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越】Eyes on Me （END）

水韵天蓝

*短打
*校园流水账


Eyes on Me
CP：不二周助X越前龙马


越前没想到会在周末空荡荡的学校里遇见不二。他来取落在教室的课本，却看见不二端着相机经过教学楼的走廊。不二说他是来拍要收录进毕业纪念册里的照片的：“大家知道拍照是我的爱好，信得过我的技术，就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了。平常学校生活的照片已经有了不少，但好像我们还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我们熟悉的校园最本来的面目，所以就想在周末没有人的时候来拍一拍。”

越前点头，然后一起看了不二已经拍进相机里的照片：在阴影中看过去的洒满阳光的走廊，透过门缝所能见到的教室一角，白墙上被刷过却又顽强地显出痕迹的涂鸦，铺在去教室必经之路上的斑驳树影……说起曾经在这些地方发生过的事，好像也不是非常特别、非常有趣，可不二声音都比平时更洋溢着笑意。

照片在不二的手指尖一张张翻下去。大概是因为越前表现出了感兴趣的样子，不二在翻到来学校前之前自己拍的一些不相关的照片的时候也没有停下，带着越前浏览了一遍，顺带讲起这是某某公园的花草、这是某某街道的橱窗街景、这是某某广场上在享受假期的人们。越前一边听，一边“嗯嗯啊啊”地点头。他的确喜欢不二相机镜头里的世界。

看完了照片，不二说接下去准备去操场和体育馆看看。越前把课本往胳膊肘下一夹，抬脚就往那边走，倒是让不二有些意外：“越前也要一起来吗？”

越前停下来，才发现刚才自己根本想都没想就这么做了。只是太无聊了吧，所以在学校多晃荡一会儿也无所谓。他说服了自己，问：“会打扰不二前辈吗？”

不二笑着摇摇头：“不会，我很高兴有人能在旁边提出建议和想法。”朝他挥了挥手里的相机。

“那种东西我可提不出来。”

“就算是敷衍我也很好啊。一个人来拍照确实有点无聊。”

“既然前辈这么说了——”

他安心当一个小跟班，白听一些在三年级学生中流传的八卦轶闻，白看一些平时就在眼皮下却看不到的景。走着走着，来到了网球场，对于这一年刚刚夺下全国大赛冠军的青学来说，这里自然值得更多摄影师的心思与纪念册上的空间。不二极其投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各种角度各种视野，球场上的鞋印，歪掉的铁丝网，落在场边的饮料瓶和毛巾，统统不放过。觉得不过瘾，还专门去部活动里搬了一筐网球，打翻球筐，让球洒了满场，摆拍。

越前看着他忙里忙外，挺自得其乐。但还不够满意——不二回看照片的时候，一直轻轻皱着眉。然而不二抬头又低头地看了他好几眼，好像被激发了灵感，问道：“越前，能不能帮我个忙？”

“……唔？”不明所以。

“做一下我的人物模特。”不二微笑，”我看来看去，果然网球场上没有人的话还是显得太过单调无聊了。所以，你能不能去打一打球，让我拍进去？”

越前有点被这个突然的提议惊到了。不二知道他不擅长应付拍照，解释说：“别紧张，不用你露脸，你只要站在那个位置发球，”说着，双手比划起了取景框的范围和脑海中的构图，“我站在外面稍远一点的地方抓拍一个背影，放在画面的这个角落里，这样感觉应该就很好。有人动态的动作，整个画面就会生动起来。”

不二越说越兴奋，越前却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搞清楚的时候又听对方兀自叹息：“啊，不过这样说起来，好像就不是模特了，而是背景板了啊……”不二捏着下巴，露出替他遗憾的表情，不过立刻又振奋起来：“或者，你想露脸的话也可以哦。”

“……我为什么要在三年级的毕业纪念册里露脸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驳回了不二的后一个提议。摄影他一窍不通，如果不二觉得有必要，他也不介意，反正是打网球而已。于是便顺从地拿起一只球拍，捡了好几颗网球塞进裤子的口袋，接受不二的指挥，站上了球场的一角。青学毕业纪念册的摄影师在他身后越退越远，给自己寻找合适的视角，一切准备就绪后，端好相机，给他比了一个开始的手势。

越前看向前方。掂着球，抛起，起跳，挥拍，击出，动作一气呵成。然后重复一遍，又一遍，直到摄影师能满意地说出“好”为止。身体对发球的动作有着最为熟悉的记忆，但感觉和平常不一样。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还是能清晰地听见连续的快门声。镜头在看着他。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每时每刻，每一个最为细小的动作，全都会暴露其中。

他想到了那些以相同的方式定格下来的照片。即使是每天都能看见的、普通得不会被特别注意到的景物，进了不二在镜头中布置好的光影与构景之中，都变得分外独特。那双好看的蓝眼睛是不是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总是能发现容易被忽略的美好，轻易地捕捉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双眼睛已经看过了那么多那么多，或喧闹或安静的校园，或开或落的花，流动的街道与哭笑的人们，那双眼睛——



要是看着自己就好了。
看着自己多一点、再多一点……就好了。



他被这个突然闪进脑中的念头吓了一跳，抛球的力度没有拿捏好，手臂一挥下去，球拍击了个空。网球掉落在他的脚边，蹦跳着滚向场外的铁丝网。越前久久地怔在那里，直到不二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问：“怎么了？”

他走神了。

不二却问：“是不是我的快门声影响到你了？”

“……嗯。”不二恰到好处地替他准备好了台阶下，他便不浪费，说：“我再打一个吧——”

不过不二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正好我也想过来说可以了，多亏越前，拍到很棒的画面。”

于是向他展示了刚才那一连串抓拍的成果，在一大堆连拍中选定了越前动作最为舒展的一张——和计划的一样，主体是如舞台般宽广的网球场，远角上网球手发球的背影是一抹张扬的点缀与衬托。平心而论，画面和谐饱满，有动有静，拍得确实不错。

可是在不二询问意见的时候，越前却没有说。也许他的表情显得不那么高兴，敏锐的不二追问了下去。可摄影专业上的事，他哪有什么意见可发表呢？唯一有的，不过是他自己那一丁点毫无道理的不甘心罢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不二。

“不二前辈，我想露脸，想在中间……在你的照片里。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把它放进毕业纪念册。”

不二惊讶，微微睁大了眼，开口接话的语气不比平时从容，而是略有仓皇：“那……我应该放在哪里？”

“放在哪里都好……反正你自己留着。”越前扁嘴。

“为什么？”

“因为……要提醒你，我们还有一场没有打完的比赛。"

这是情急之下胡乱说的，不过还挺有道理。不二好像也接受了这个理由，没再不依不饶，看着手中相机的画面沉默。越前从地上捡起几个球，“那我到网对面去。不二前辈，准备好了叫我。”他来到对场站定的时候不二还是原地没动，蓝眼睛不带丝毫隐藏地注视着他，好久之后，才又笑弯成了弧线。

“好。”不二调整了自己的位置，举起相机。

越前高高地把球抛起，用力挥拍，就仿佛是要把突如其来占据心中的情绪全都击开那样，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发球。快门声没在了他自己发力的喊声之中。网球飞速略过相机镜头边，摄影师抬手，给了他一个“OK”。

这一次的连拍中精准地抓住了他直视镜头的那个瞬间，他在画面最中央，是唯一的主角。不二罕见地对自己的作品不作评论与解说，只是安静地垂着眼睛，与照片里少年笔直而热烈的目光对视。越前点头认可，多多少少有点如愿以偿的感觉。然后问：“网球场拍完了吗？”

不二飞快地按动相机，回看着之前的照片确认成果，答：“差不多了。”

“那接下来拍什么？”

不二的手指停了。

“我说，越前。”

他盯着相机的屏幕，声音压得很沉，也很认真。越前正准备去收拾散落一地的网球，一听，想来他肯定是有了什么特别的发现，于是凑过来看。他愣住了。他看见自己占据画面中心的在发球的背影——连拍一张张翻过，组成了完整流畅的动作。可是，那个时候，不二从他背后拍，明明说了是要把他放在角落当背景板的，而且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只是在拍完马上就给他看了的那一组连拍里。

越前带着点不解望向不二，而不二正正好好将视线全都倾注在他眼中。

“如果……”

那个很温柔沉静的声音，那双好看得会让他失神的蓝眼睛，都在向他诉说。



“如果，我一直都这样看着你，你也会……像刚才在球网对面那样，看到我吗？
“即使我毕业，到你走向世界网球赛场的时候……”



越前仔细地想了一想，点了头。




END
2020.4





I kind of liked it to your way
How you shyly placed your eyes on me
Oh, did you ever know?
That I had mine on you
——王菲《Eyes on me》

时光的微城

互相注视，陪伴至最后

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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