语言,就如初遇那时一样。

 

果然、果然,不是幻听啊。

 

这么多年曾反反复复的坚定又怀疑,怀疑又坚定。这个格外真实的世界,总是让人分不清真假。

可这一刻,沉浮了近一万个日夜的信念和坚持被肯定,好似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在心上被粉碎,整个人轻飘飘的、晃悠悠的浮了起来,出水后大口大口呼吸着。

 

记忆中水浪的咸腥味、树叶的簌簌声、花朵的清香味、阳光的热能量,似乎在这一刻从未如此清晰的被回忆渲染浮现在心间。

 

 

 

望着猫咪石雕,旅客轻声道:

 

 

“我也很开心,那段时间多谢有你的陪伴。而且,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咪~〗石雕轻轻闪了闪。

〖接下来…就请好好体会每一次的心跳、享受生命的绽放,去代吾看看寺庙外的世界吧,吾的人类好朋友,吾不会忘记你的。〗

 

 

〖再见啦。〗

 

 

徘徊在世界边缘的第九千九百七十五天,世界颠倒的第十八年。

 

在这春和景明的时节,阳光炽热的正午,迷途的旅客终于等到了他的归途。

 

 

 

【没有起点 没有终点】

【我不曾畏惧】

【却身心疲惫】

 

【我确信这是颠倒的世界】

【我相信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一些翻译和资料补充,可不看。
 

注① 文章第一句英文翻译是:【网球,是我的坚持的力量,球拍是走路蹒跚时拐杖,球则是心之所向的地方。】
 

奖杯上的刻字是:【美网奖杯正面镌刻着曾于1881年至1975年使用的赛事前身名称“美国国家草地网球协会”( The United States Lawn Tennis Association),以及如今的赛事全称“美国网球公开赛”( The United States Open Tennis Championship)】

夺冠者姓名则被镌刻于奖杯反面。


 

▷网球四大满贯是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法国网球公开赛、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最古老最具声望)、美国网球公开赛的简称。

澳网:每年【1月的最后两个星期】举办。硬地赛

法网:每年【5月至6月】举办。红土赛

温网:每年【6月或7月】举办。草地场

美网:每年【8月底至9月初】。硬地赛

所以是可以一年内刷完的,且美网是最后一个。

 

 

现实中大满贯的得主都很年轻,有不少22、3左右就将奖杯包圆的大满贯。

但是文中这个世界是较为特殊的,加上龙马没有如原著般得到很好的指引和助力

(并不是指也不认同原著龙马纯靠外挂和光环,他本身就真的很有坚实基础和强劲实力,所以在好的推波助澜下会更踏高浪)

这里基本上就是一个人磕绊着摸索,所以安排晚了四五年,但在颠倒的世界里还是很年轻的满贯得主。

 

圣塔莫尼卡是我在网页上搜索资料时看到的一篇百度贴吧的楼主写的,ta 根据漫画和动漫的只言片语,就详情分析出了小时候龙马家的地理位置、生活环境、大致样貌等等,好奇的友们可以去搜索一下哦。

 

呼唤龙马的是伦子和南次郎。主要还是伦子居多,因为我觉得母体对于孩子的感应会更加强烈,所以在一些时候强烈的精神波动和祈愿可以被龙马听到。

召唤感和指引感以及后面一段对话,则是给予龙马机缘的本体(它的灵力波动),也就是猫咪石雕啦。

 


最后一段话借用了电影《造梦师》的百度百科里的话,我稍微改了改。




这篇文真是反反复复的改,因为是序章,要打点地基,后面一旦发现槽点就得回来完善一下。看麻了快TvT

 
头一次用论坛,希望我弄明白了吧,阿门。
也可以看老福特,同名发布。

下期见啦 ⌯oᴗ<⌯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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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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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7-4 19:14: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卷:冬日之阳
第一章

此文年龄平均上调3、4+,是高中故事,不然闭眼都下不去手,太刑了,感觉随时能身穿条纹蹲橘子。

身高也上调5、6、7、8厘米吧,这个自行想象定义(但龙马身高慢一点,后面在文中会长的)

自己做饭,纯为脑洞和爱,谢谢同桌吃饭的宝贝,砸桌的一律不管,就这个味儿。

 

 ———————————————————————

“龙马——去外面散散心吧,今天的太阳又大又圆,就像茶碗蒸一样,说不定晒在身上也会有这样的香味呢。”女子温柔道。

“就是就是,就算要和网球场结婚,也要多出去看看新的网球场啊,经过外面球场世界的洗礼,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呐、噗!”
男人吊儿郎当的调笑,话音刚落就收到一份“爱的拳击”。

十五岁的越前龙马抱着卡鲁宾端坐在蒲团上,静静地听着两个三十好几的人左右夹击、双面包抄围在他的身边,一本正经的开辟新语言。



 ———————————————————————

今年是他回来的第四年,这两年M式的人文社会对于龙马个人而言并没有太多感想,毕竟不管是之前还是再之前,他已经在西方和欧洲国家呆的很习惯了。


所以在某天开展了一次别开生面的三人一猫家庭会议后,便拍板决定去往亚洲国家试上高中。

为了适应新环境,在开学前一个月一家人就已到达新家,一起收拾屋子和摆放家具。可地板总会拖好、东西总会收拾完、打球也得有个中场休息。

夫妻两人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傍晚,在卧室里秘密碰头,再次开展不知道第几场重要的、神圣的夫妻会议,开始你来我往的的激烈商讨。

此次会议下决定夫妻联手,双人加猫包围一人,身心武装夺取胜利,上有怀柔政策,下有力行实施,此乃三剑合璧所向披靡中西结合天下无敌连哄带骗嘘寒问暖——只为了更好的休闲时光(划掉)儿子!

于是,就这样在一个阳光正好、气温正好、时间正好的三好早晨,越前龙马正好被温柔的、不容拒绝的,扫地出门。

望着头也不回的决绝夫妻档,龙马习以为常,只能说这种事夫妻二人干的也不少了。



在两年前,经主治医生和康复师共同判断后,同意出院。只要保持按时吃药和定时复检,以自主向外输出的活动为主,其他的可以回家慢慢修养观察。

后续的方案根据出院后定期仔细汇报情况,以便后续治疗的更改和跟进。

在康复医院呆了一年多,暴瘦如葡萄干的龙马,终于第二次踏出医院大门,回学校上中学,开始放学就回家的两点一线调养生活。

这也就导致医生给出的康复方案,对夫妻二人着实是有点挑战性。

在学校因为是半路插班又是亚裔,M式虽注重种族人权但也有是因为它确实有容易混乱的点,加上龙马刚出院身体虚弱又瘦小,加上灵魂已经不再年轻,导致和同学有些脱节,各方面大幅度限制了他在校的时间和社交。

所以两年下来他并没怎么参加课外活动和聚会,夫妻两人也没有强迫孩子必须去社交和融入的心思。

就这样平淡的作为一个不发言也不惹事的小透明过日子。

但对于没有欲望交朋友且也没有主动外出欲望的龙马,医生的叮嘱堪比打不开也不能砸的黄桃罐头。

夫妇两个人简直把这辈子的能做的事都给想了一遍,再一一排除挑选。

最开始还是正常的、委婉的侧面引导的提议。虽然龙马不主动,但对于父母的提议每次都会接受,看龙马乖乖地出门,夫妇俩起初还不放心的偷偷尾随。

后来发现,除了性格上过于独,只安静的一个人乱转找地打球以外,基本的外出行动和交际还是不错的。

但别人家是旅行青蛙,这死小子却是纯种宅家青蛙,主动地戳两下才慢吞吞地出门蹦跶一下。

可选项总有用光的时候,脑汁也快榨成甘蔗渣了,夫妻两个实在没有的说,就开始胡言乱语开发新语句,将人一竿子直接支棱出门。

不过在这几年的陪伴和引导下,龙马也慢慢的,算是勉强适应了群居生活,并改正和了解了一些人类本有的基本法则。

许多事只有在路上才可有体验,切身体验经历了才可有自己的答案,这是旁人给再多指导也无法代替的自身完善和对世界的理解。

所以,让崽子出行之事,时刻迫在眉睫!



院门外。

龙马压了压妈妈特送的猫爪图案的空顶遮阳帽,步履从容地开始了新环境的第一次复健活动。



迷路了。



复健活动未半而中道崩殂。



且并不意外。



龙马熟练的寻找着能给点指示的路牌,顺便看看有没有路过的NPC打着电话说出当前位置,可惜四下无人,胡同巷子里也没有路牌。

破罐子破摔,也懒得再找,抬脚继续跟随路径走,反正只要前进,路总能走出来的、



吧。


在第三次经过原点后,相当熟悉的感觉让人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好在静默地站在墙根下一会后,几个背着网球包的男人路过这里。龙马打量了一下,运动套装运动鞋、护腕球包遮阳帽,装备齐全,看起来就是要去运动场的人,脚步一转随即跟了上去。

“…喂喂,他是不是跟了好久了…”
“呃,该不会是想要搭讪吧?”
“……哈?”

其中一人微微转了转头,瞄了眼后面体形比他们单薄瘦小些的男生。

头戴遮阳帽看不清眼睛,但露出的下颚线线条流畅,唇部饱满,是非常好看的唇形。鼻子挺翘,在阳光下隐隐透出些墨绿色的短发,柔顺的贴在脸蛋旁,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虽然看不全五官,但给人的带着如清水泉般冷冽静默的气质。

“就你这样的,说他是想劫财都比搭讪更合理。”
“噗—”
“…滚啊你找抽吧!”

朋友越来越剑怎么办,在线等,不着急。



前面的三人悄咪咪的说话,音量压得很低,但对于龙马来说,倒是一清二楚。

那个世界躯壳是猫咪石雕的灵力所幻化出来容器,用来寄存他的灵魂也保护他不被世界排斥。常年累月的灵力浸泡,再加上龙马独身一人身处异界几十年的磨砺,让他的灵魂比常人更为深厚。

回到原本的身体里后,也开始慢慢反哺滋养身躯,虽比不上灵力躯壳,但生命力和感知力也比以前的他更旺盛和坚韧些。

所以,又救了自己第二次。

龙马垂下眼帘,想起刚醒没多久后,因为自身不便行动,不得不先拜托家人去帮忙找到猫咪石雕,原本一直都在的石雕却已消失不见。

想起最后祂对自己说的话,就像是最后的祝福和道别。心情一时竟有些沉闷,可还未抓住它的尾巴,转瞬又被空白吞噬,恢复寂静。

思绪渐渐放空,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但依旧默不作声的保持跟随。

好在略显尴尬的氛围在看到了街头网球场后就渐渐松快了,不过这里的网球场只有一块,在三人用上后,龙马转步去了后面的单面网球墙。

没有球拍。

忘了在有几次被丢出来活动后,没有父母的指派,他本身对于想去的地方根本没一点想法,就偷偷找地方打球,结果有次随口唠嗑时被妈妈拆穿发现引起怀疑。后面发现次数太多了,出门前就会被扣下球包…

所以还得考虑接下来做什么,除了网球还能干些什么呢…龙马低头沉思半响。



哒。眼睛左移
哒。眼睛右移

坐在长椅边上看人打球,是沉思数分钟后的决定。

对于已经在职网上走了一圈的人,看只作为业余爱好的人打球,是有点没得看的。球速不够快,打点不够准,手臂力量不够强,打球轨迹乱飞,发球失误过多等等等

哦,上表演赛也差点意思。

但龙马望着球场上的人打球倒也觉得有没什么所谓的不对,眼神平静又专注地看着飞动的的黄色小球。

网球就是去接球,再去打回,这是最基本的两步。

其次再是其他。

快乐、健康、输赢、解压、责任、形式……甚至于比赛,这些都是人所赋予运动的,属于外力,并不算运动本身,运动首先只是运和动。

同理,网球就是网球,一个拍子一个球,事在人为。

龙马在场边走神,但眼睛依旧追随着小球的起落,

击球的哒哒声,对于他来说也属于一种让他放松的白噪音,听着声音,也会让自己的心绪变得平缓。

但场上的球员并没有这么觉得放松,在一球落空后,双方不约而同地喘息着抬眼对视——

【真的是在打网球不是在玩猫咪玩具球吗!!】

……到底哪里来的强烈的既视感。

到了中午,球场上来来去去的人基本上都离开了,龙马望了望日头。

该要去吃饭了吗?

起身去附近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平息了肚子早已开始的鸣叫,随后在树荫下又开始了出门必有的沉思环节。 

接下来去哪儿呢……



“啊!”

一声尖锐的孩童尖叫声从球场上传来,粉衣小孩跌坐在地上,球拍摔落在一旁。

“哎?这就不行了吗,你要学习网球的心就被这样打倒了吗?”随着小球被高高抛起,哒的一声,破风而来。

小孩才刚刚拿起球拍,还未站稳,黄色的小球就打在了孩子的脚边,一个惊吓不稳又跪坐在地。

“再接一球!”男人再次向上抛球。
“等等!”场边穿着绿色衣服的应该是小孩的玩伴,或许看出了什么,着急的大喊道。

黄色的小球眼看直冲小孩的头顶而来,在场中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起身,此次难逃被砸中的命运,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

 

 

 

“…哎?”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小孩睁开眼,有人握着自己的球拍挡在身前,男人得意的笑容还僵在脸上,而黄色的小球静静的在男人身后滚动。

“悠斗!你怎么样?”
场边的绿衣小孩是最先回过神的,赶紧跑进场内扶起朋友,抬头对前面的人说到:“谢谢你哥哥”,回神的悠斗也赶紧说:“谢谢哥哥。”

龙马转身垂眸望向两张紧张的小脸,没有多说什么,简单扫视了一下被扶着的小孩,看起来没有明显外伤,挥了挥手让两个小孩去场外休息。

“可是…”绿衣小孩有些许紧张的望向对面球场的男人,男人此时正阴沉着脸看着龙马,龙马没有回头,只用手点了点场外,开口道:“去吧。”

两个小萝卜头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慢慢挪到了场外。



“呦,你——”男人突然扯了扯嘴角笑出声“也想跟我学打网球吗啊?小子。”

龙马不作声,懒懒的抬起眼撇了对方就准备离开。只是他本身的面容精致又张扬,冷淡的斜视竟显得像是轻蔑的挑衅,瞬间就像火星点燃了对方。

捡起一旁的小球,男人望着背向自己捡起小孩球拍准备离开的男生,冷冷一笑,迅速抛高小球,利用身体的后仰快速的、加倍有力的打向对方的脑袋。

“胆敢挑衅我!”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果然需要一个教训!!

网球本身为了应对击打力量,通常偏硬和结实,虽然有一定的弹力,但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加持下不亚于一块实心的石头。

“危险!”“哥哥!!”三道高低不同的声音齐声喊道。

龙马听着风声的变动,眼皮都不带撩开,回转侧身甩臂一抽,将球打了回去,太过随意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拿着苍蝇拍在驱赶面前乱飞的小虫。

Dong!

小球在地面弹跳滚动,男人猛然回首,不可置信。

“你——!”刚回过头前侧方就好似有物体飞速冲来,

“啊!”男人下意识的向另一边侧步,只可惜没有想到第二颗球随之而来,在脚即将落地前提前落点占位。

哐当一声,男人后仰摔了个大跟头,双脚蹬向天空。

“打球不用仰卧,也不用起做。”

平铺直述的语调轻飘飘地进入男人的耳朵里,可谓是明晃晃地将男人的脸面撕下来扔地上,恼羞成怒的男人迅速爬起,怒气冲冲的跨过球网,伸手就要拽过对方的衣领。

龙马看着他,不躲不避。



“你是故意…!”话音未落。

一只手突然从一旁插进,攥住了男人快要扯住衣领的手腕。

“噢噢?真是难堪啊,长这么大的个子,难道只能用来表演四脚朝天的暴躁乌龟吗?”

爽朗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龙马一顿,慢慢收了自己的动作。

束脚运动长裤,淡黄色半袖包裹着肌肉线条流畅的臂膀,不算特意打理过的长寸头发,还比男人高出一些,面容是典型的浓眉大眼,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是年轻人独有的俊朗。

青年笑道:“喂喂,欺负人可是不行的哦。”

“哈?你谁啊你,关你什么、呃!”攥在男人手腕上的手一个用力,男人痛呼出声,被迫放开了手。

“你个鸡婆,你—”
“哈?”

青年沉眉怒目,年轻气盛的能量在手臂的肌肉上显现,男人一萎,还是嘴硬的说了两句:“真晦气,这次懒得理你们,等下次!”

青年挑眉一笑,“好啊,那就约个时间吧。”

“你…”男人被噎,涨红了脸,扭头愤愤离去。

青年架起球拍敲了敲侧肩,望着男人略显狼狈的走人,扭头正要说什么,就发现另一位主人公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哎?”

那么小个活人呢。



场外。

龙马将球拍还给悠斗,星星眼的两个孩子早将之前的害怕和担忧忘记了,叽叽喳喳的问龙马:
“谢谢哥哥,你刚刚那几下太帅了!”
“哥哥你能教我们打网球吗?”

“不能。”龙马没有丝毫保护幼崽脆弱内心的意思,直白的如实回答,此答冷酷如秋风打落叶,噼里啪啦。

“啊——”悠斗瘪瘪嘴还想说什么,绿衣服小孩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衣服,阻止了同伴的追问。

“回去吧。”龙马冷淡道,对两人的互动视若无睹。

两个小孩拉拉扯扯的收拾好东西,向龙马挥了挥手略显遗憾地说了再见,并肩离开了。



“听到了喔听到了喔——沉重打击孩子的幼小心灵。”

忘了这还有一个。

龙马没有回应直接抬脚离开,一只温热的手拍在了龙马的肩膀,属于他人的热量透过较薄的春衫传达皮肤。

“!”

就像受了惊吓的猫一样,一瞬间龙马迅速甩肩,噔噔后撤了两步拉远距离。

“你……”青年也吓了一跳,望向对方,只见帽檐下原本平静的眼神如今微微沉住,眉眼略低,竟显出不符年龄外貌的锐利和冷光,快要凝结出寒气的威压感几乎可以拧出水,相当警戒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妈妈耶,怎么还有比部长更会冻结空气的人形冷气制造机,开眼了开眼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其实侧面点出了一点龙马回到原本世界后,遇到的真正问题。

可以设想一下,在类似md、yd基层生活了几十年后,你回到了z国富裕美满的家庭里。这个只是一个比喻这个只是一个比喻这个只是一个比喻。

颠倒的世界之所以被成为“颠倒”,会有其中的意义。

这个伤痕会一直存在。假设人被捅了一刀,即使后面砸钱用医美去掉疤痕,当时的知情人或许也会渐渐遗忘,可事实总是存在的,它无法在已经过去的时间里抹去,当有人在抬起手中的刀,即使是为了削苹果,被伤害的地方或许也有感应。

只有真正的与它共存(并不是说消除疤痕或者其他就是不接受),这里是指从精神层面上明白,大脑操控台才会放下,才能在苦痛的创口旁种下新的花。

现实中过程大多会很难熬(真的非常,而且有时候的创伤根本不是能简单就放下的),要及时就医,做好心理辅导。

文章毕竟不是现实,所以是会有治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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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7-4 19:14:2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三文鱼mimo 于 2025-7-4 19:25 编辑

第一卷:冬日之阳
第二章

 
“呃,不好意思吓你一跳…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来打场球啊,你是会打的哦。”

可能是刚刚看对方保护了小孩,也可能是经历过冷气洗礼有所免疫,又或者是看在咪爪印的遮阳帽上。

青年磕绊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请求。

在青年说出不好意思的时候,龙马就回神了。

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看了眼青年。

“不打。”

“哎?来一场吧来一场吧,看你一个人也行没有可以对打的嘛。”

“不打。”

“真是冷酷啊。” 青年感慨了一句就抛之脑后。

“来嘛来嘛。”

龙马看着殷殷切切盯着他的青年,难得有些思虑。

这人比小孩子难打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吸引对方硬要来打。

全然不知还带些婴儿肥的脸蛋配上表情平平的面容,只是让青年心里乐呵呵的恶趣味横生的源头。

本想直接走人,脑海却一瞬闪过出门前的父母,让龙马快到嘴边的拒绝咽回。

 
“五球。”

“哎哎?打一盘嘛,五球太少了。”

“三球。”

“哇!那就一局吧一局,我刚刚可是帮了你哎,就当是谢礼啦。”

龙马表情不变,“怎么,从头看到尾还不够你看的。”

明明该是疑问句,却肯定的说出,青年嘿嘿一笑。

确实,在小孩叫出第一声时,他就拎着东西赶过来了,只不过少年更快一步,后面他就驻足站在看台上。

 
“五球五球,那就五球嘛。”青年略显无奈的说到,从场外的球包里拿出来一支球拍递给了龙马。

“试试吧。你也真是的,会打球来球场还不带球拍,早上路过时就看你在看。”


龙马没有意向和开启话痨的青年直面交涉,转身去了球场,立起球拍。


“哪边。”
“不用,你来发吧,我想试试你的球。”
龙马无所谓的点头,转身往场后走。

太阳已经开始偏移下落。该回去了,速战速决。

黄色的小球弹起弹落,哒、哒、哒,在跳起的一瞬间五指虚握拢住小球,反手抬臂将其高高抛起,随着手肘转动向前挥拍,网与球相互撞击在一起,是相当标准又具有美感的发球动作。


喀咚。

 
非常干脆有力的发球,好似一道闪电穿过整个球场。

青年不由得张大眼睛,身体还没来得及动作,但球早已落地。

 
 
“越前,你是怎么做到的?!真是太快了,你后面的发球和击球也很有力量和技巧,真难想象你小小的身体里蕴含这么大的能量……而且你也太客气了,水也只喝清水,不爱喝饮料吗……”

“…”


握着桃城武请的水,龙马头一次深刻明白了那句老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在五次直接发球全胜的情况下,反而更勾起了对方的热情。

龙马已经很久没有跟差不多的、且热情缠人的同龄人直面交流了。

也正因为明白这不是颠倒的世界,龙马还在思索怎么样是不太过强硬的回绝。

 
但就这样被抓了空子,缠着互换了名字还被请去一起买水,一路被东拉西扯唠嗑,也不得不嗯嗯啊啊的开口回了几句,依旧没止住对方的话头。

 
听着对方好像比宇宙还没尽头的话,龙马终于开口说了句难得认真且长的话。

 
“看你手里拎着东西,是不是还有事等你。”
“哇!完了完了,妈妈拜托我去买的还差点东西!”

 
桃城武挑眉狡黠一笑,看了眼越前,“那下次见喽越前。”

说罢,便风风火火的跑向远处。

 
也懒得管对方是不是故意的,龙马将最后一口水喝完,扔进垃圾桶,准备回家。

 

 ———————————————————————

“谢谢您的光临~”

 
推开的店门送来一阵香风,女人高高兴兴地怀抱一束花从店里走了出来,透过女人身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品种繁多的花朵挤挤挨挨,姹紫嫣红。

龙马目送女人进去又目送女人出来。

公园要比离家更远一点的位置,加上迷路的buff叠加,算上找路的时间,正阳都快变夕阳了,才慢慢走上正轨。

原本只是走渴了准备在附近找家便利店买瓶水,出来时正对面就是一家花店。

 
当时并没有在意,准备继续赶路,但是微风卷席着香气送到面前,脚步一顿,脑海里闪过上午那个男生的话。

 

帮妈妈买东西……

 

思维发散,伸手摸出了妈妈用毛线钩针做出来的零钱包,是卡鲁宾猫猫头的款式,看了眼里面零花钱,满满当当。

龙马个人并没什么物质追求,在保证基本生活需求后,快赶上能出家的卡皮巴拉,

但是不妨碍妈妈在龙马出门前都会检查一下,然后每次都是满满的。

 
手顿了顿,将钱包扣上揣进兜里,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找斑马线,正往过走时余光扫到了什么,身子一顿,定睛看着那个有着熟悉感的地方。

 
半响后迈步走到一家店门口,相当有朋克风格的背景板标着四个大字:

 
“弹·珠·天·堂”


透过门窗上的彩片贴饰缝隙,隐隐可以看到一排排的类似游戏机的东西,不分年龄的各色人群在坐在台前专注地看着什么,好像是一家男女老少皆宜的游戏店。

龙马却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在颠倒的世界里,这种游戏是明面上非常盛行的,起初他从没有去过也不算了解,生存压力和继续打网球的念头几乎占满了他的时间,他不能让自己停下来,直到在第一次急性受伤入院后……

自称是隔壁病房的坐轮椅的病友很会玩,他熟知玩法,还隐隐得意地向龙马透露了些许游戏的潜规则,且非常热情的邀请龙马——



一起踏进“天堂”。

 

最开始龙马拒绝了,病友没说什么,后来第三次契而不舍再邀请时,不等龙马拒绝,病友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古怪的狂热,意味深长地说:

〖你迟早会了解的,这种无与伦比的快乐。〗

 


————————————————————————

“欢迎光临情意花店~”

踏进花店,此时已是夕阳如血,最后一抹浓烈的余晖穿过玻璃,斜斜地洒在少年的背上,光影的反射让人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唯有眼中的光芒依旧平静清亮。

 

“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

“暂时不用。”

 

 

 

沉默,是花店此时的主题曲。

 

 

 

在微妙的沉默中,又有第三人进入店里,解救了快忙到不知道干什么的花店店员。


造成这种氛围的龙马丝毫没注意,继续认认真真的看了一圈店里花,终于转头说了进店的第二句话:“请问,买什么样的花适合送给母亲。”


“…店员去后面仓库拿材料了,应该一会儿就能回来哦。”


有人笑眯眯的说到,龙马刚刚没有注意到情况,随意点了点头,继续打量着花朵,没有在意后面的青年那一眼略带探究的眼神。

 
在平常以青年的修养礼仪,并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这般直接的探究与好奇,但是这个少年刚刚的举动恰巧被从天桥上路过的青年扫到。

最开始只是随意的看了眼桥下,注意到一个少年带着相当可爱的猫爪帽,这样反差让青年不由得一笑。

哎呀,怪可爱的,可以买来送弟弟一个。

桥下微微垂头的少年显得格外乖巧,因为带着帽子看不清表情,但以青年优秀的视力能看到手里面鼓鼓囊囊快要溢出的零钱。

但这不是什么能持续关注的东西,正要收回目光,却见少年收起钱包,虽有犹豫,但最后还是直直地走向街角,青年顿了一下,不由驻足。

望着在街口尽头的那家略显怪异的店,与站立在门口的少年,两者之间的感觉显得格格不入,好似一个血盆大口正紧紧闭合,伪装出魅惑的模样引诱着,等待迷失的灵魂主动的、心甘情愿的进入由它主宰操控的牢笼。

 

“天堂”与地狱并存的世界。

 

青年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性质的店,眼睛微微张开,与温柔谦和的外表显得有些不符的晶蓝色瞳孔,此时显得有些许冰凉。

最后看了眼在门口站立看不清面容的少年,青年转头继续前行不再注目无关的路人。

 

却没想到很快就在同一家花店里遇见。

 

“这是您需要的仙人掌液肥,请收好~”

“好的,谢谢。”

青年微笑着接过道谢,本应就此结账离开,掏钱的手却顿了顿,突然说到:“刚刚你不在,这位客人有询问的需求哦。”

 

“啊?啊,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我能够帮助您的吗?”

龙马侧头对店员说到:“请问什么样的花适合送给母亲。”

 

店员走过来开始介绍花的类型,悄悄看了眼这位沉默的客人。少年不怎么多言,也没什么表情,但眼眸专注的在店员和介绍的花朵之间巡回,配上清俊的面容~

 

简直是无偿的超级美色福利!

今天绝对是幸运日,一下看到两个风格不同帅哥,真是能缓解一下上班一天的疲劳,店员将之前的尴尬抛之脑后,热情的将花语也一并讲解。

 


“请收下吧~”

“谢谢。”

不太清楚哪朵花妈妈会更喜欢,最后将大部分合适的花朵都要了一遍,只是数量的差距,有部分还是店员说太多的话搭配会太杂乱才放弃了一些。

几十支花快速的修剪,有序摆放在漂亮的纸张上包裹起来,配上珠光的飘带打上蝴蝶结,店员的技术与审美非常到位。

 
龙马掏出零钱包,原本旁边一直安静隐形看完全过程的青年轻轻侧身,目光扫过可爱的猫咪头像,还有那依旧鼓鼓囊囊、没什么变化的零钱上,眸光微动,又悄悄收回了目光。

 
“还有我的哦。”

“哦哦,对,不好意思,欢迎下次光临~”

 
青年也付了账,转身离开。


龙马付账后就把猫咪包包揣进兜中,从始至终也没有分神去关注第三个人。


将精美的花束轻轻带进怀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店员问了问之前介绍的一种花朵,在确定了后,又买了样东西就此离开。


“欢迎下次光临~”

 


或许是老天今日放过了龙马,接下来的路程无惊无险,没有难办的人,也没有奇怪的人,方向牌也一路开绿灯,瞩目地标明了位置和方向,终于顺利的回了家。

龙马进屋换鞋时,夫妻二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之前看时间不早就打电话问了平安,两人还是照旧等待龙马回家,又不好告诉借住的侄女为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看护,只好借口一起追电视剧才将侄女劝回楼上先休息。

虽然面前放了半天儿童频道也好似看的津津有味。

 
所以在龙马走近家附近后,远远看去,家里的灯光依旧在亮着,像无边黑夜里海洋中的灯塔。

 
“喵~”

“龙马你回来啦…?”

龙马刚拐进客厅卡鲁宾就跑了过去,女人瞬间回神,起身不动声色的看了一圈龙马,看起来没什么事,才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花束。

 
“哦~”当爹的目光打量了一遍没啥事儿的儿子,随即怪笑道:“这么晚回来原来是被女孩子追求了吗?嗯~也到了美好的年纪呢——”


龙马懒得理没个正形的老爸。这人就是越搭理越起劲,这两年一起生活,曾经谙熟的家庭守则渐渐又回来了。


转头看向温柔注视着他们的女人。


曾经在记忆里翻来覆去的描绘,却因为时间的消磨最终定格模糊的妈妈。

 


那时刚刚睁眼恍然不知所措,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上脸颊,慢慢调控视野看去,是为了迎接不知何日才能回来的儿子,而时刻收拾妥当的女人,可难掩憔悴的状态却暴露了这两年又二百二十三天度日如年的日子给人带来怎样的磋磨。

 

在第二次出院后的一天,龙马和夫妻二人曾正式的浅谈过一次。

在两人的询问下,龙马简单的说了说过程,又逆转话题到夫妻二人身上,支持他们做回自己,毕竟接下来一家人的日子还很长很长,现在最不缺反而就是时间。

 

但妈妈难免为了孩子而顾虑,为了缓解妈妈的心情,龙马着实黏了好一阵子妈妈。在家里时会带着卡鲁宾一起跟着妈妈转,出门也忍着对群体的反感,走到哪跟到哪儿。

 

反正现在怎么不算是小孩子啦,正是爱跟着妈妈的时候怎么了怎么了?还硬着头皮一起去做了美容SPA。

那天,姐姐们的打趣都让龙马感到爪麻。

自那一回,好似也让妈妈放下了一些心事,连带着老爸也一起慢慢步入曾经本该行驶的轨道上。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生活好了精气神也好,可是龙马忘不掉那一眼的震撼,当年的分别实属没有第三个选项,父母也都是当年的受害者。

回来之后碍于年龄和突发的病情,也没有能做上些什么去弥补父母,恰巧今天的花店出来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很雀跃,轻轻拨弄了一下龙马的心弦。

龙马双手捧着鲜花,将花束递给这位温柔的、坚韧的、强大的女士,认真道:“是我买来送给你的,妈妈。”

脚边的卡鲁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软软的身体挨上龙马的小腿,尾巴一甩圈住了脚踝。

 

女人怔愣的接过花束,眼底晶亮的光芒涌动,仔细地看过每一支娇艳欲滴的花朵,淡淡地清香温柔的贴上她的脸颊。

良久,抬头看着在年少稚嫩的脸庞上那一双沉静的眼眸,也好似透过心灵的窗口望向那个依旧纯白温暖、但却又显得格外暗淡孤寂的灵魂,微笑着,轻声说到:

 

“…我很爱,也很快乐。龙马,妈妈一直都这么认为。”

 

 

 

“……我、的、呢。”男人挂脸,拒绝接受花束只有一份,强烈滴滴不孝子。


龙马闻声转身,低头抱起卡鲁宾,不敢再回望妈妈。

 
一旁的男人木着脸,但手伸得挺快,配着不好好穿的敞怀僧衣,不清楚的还以为哪儿来的这么直接要饭的流氓。

看龙马半响也没动作,男人急了,“喂喂,不是吧不是吧怎么还区别对待呢你这小子!”

龙马眼皮微微一翻。

“没见你喜欢。”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青少年,还有我现在就喜欢了。”
“那就等下次。”

“这次怎么就不配了,你都买了那~么~大一捧了!”
“鲜花配野兽?”
“…找打了臭小子?”
“妈妈,你听。”
“男子汉大丈夫你怎么还告状,我不管!”

龙马真的怀疑对方是不是切错号了,去看病还得挂儿童号的那种。

看着快躺地上撒泼的男人,默默从兜里掏出东西搁桌子上。

“就剩这个,不要就算了。”
“要!”

男人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先揣怀里了,边喊妻子一起过来看。

 


一小包种子,还是个三无种子,无土无盆无名字。

 
“哈?”
“怎么,不要就——”
“给我就是我的了,怎么还能抢泼出去的水!”
“…这是说明书。我上楼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客厅便只留下找瓶子插花看好戏的妈妈,还有抓耳挠腮看着说明书的老爸。

 

————————————————————————

快速地冲了个澡,龙马穿着妈妈特选小鱼饼图案的睡衣,走到床边擦头发,余光中扫到了床头柜上的猫咪零钱包,又想起那家“弹珠天堂”。

 
…明明名字有叫天堂,但却是让人一念入地狱,里面排排摆放的游戏机就是另类的D博台,是一种具有娱乐与博\\\彩成分的机器。
在颠倒的世界里,那种本该严管限制的东西却被放在明面上盛行。

 
当初隔壁病房坐轮椅的病友就是其中狂热的一员。


那年颠倒的世界中,龙马19岁,是他进入这个世界的第十年。

 
虽说早早被传送进这里,为了补充前因后果,他的身世背景也半是仿造着现实世界,此前还算有惊无险的摸索过来,后来又靠着从小积攒的奖金摆脱了盗版‘南次郎’和‘伦子’。

只是,独身无缘的人生又有多少平坦的大路可下脚,更何况这个世界又并非正常。

那时刚刚摸索到了门路步入职网,因为一次职场的恶性打压,在比赛中受了伤,虽然最后硬撑着拿下比赛,但也造成了急性伤。

好在不算重,紧急去往的那家综合医院不贵,龙马也没那么多闲钱去更好更独立的医院,便没再转院,但或许就是这样被盯上了。

 
【“你迟早会了解的,这种无与伦比的快乐。”】

 
就像常年生活在本地的人才知道的潜规则,这句话就像黑板上用利器划出尖锐刺耳的滋啦声,剧烈波动敲击在直觉的报警器上。

 

直觉告诉他,他被盯上了。

 

在思量了许久后,在出院的前一天去了隔壁的病房,三张床位四个病人,龙马对此选择视而不见,主动找上了那个病友,一脚踏进天罗地网——

 
龙马闭了闭眼,身体微微战栗,不想再去回忆,但好似有魔鬼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思维,不受控制的回忆着,将他拉回那个颠倒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可不看)

可能有人会不理解为什么感觉被盯上了还不赶紧撤离,请记住那个是颠倒的世界啦,不是像现在z国这般严打的,只要自己防范意识够强就可以有避免的机会。

龙马是抱着既然现在是明面知道是谁在,干脆主动出击,毕竟简单甩脱后,后面对方再有什么阴招就可是完全处于被动。

(毕竟生活在颠倒世界里很久,他的性格也会变得有狂徒风格。)

在那时即使没有这个‘病友’,也会有那个‘病友’,很多陷入泥潭的不见得就是抱着‘我栽了跟头,看到你路过坑时我提醒你’的(想想传销大多最先诈骗谁)。

 
加上那算是个欲望横行、冷漠独行、狂热崇尊硬实力的中间世界(不要忘了序章透露的‘媒介’),少了父母和贵人相助,龙马虽然磕磕绊绊的在努力督促自身的成长,但是还是在背景和名声、及爱意的环境上比原本应有的孱弱不少。


 

我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来表示龙马心中其实还有一点点微弱的火星,在干枯的树枝下闪动,只不过龙马还未意识到,只等哪天回神时,星星之火已悄然被身边可爱的人们变成真正的光芒。

摩多摩多~

 

请坚定地拒绝任何有赌博性质的活动,不要觉得偶尔尝试一下没什么,这玩意就像蟑螂,你看不见的时候就可能已经在悄悄繁衍生息,等你发觉得时候已经收不住了!(小说世界偏向美好结局,请不要轻易带入现实)

 

 
弹珠机 (パチンコ) 始创于日本,是一种具有娱乐与B彩成分的机器,当时的弹珠机店遍布日本全国各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受到成人玩家的欢迎。

而后引入到台湾与大陆,并且慢慢演化成只供儿童玩耍的儿童式弹珠机。

现在大陆各电商、淘宝上能买到的儿童弹珠机有玩钢珠,玻璃球之分,有木质,塑料之分。

经过市场几年的筛选,其中玩钢珠和木质的弹珠机逐渐不受欢迎而慢慢淘汰。


弹珠机在20世纪初期于名古屋市发明,起源于大正时代有奖品的投币式游戏机,当时为供儿童游玩的游戏机。

1942年曾被禁止,令弹珠机店需要关闭。

1942后,1946年获得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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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7-6 00:46: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卷:冬日之阳
第三章

那种东西就像慢性毒药,即使从一开始时刻警醒着,但一秒不到的松懈都会造成万劫不复的状态。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恐惧和厌恶,但为了还有未来,那段时间连球拍都不敢碰怕被人怀疑,全身心硬着头皮去做。

在病友隐隐的引导下,将好不容易攒下些的比赛奖金几乎全都砸了进去。

 
在那里,龙马见证一个个不分男女老少但却统一眼神透出癫狂的家伙们。

随着眼前小小的弹珠起落起落大起大落,一时的狂喜转眼就忘却长时的折磨。

多少人将人生亲自交予了他人操控,它让其生让其死,不过是转眼一瞬间。

 
后来他才了解到,还不起债而与世界原住民交换双腿、但依旧坚信一举翻盘就收手的狂热病友早已倾家荡产。

为了赚取中间介绍费,因此到处诱骗他人入局。

如此这般,也不过是为此深深着迷的其中一员。

 
明明…他感觉到了,那是和他互为一脉的人类,可他早已忘却来此世的初心。

成为了一只真正的鬣狗。

 
强烈的负面刺激让龙马在那段日子里几乎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在即将崩断或射出的边缘线游走。

为真实也为了放松对方的警惕,开销如流水,但总有到头的时候,为表狂热的现状还负了些许债务。

 
最穷的日子甚至打了四份工去还债和开销游戏,即是表演也是真穷。

还四处拓展生路偷偷谋划,辗转多层披了好几个马甲,硬挤出点钱,找了几个人扮演前女友及其家人,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以“第三方”视角的介入,开始表演渣男版的浪子回头金不换,为了挽回‘孩子’和‘女友’,开始慢慢脱离沼泽地。

 
经过百天的日夜复盘反复推敲,巨大的压力几乎让他硬熬着一口气,就看是先咽气还是先逃离。

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在刀尖上摸索过河,终于甩脱了那个没有落点的沼泽地,还有那个想要两头吃的扮演者们。

 
后又去往各地四处隐藏了小半年,在真的确定没有被留后手观察后,才算安心咽下一口气,转头就在地下室的出租房内生了一场高烧。

 
那一烧,好似将身体的血肉都烧干燃烬。此后,再也流不出一滴多余的水分。

 

 

那次的事件给龙马一个血的教训和警醒。

成年后,有了自力更生的经济能力,相比于学校里,会有更多的、针对性的不同目光盯上一个涉世未深又无依无靠的纯白资源。

这次算是走了祖坟冒青烟的大运,那下一次呢?

 
自此龙马从未如此深刻的明白,这是非人的世界。

在这里,绝对的实力和地位需要有,还有需要坚如磐石且不能被时间的风沙磨损的精神和信念。


在一切未走到尽头时,他随时都会被融合进这个世界,同化成为其中迷失的一员。

精神消融,本体即死,这个狂欢无序的世界就会变成真正的世界。

 
龙马拒绝、抗拒、不想屈服,他的世界不是这个,也不想抛却一切在这里生根发芽。

他还没等到结束的那一天,不能放任自己就这样被这个世界吞没。


至于那个病友,最后直到他离开前也没再看见过,可能是继续残喘着一口气坐在游戏机前等待永无可能的翻盘,又或者早已精神消散于某个时刻……

 

 

 ———————————————————————

“…喵!”
 
“喵嗷——!!”

 
短短的猫爪尖弹出,微微陷进皮肉里,刺痛勉强换回了一丝神志,在卡鲁宾坚持不懈的扑扑拍拍下,龙马艰难地抢回理智。

 
抖着手拉开抽屉,将里的药瓶拿出,扭了两回才扭开,胡乱的倒出几颗药物拍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嚼开,苦到天灵盖都快炸开的味道却能让龙马定神。

(方法错误不要学。)


时钟滴滴答答,感觉神志慢慢稳定下来后,拿水漱了漱口,把药渣咽下。

口中的苦意难散,看着手中被撕掉标签的药瓶,龙马面无表情的扔回柜子里关上。

 
此前数不尽的艰难险阻他自己都快忘了是怎么熬过,有时看着这个美好的世界也会想,他差不多也该都忘记了吧。

他现在不已经步入了正常的生活中吗?

 
可事实总是让人难堪。

相仿的店铺让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数年来潮湿阴冷的细雨连绵不绝地淋在身上,那寒气早已深入骨髓。


即使曾经已是曾经,但依旧使他日夜难安。

 

 
“…”

“咪—”〖来—〗诱惑修猫在线发出邀请。

 
龙马动了动冰凉僵硬的肢体,拍拍脸驱散消沉的想法,抱起卡鲁宾一个翻滚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将头缩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只有妈妈才能洗出来的清香味。怀中卡鲁宾温热的小身体贴着他一起一伏。


房间侧边是堂姐的,走廊对面的房间是父母的,球包完好整齐的放在床尾边。

卡鲁宾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温暖的力量彼此交融,渐渐感染上热量。

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去感受这股温暖。

但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

“呜……”

“…嘶。”

“。”

 
龙马沉默的看着对峙了半响的双方人马,莫名感叹。这个月发生的事快赶上过去半年量了。


今天本是要给卡鲁宾打最后一针疫苗,顺便洗澡理发美容一条龙服务。

但卡鲁宾讨厌打针,于是在女助理义正言辞有理有据的忽悠下。
 

龙马被迫参与了一场主人勇敢保护可怜小猫咪但难敌四手以致主人和小猫咪就像一对分割两地含泪相望的苦命鸳鸯最终小猫咪为主人凄惨舍身被坏人抓走狠狠打针为结尾的情·景·剧。
 

槽多无口。
 

但看着不顾形象情真意切的怪叫出

“桀桀桀~小↘猫↗咪↘儿~”

的年轻女助理以及眼含热泪深刻入戏的卡鲁宾。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龙马最终闭麦加入。

 

 

好不容易从剧情中出来,坐在大厅闭上眼打瞌睡,没歇两分钟,一个人急匆匆的跑进了进来。


“医生!”带着些沙哑的男音喊道,吓了前台一跳。

“你好,怎么呃…”前台女接待员半起身,说了半截的话头被自己硬掐断。

 
只见来人一双眼睛极为显目,上扬的眼睛眼白较多,瞳孔稍小看起来就像蛇类的竖瞳。

锐利的眼神配上细长上挑的眉毛,加上深色的头巾,不说话定定的看人时简直好似下一秒就会重拳出击。

 
他的运动衣和短裤上沾满了尘土,一只手拢在胸前。

 
“你就是医生吗?”青年问道。

“呃我、不、不…”女接待员望着人高马大、肌肉结实的男人。

他也没有带什么宠物的迹象,看样子有种是为了来干架的。

想到这,圆润的身子快抖成波浪了。

 
“请问医生呢。”
“在在后面打针、你、”
“没有别的医生了吗。”
“呃有的,但但是…”
“嘶…到底有没有啊?!”

 
青年着急的问道,音量控制不住的上扬,听到青年 “嘶”的一声女助理都快闪泪花了。

为什么毛茸茸的医院里还能看到蛇啊!!

 
怕蛇且幻视的女接待员已经磕磕绊绊的说不清了,双眼饱含热泪,下意识的将求助光波撒向这个空间的第三个人。

 


青年也注意到了视线,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男孩,遮阳帽下看不清面容,但依据体格和脸庞轮廓看起来不像是成年人。


对方似乎察觉到目光,抬头回望。对上那双沉寂无波的眼睛,青年鬼使神差:


“您就是医生?”

 
“…”

建国后不允许成精,谢谢。

 
龙马没回答视力跟大部分蛇一样差的青年,侧头对女接待员说“请去看看打完针了吗。”

 
一瞬间女助理双眼迸发出惊人的光芒,仿佛龙马下一秒就头戴光环原地展翅起飞。


“是!!!”

正准备跑路,动作一顿又小心的看了眼青年又看了眼龙马,犹豫就这么把龙马一个人搁这有点不安。

 
“…他怀里有需要急救的动物。”龙马指明道。

“!我马上叫人!!”听闻此言,女接待员也不犹豫了转身就跑去叫人。

 
“嘶…谢谢。”青年看向龙马,龙马继续环胸闭目养神,并未回应。

 

 

没过多久急促的奔跑声传来,“来了来了!在哪里、呃、”


身材娇小的女助理急匆匆的跑出来一个急刹停在青年不远处。


啊啊啊!!!!!!!


“你,那啥、给我吧……”同样受到冲击的女助理还算勉强的挺立住。

“……嘶…”

青年拉开拉锁,露出运动开衫里面包的一小团黑乎乎的毛茸茸,似乎时间有些久了,有些伤口似乎与衣服黏合在了一起。

 
沉默在其中蔓延,女助理忍着尴尬和害怕,研究了好一会儿也不好将小黑团拿出来。

或许是因为应激,已经劈了好几个指甲的小爪子死死的扒住救助者的衣服,喉咙呼呼的对女助理发出警告声。

 
“…”龙马捏了捏眉心。

 
昨天又失眠了,彻底醒来时已经直接错过早饭奔午饭。

家里没人只有妈妈留下的便签,拜托他去带卡鲁宾打针,虽然签上有叮嘱,但出门时还是忘了吃药。

想起来时已经坐上了地铁,本以为很快就能完事也就没再回去拿。

但是…浓浓的麻木感慢慢攀上龙马,让人四肢无力倦怠,双目无神放空。

 
本就平静的水面几乎要凝结出冰霜,水池无一丝生机,就那样高居悬台之上,沉寂无息的空白让人难以沉入热闹的人群。

 
把衣服脱下来不是好拿很多吗。

冷眼看了半响两个因为着急或担心而双双脑袋短路、笨手笨脚的人类。

 
龙马伸手砸了一下好似断开连接无知觉的腿,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撑着靠椅慢慢起身。

 
站在青年面前,轻轻扒开夹层,帽檐下的猫眼对上带着血污的豆豆眼。

还带着些许灰蓝色的薄膜表明了这还是一只幼猫。

 
两双眼对上后,嘶吼哈气的小猫竟慢慢安静下来,龙马点点小猫脑袋以表慰抚。

 
轻手轻脚的理好毛茸茸,是一个毛发凌乱带着零碎的伤口、后肢歪斜的幼崽奶牛猫。

本来就小小的一团,还格外的轻,从青年怀里带出来时都快感觉不到重量。

 
龙马看了眼女助理,女助理投来感激的目光并迅速端来铺着医用垫的托盘。

等龙马轻轻将小猫崽放在托盘上,便上半身保持平稳,快步走向医疗室开始做检查。

 
龙马擦着手回原位坐下,青年站在原地半响,犹豫了一下对龙马说到:“麻烦你,转告他们一下,我回去拿下钱,马上回来。”

 
龙马闻言抬头,从帽檐下露出眼眸,定定的看着青年。

青年目不斜视的回望,随后龙马低下头,帽檐遮住表情,只挥了挥手让他去。

 
青年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跑走。

 


 

青年前脚刚走,后脚女接待员就匆匆的跑出来

“咦?人呢?”

 
来不及等龙马回答,女接待员快速的用座机拨号,似乎叫了几位休假的医生赶来,然后又匆匆回了检查室。

 
没等多久,一男一女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的赶来,估计是叫回来的医生。

两人没多停留,直接扎进检查室,三个人在各个机器设备房间中来回穿梭。

 
时间一点点的前移,另一边女接待员抱着一条龙服务后的崭新小猫咪来找龙马。

“抱歉,让您久等了。”

 
龙马接过香喷喷的小猫咪,安抚地摸摸把头埋在自己胸口自闭的卡鲁宾,对女接待员说:“那个人说他回去拿下治疗费,马上回来。”

 
“哎?”女接待员表情有些迟疑,但最终没有对客户说什么,“好的,我了解了。”

 
龙马结好账,抱着卡鲁宾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最终转身去玩具架上挑选了几个小玩具。

再次付账后,就继续坐在大厅,拆开玩具逗卡鲁宾开心。

 

 

“气死我了!是哪个狗屎一样的家伙!”

大概已经安排好救助,后赶来的女医生和男医生从检查室出来,留下最开始的年轻女助理继续观察。

 
女医生走出检查室愤愤斥道,男医生也有点疲惫,叹了口气道:“咱们能做的都做到了,后面还得看它自己能不挺过来。”

 
女医生倒是坚定:“肯定能行的,这样的伤还始终坚持一口气,它会坚持下来的!”

 
“情况不好吗?”龙马淡声问道。

“!”

像是突然现身的透明人,两人被吓了一跳,还是女医生缓了缓神说到:“啊,对…”

 
龙马就情况和女医生简单讨论了一下,

“情况就是这样,目前还需要观察。”

“好。”

 
男医生看询问结束了,想了想还是暗示着说到“呃,不过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嗯。”

 
龙马全程表情不变,即使听到这样的噩耗也没什么反应。

女医生不由得怪异的看了一眼龙马,在龙马回座位后,悄声对女接待员道:“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

 
女接待员赶紧看了一眼似乎专心陪伴卡鲁宾的龙马,悄声回应道:

“他也不是带小猫崽来的人。”
“哈?”

 
女接待员简单讲述了一下之前的情况,还有那个青年最后留下的话。

 

 

“这倒是出乎意料…但对于一个在眼前处于危险的生命还保持冷漠的态度,也不见得是多好的人。” 

女医生似乎是个有些愤世嫉俗的人,并不能理解龙马在这个事件里的冷漠态度。


对于离开的青年更是不客气道:“哼,他说回来就肯定回来?这种白女票的事你还少见了?”

 
一旁的女助理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女医生见状继续说到“况且看伤情这又是一大笔开销,后面住院的医疗药费有几次是能被交全的——”

 
“行了行了。”男医生开口阻止到,女医生被打断,撇撇嘴止住了吐槽的话头。

 
大厅座位区,龙马安静的陪着卡鲁宾,沉默不语,直到它有些困了,就抱进怀里轻轻顺毛,看向大厅的钟表。

 
距离青年离开,已经快两个小时。

 



“多少钱,包括后面留院的各种费用。”


在等待的第三个小时,大厅里只有女医生时不时小声地絮絮叨叨,听的人烦躁,龙马也没那多时间了,不想太晚到家让父母等。

 
轻轻将卡鲁宾放进猫包,起身来到前台。

 
晚上大多是危险期,女医生没有和男医生一样离开,而是自发加班留在医院以防小猫崽有突发情况。

此刻正和女接待员坐在前台后面,无聊的转着椅子点评他人:

“我就说,这么久肯定不来了。还有那个小男生一直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干嘛,天都快黑了也不早点回去。唉,小孩子就是好,这么闲……呃、”

 
转头就对上了当事人之一的眼睛。

 
琥珀色眼眸直直的看向女医生,明明没什么情绪,却好似一瞬间穿透了心魂,女医生心虚地向旁边躲了躲,尴尬的眼神游移。

 
女接待员倒是很快回神,她没有说什么,毕竟女医生是她领导,她不能像同为平级的男医生打断她的话。

只好略显抱歉看了眼龙马,说到:“您要替那个人付账吗?”

 
“嗯。”

 
“这可不算是一笔小数目啊…”女接待员犹疑的说到,打量了一下龙马,看起来不像是经济独立的成年人,额外掏出这笔费用,应该会很吃力。

 
“…就是说,瞎逞英雄可是会挨父母揍的,反正最后我们都得出钱垫,也不用你付,我们也不是快破产了总比小孩子强。”女医生在一旁别别扭扭地小声叨叨。

 
女接待员无奈扶额。

好话都能说成这样,也是超有个人特色的产品了。

 
“结算吧。”龙马表情不变不为所动,女接待员只好低头准备算账,悄悄和女医生对视一眼。

女医生隐蔽的翻了个白眼,干脆转身去了检查室,女接待员低头嘿嘿一笑。

 
开始做“假账”。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能付清全款。”龙马盯着还有些不对的价格说到。

女接待员眨了眨眼,表示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今天屋里的风真大,死活不同意改第二遍。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龙马说:“就算我付不清,剩下的那个人也会来付清。”

 
对方不理并丢给龙马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龙马并没有犹豫,坚持自己的判断:

“他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可不看)

蛇的视力普遍较差,但部分蛇种在特定条件下视力出色‌。

 
‌大多数蛇的视力情况‌:

大多数蛇的视力都不理想,它们通常只能看到形状,而无法看清细节。这种视力不佳可能源于其祖先生活在地下洞穴中的黑暗环境,导致视力进化上的退化。 

基本上所有的蛇都是近视眼。

 
‌部分蛇种在特定条件下的视力表现‌:

有些蛇在夜晚的视力却非常出色,如响尾蛇和某些种类的蝮蛇。(龙马还不知道海堂的绰号是蝮蛇)


蛇的其他感知方式‌:

尽管视力不佳,但蛇能借助其他感知方式(如热定位、嗅觉等)来捕获猎物。例如,蛇能借助眼睛与鼻子之间的颊窝进行热定位,从而及时发觉并准确捕获猎物。

 
 

孤寂和孤独在定义、感受和产生原因上存在显著区别。‌

孤寂‌:孤寂是一种深刻的孤独感,通常伴随着失落和被抛弃的感觉。它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独处,更是一种心理上的隔离和不被理解的状态。孤寂的人往往感到自己与外界隔绝,内心缺乏真正的联系和交流。‌


‌孤独‌:孤独则是在人群中感到的不适和隔离感。尽管身边有人,但因为无法与他人建立深层次的联系,感到自己被孤立于群体之外。孤独的人可能有很多朋友,但缺乏知心的交流对象,感到心灵上的空虚和隔离。

前面文已经说过了哦,龙马因为灵力躯壳的侵染,感知力也变强了。

其实就是第六感和潜意识直觉,不了解对方,但是凭借眼神对望和周身磁场是可以初步敏锐感知出来。

 
么么 ⌯oᴗ<⌯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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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7-6 00:55: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卷:冬日之阳 
第四章  4月初


说曹操,曹操就到。


气喘吁吁的青年直奔前台,女接待员十分诧异的心情此时都压过了对蛇幻视的害怕。

“居然真的回来了!这么久,这个少年都准备先帮你把钱垫付了,还说你肯定会回来呢。”

 
青年有些愣神,转头看向少年嘴唇微微蠕动,龙马抬手打住,点了点账单推回给女接待员。

 
女接待员略显无奈和好笑的看了一眼龙马,这次也就没再好心客气,低头重新算好真正的账单。

 
“这些是本次的治疗救助费、药品费和器械使用费。这里是这几天的危险期24小时看护和救治费。后面这些是为期一周的复检和药品费用,一周后按情况再定,不过它的情况不太好,要有长时间留院的准备,留院时住处和基本吃食我们这免费包揽。”

 
龙马大致扫了一遍,看眼一旁微微拧眉思考什么的青年。

 
看来还是超纲了,他开口道:“本次的你付,一周的我付。当是替我家猫咪沾点你救命行善的福运,捐献些救助费,也不负今日的缘分。”

 
多年一人混迹社会的经验让龙马的交际话术比大多数人都好,只不过他不是喜爱广结人缘、江湖四海皆为友的性格。
 

这是个让人难以婉拒的理由。青年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龙马已转头对着女接待员又简单询问了一些小猫崽现在的情况。
 

“…哦对了,两位有考虑在小猫伤好后收养它吗?”女接待员询问道,这次是对龙马超纲了。
 

好在一旁沉默的青年开口接道“我会这几天和父母商量一下,如果可以,我会在它伤好后接走它,不行的话…”

青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当时救命的时候也没多想后面的情况。
 

“不行的话能否商量一下暂住费,直到它被领养。”龙马接上青年的话问到。
 

“当然可以,我们这边也有领养渠道,后面可以再商议。”女接待员说到,青年立刻点点头表示同意。

 

 

一切尘埃落定,两人又进去看了眼满身绷带和药水的小猫崽。

呼吸管、心跳检测贴还有旁边滴滴答答输液管,裹得快看不出毛色。

 
窝在医疗垫上休息的小猫崽听到动静警惕的睁开眼,发现是熟悉的味道后,艰难的喵喵叫了两声表示还好,就又静静的躺在那里。

 
唯有一双亮晶晶的小黑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看面前的两个两脚兽。

如果只望向那双灿灿的猫眼,谁又能想象到它所经历的苦难呢?

 
龙马看着小猫崽,微微出神,细碎的发丝遮住了眼眸,看不清此刻的情绪。

 
原本安静的小猫突然伸了伸爪尖,像是够面前的两脚兽,龙马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指探过去。

回神想到可能是找青年,正想收回手,扎着绷带的小毛爪拍在手指上轻轻抓了抓。

 
“咪。”〖开心。〗

 
龙马眼睫微微颤动,轻轻回摸了一下小猫崽的毛爪。

 
青年默默的看着两只一人一猫,瞅了瞅男生,又瞅了瞅小毛团,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青年转头看向龙马:“嘶…一起给它起个名字吧。”
 

龙马回神,略显诧异的看了眼青年,确认他是认真的,“名字由你来起吧,你救助了它。”
“你也是。”
“我不是。”
“是。”
“…”

 
龙马沉默,不想和犟种继续辩论没意义的话题。

 
“…西弗斯。”
“西…弗斯?”

“嗯。”龙马没有解释,眼睛定定地望着小猫崽,轻声道:“即使枯燥艰险永无尽头,也要坚持下去才好。”

 
只有活着才有其他的可能性。

 
这句话似乎是疑问又像自问,又或者只是肯定,龙马并不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说罢便起身离开。

青年看着龙马的背影,最后看了眼小猫崽,低着声音道:“明天再来看你。”

 

 

等两人真正走出宠物医院已经下午了,龙马拎着猫包准备回家,却被叫住,青年认真道:“今天…谢谢你。”

 
龙马摇头拒绝,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即使没有他,也不会改变既定的结局。猫咪还是会被青年救起,账单第二次再来也终究会付清。

 
“救它和不放弃的都是你们自己。”龙马淡声说罢,转身离开。

“喵~”早已醒来的卡鲁宾在猫包里喵了一声,也像是说再见。

 
不再等青年说什么,龙马朝着原路返回。

 

 

 

————————————————————————

“龙马回来啦。”
“嗯。”

 
伦子在客厅看到了回来的儿子,南次郎站在偏廊抱着座机不知道在和谁通话,看见他后显得有些尴尬的侧了侧身。

 
龙马见状移开目光懒得管对方在和哪个躲躲藏藏的家伙打电话。

 
在门关换鞋,脚上的松垮的鞋带已经被踩得脏脏的,当时他没有心力也忘了怎么系,就只好塞在鞋子边,但走路时经常会掉出来被踩到。

 
龙马看着乱糟糟的鞋带心情更加沉郁,几乎快丧失力量,但还是咬着牙硬是对抗着。

慢吞吞地抬手抽出,准备到时候洗一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打完针后也在外面逛了会儿吗?”女人在客厅不理会男人的目光求助,只是笑眯眯的问道。

 
“挺好的,没有。”

 
龙马应答,迟疑了一下补充道:“但遇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猫。”

“哎?送去医院了吗?怎么样。”
“情况不是很好。”他顿了顿,“…但我给它起了名字。”

 
“是吗,叫什么呢?”
“…西弗斯。”

 
龙马也不清楚为什么当时会说出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用。

不过他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再深想,今天格外的疲惫,现在只想上楼吃药洗漱,然后咸鱼躺平。

 
女人温柔的笑笑,目送儿子上楼,继续低头绣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见人也没下来,南次郎才赶紧装模作样的挂了电话,多动症似得挤进伦子身边,左挠挠针线右摸摸绣好的护腕。
 

伦子知道他在和谁打电话,也知道对方现在是急需顺毛又强撑最后那点男人的脸面不好意思开口。

 
但她本身是不赞同这种事情,可家里一个两个三个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倔种,仗着耳朵尖上长聪明毛,各个都有主意得很。

 
认定的事除非自己想通了,不然八十八头牛都难以拉回来。

 
想到这点,再抬眼看一旁暗暗搔首弄姿的南次郎,那张即使冒胡茬也算长的还行的脸,现在看着也不能平复心情。

 
优雅地翻个白眼,侧身懒得理对方试图吸引注意的拙劣小手段,任由对方叽叽歪歪地将脑袋顶在背后摩擦。

 
没事儿学什么卡鲁宾,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三五大粗、不修边幅的粗糙。

 
一点也没当年的可爱。

 
哼。

 

 

 ———————————————————————

暖风和煦,绿树成荫,四月初的阳光洒在每个角落,昭示这是个好时节。

 
只不过在一座中高层的独栋小楼里,格外猖獗的狂笑贯穿客厅,很煞风景。

 
“呀呀,今日阳光普照,也终于到你该主动踏出家门晒晒太阳,去去霉味儿的时候了呢哈哈哈——” 

 
臭小子终于滚蛋了!

 
黑色的僧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略显不羁的短毛头发和胡茬,如此不修边幅的样子,落在男人身上倒是硬显出几分风流潇洒。

 
只不过那男人对着安静吃饭的儿子搞怪的夹着声音挤眉弄眼,略显欠登儿的声音和表情让男人有了几分辣眼睛。

 
男人夹着声音继续说到:“今天准备好出门了吗少年,是谁说——呃好痛!”

 
话音未完,男人就遭遇迎头痛击,清脆的脑壳敲打声好似比隔壁寺庙里的钟声都要干脆响亮。

 
“南、次、郎。”出手干脆利落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出没在男人背后的女子。

丝带盘发的女子眉眼温润,简单的米色开衫和长裙也难掩其时光沉淀下的温柔气质。

 
女子对南次郎说到:“大家都在各自行动,你要是这么闲,就过来帮我。”

 
“哎—伦子——”南次郎怪叫一声,难敌Boss的威压,被凄惨拉走了。

 
白吃那么多家里的米,终于有人制裁对方干活了。

 

 

另一边长直发齐刘海的女生从厨房走出,好笑的望着又拌起嘴的夫妇,将手中的茶碗蒸放在男孩面前。

“龙马,还有这个哦,婶婶特意做的豪华茶碗蒸。”

 
温和的语气打破了男生略显游离在外的无形屏障。

 
碗中鲜虾香菇蟹柳鸡肉块在鸡蛋羹里挤挤挨挨的有序排队,需要时间熬煮的淡褐色柴鱼汤汁在碗中轻微的荡漾。

 
龙马被豪华套装闪了下眼睛,定了定神道:“…谢谢妈妈和姐姐。”

 
“矮油矮油,谢谢妈妈姐姐~”南次郎走到餐桌前将网球包放在座椅旁。

“书包和课本都在里面了,装的整整齐齐的哦”看着低头认真吃饭的小子,南次郎再次说到:

“你老爸我亲自检查的,整整齐齐的呐。”

“哦。”

 
……

 
“嘿呀!妈妈和菜菜子那里就是谢谢,到你老爸这里的谢谢呢?”

“…叔叔,龙马昨天就已经装好了吧。”
“咳,我那是检查一遍他有没有丢三落四。”
“我吃饱了。”
“…没礼貌的小崽子。”

 
“哎龙马?其实可以留下来的,好吧好吧,辛苦了。”菜菜子无奈的望着迅速且熟练的收拾好餐桌和碗具的男孩,只好微笑着对向外走的男孩说到:

“升学快乐龙马,新学期要加油哦。”
“嗯。”

 
门屋庭院前。

 
“路上注意安全,龙马。”伦子温柔的叮嘱。
“好。”

 
“啊啊、臭小子好好享受青春——”南次郎懒懒散散的语调依旧如此,一把年纪但依旧明亮的棕褐色瞳孔却定定的望着身穿学生制服的儿子。

龙马淡定的回了一眼老爸,起身向外走去。

 
身后的喃喃自语又似意有所指。

“青学也是你老爸的母校,之前认识的那些人也不少,要是被邀请的话我倒可以好好叙叙旧呢。”

 
龙马脚步一顿,最终也没有回头,抬手向后招了招,推门离开。

 

伦子看着渐渐消失在路口的孩子,不由向前追出两步。


“放心吧。”南次郎紧跟出来,望向已经看不见身影的路口,轻轻揽住伦子的肩膀。

手掌收拢握了握伦子的臂膀,两人轻挨在一起,温暖在中间扩散,不知是谁给予谁的能量。

 
“放心吧…”

 

 

————————————————————————


“其实寄过来就可以了,井上先生。”

 
办公桌后的玫紫色休闲运动衣、头发高马尾拢起的龙崎教练接过男人手中的杂志,微微无奈道。

 
岁月总会留下痕迹让人难以掩饰,些微的皱纹攀爬上眼角和嘴角。

但常年在室外受风吹日晒、雨雪侵袭、奔走在运动场上的人,身上独有添加了一份自然健康的气色,平和有力的眼神透露出时间长久的沉淀。

 
“这可不行,我们杂志对学生网球也是非常重视的。”井上说到。

身为网球月刊的编辑,怎么会轻易错失任何一个情报呢?

 
“嗯——”龙崎教练翻看着杂志,直接道:“所以你来看看有没有新人是吧?”

井上被点明了意图也不尴尬,哈哈一笑道:“没错,今年怎么样呢?”

 
“怎么样呢——嗯?这是…”龙崎教练只见杂志照片上的年轻男人在网球场上振臂回应欢呼观众的束发男人。

 
井上难得激动暴露了自己身为忠实球迷的心,道: “这是越前南次郎啊!是被称为‘从樱花国度来的武士’ 呢,那么年轻就宣布隐退了,虽然后面突然复出一年做重金教练但很快又再次隐退,如果他……”

 
后面井上在说什么龙崎教练已经没怎么再听,但无外乎就那么几个所谓的‘遗憾’。

龙崎教练听着井上的细数,开始走神的望向窗外的天空。

 
“越前…南次郎…啊。”

 
时隔多年,他的儿子也来到这所校园了呢。

 

 
—————————

“情况就是这样,老太婆你可得帮我多看看啊。”

“…你这家伙求人的态度怎么还是这么没礼貌。”

 
“哈?没有吧,大概就是这样啦——如果那小子去了你那边,在网球社就得拜托你多关照了,有什么需要了解和帮助尽管说。”

“知道了知道了。”

 
“谢谢了。”

“……你再说一遍,刚刚没开录音。”

“?才不要老太婆!挂了。”

 
嘟——

—————————

想起前不久的那通电话,向来不着调的男人隐隐郑重地向她透露出的情况和拜托。

龙崎不由沉思,在送别了井上之后,打出一个电话,开始着手准备材料。

 



————————————————————————

四月的风徐徐吹过,花的香气弥漫校园,仿佛每一个角落都被浸透。


此时青学校园的樱花最为旺盛,其次就是杏花,清爽的风卷带着花瓣在空中飘舞,好似为这几日的开学典礼连连送去最热情的庆贺。

 
叮——当——

校园钟带着悠长的小尾巴音被敲响。

 
“喂,越前。”
龙马微微侧头看去。

 
“你是和我同班的越前吧。”

身后棕色寸头、眉毛较长几乎连在一起的男生自来熟的向前跑来,“哎哎,你也要加入网球部吗?”

男生继续问道,龙马只好停下脚步。

“你是谁。”

 
三个字却就像捅了马蜂窝。

 
男生清清嗓道:“咳,我叫堀尾,这里的网球部很有名,听说很厉害的,”讲到高昂之处,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比了比自己得意道:“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打了两年的网球,还在网球学校上过课,成为正式队员应该没问题——嗯?”


龙马在听完名字后就转头离开了,虽然灵敏的听觉已经把话听全了,但对此也不予接话。

后面已经与他的问题无关,礼貌完了就可以了,妈妈知道也说不出什么的。

 
“喂,等等,越前——”

堀尾赶紧追上已经走出一大截的龙马,一路上堀尾在旁边絮絮叨叨,而龙马早就不知道走神去哪里了。

 

 


突然龙马脚步一顿,抬眼前面不远处好奇的瞅着他的学生,是个不认识的人。

 
“…越前?”

“?”

 
桃城看着前不久在假期里遇到的男生,有点高兴。

“哎?越前?又见面了,没想到咱们是同一所学校呢,”看到今天男生带了球包“你这个袋子还真大呢。”

 
对于体型较小的龙马,成人男性网球包显得有点过大,面对陌生家伙的调侃,龙马神情不动,沉静的目光回望着桃城。

 
“……你该不会忘记了吧??”桃城看着不说话的龙马,“好歹也是有差点一起打过架的情义,转头喝过我的水就忘了请客的人。”

 
“…”

怎么说的好像败家负心汉。

 
“算了算了,看你是一年级新生,我就不扣着你再认识一遍了。”桃城觉得有点无奈。

不过看路线方向和背着的球包,这小子基本会去网球社,到时候还有时间认识。

 
“走路要看前面呢,要看前面。”桃城挥挥手,侧身走远了。

 
“…这家伙是谁啊?”堀尾问道,龙马回头定定的看了一眼桃城的背影。

 
“谁。”
“……”

 

 

 

 

作者有话说:(可不看)

西西弗斯大家可以查一下,我这边就简单节选一点我选择这个名字的点:


西西弗斯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他甚至一度绑架了死神,让世间没有了死亡。

最后,西西弗斯触犯了众神,诸神为了惩罚西西弗斯,便要求他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由于那巨石太重了,每每未上山顶就又滚下山去,前功尽弃,于是他就不断重复、永无止境地做这件事——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进行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


根据太阳理论(solar theory),西西弗斯代表着太阳每天东升西落。

也有学者将他视为潮起潮落或是危险大海的人格化。

阿尔贝·加缪在其1942年的散文《西西弗斯的神话》中,将西西弗斯视为人类生活荒谬性的人格化,但是加缪得出的结论是:“人一定要想象西西弗斯的快乐”因为“向着高处挣扎本身足以填满一个人的心灵。”

 
(作者:个人认为是一个具有评价两极分化且互相矛盾的人物与精神。)

 
西西弗斯,平静面对一切,微笑走向失败。

蒙田说“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认识自我”,也许诸神认为他会失去希望,而加缪却说:“失去希望并不就是绝望。地上的火焰抵得上天上的芬芳。”

因此,西西弗斯用轻蔑的目光看待失败,因为“没有轻蔑战胜不了的命运。”

 
日复一日的将巨石推到山顶,却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巨石从山顶落下,在西西弗斯的身上有着一种坚持不懈的毅力,明知道自己一直做着注定要失败的努力,却仍旧坚持,即使巨石最终将会落下,但是在着巨石前进的过程更加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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