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越】随心所欲 END

NACHI_猫爪天平

“巴黎大师赛遭遇惊天大冷，卫冕冠军越前龙马首秀出局”
结束了近期的工作，好不容易歇下来看看新闻的不二，瞬间被这条新闻刷屏了。
“…赛会6号种子卫冕冠军越前龙马首轮轮空，直到今天才有了第一场比赛，对手是因伤病休整长达一年，世界排名20的选手手冢国光，据了解…”
不再继续看下去，不二直接关掉了报道，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
不二难得有这么混乱的状态。一直以来他都是保持着微笑和平静，以漫不经心的姿态看着周围纷扰的人事。除了家人和朋友，很少有事情能引起他情绪上的变化——即使是家人和朋友，他也能迅速地冷静下来，帮他们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并妥善处理好一切。
嗯...所以，上一次出现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是多久以前了？大概还是国三时全国大赛发现这个小学弟失忆的时候吧。
果然，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越前依然是他的死穴。
也正因如此，不二充分地明白，败给手冢，对越前来说亦是一个死穴。
越前虽然只在日本读了一年国中，平日里大多数时间也是在打网球，要说起教导，恐怕老师也好教练也好，都比不上手冢对他的重大意义。即使时隔多年，即将问鼎世界第一的拽小子，在赛里赛外遇见手冢的时候，依然会恭恭敬敬地称上一句“部长”。
在越前心中，手冢就是个里程碑式的人物。不同他家臭老头对于他的弹簧式诱导教育，手冢让他找到了自己的网球风格，走出了武士南次郎的身影，同时，手冢还用其坚不可摧的求胜意志和为了团队胜利不惜牺牲自己的大无畏精神，深深地撼动了越前，也让越前树立了必须要真正意义上超过他的信念。
然而一直以来，两人竟没有太多的交手机会，一方面是双方都不愿意为了商业合作而打假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手冢的手伤。
前不久还听手冢提起过，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选择退役。因此越前此番输给手冢，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呢...

不二越想眉头越是紧锁，迅速地切换到了机场的航班信息。
是该说真巧吗，自己也刚好被导师派到巴黎完成一些工作。
到达机场时已是凌晨，不二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候机列表，低头看了看手表，嗯，差不多该到了呢。眼角余光里果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脸上惯有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不二并没有急急地上前——随后涌进来了一群越前的fans，她们得知了越前要离开的消息，纷纷赶来机场为他送机。
不二大略看了看，以年轻的女孩们居多，她们手里拿着应援的海报，身上还穿着统一的服饰，有些一看就是刚看完今天的赛事就直接从球场赶过来的。
女孩们明显强忍着心里的难过，特别是在看了记者发布会上偶像明显的沮丧和失落之后，一边扑簌簌地掉着眼泪，一边还是依然喊着「We still love you」「Always」
这个场景不由得让不二想起了以前总是在球场外吵吵囔囔喊着「龙马SAMA加油」的小姑娘，其中那个龙崎教练的孙女，好像至今还喜欢着越前呢...王子的魅力就是大。不二笑得眉眼弯弯。
不二不疾不徐地走着，视线虽飘忽不定，但目光的焦点始终凝聚在那个身影上。
多年不见，越前都已经长到快跟他一样高了呢...五官也硬朗了许多，与以前见过的越前龙雅更添了几分相似，只气质上有了不同，因此倒也不会将二人混在一起分辨不清。

说来也是巧，在巴黎的这半年，倒是与越前龙雅熟识了起来。一开始不二还因为之前的第一印象对他有些冷淡，可对方却对他表示了浓厚的兴趣，倒让他有些意外。
几番接触下来，不二发现，同为哥哥，龙雅对越前的关心并不比他对裕太的少，只是越前家似乎天生口嫌体正直，明明挖空心思地宠着龙马，嘴上却从不留情面，越前南次郎如此，越前龙雅亦是如此。
或许是都有一个固执得让人头疼的弟弟，或许是出于对越前放不下的关心，不二对龙雅的态度也有所转变，关系也日渐熟悉。
“说真的不二，你和我家小鬼头是什么关系？”某次在一个僻静的酒吧里，越前龙雅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二从不认为越前龙雅会是个无聊到随口会问这么一句的人。只此一句便让他已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过来。
龙雅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邪魅的嘴角一勾：“你总是在通过我看我家小鬼头，不二。而且，你也总是希望我能提到小鬼头的近况，自己却只字不提他。”
不二沉默不语，手中的酒杯却空得异常惊人。
“看这样子，小鬼头应该不是欠了你钱没还。”龙雅手一招，“Long Island Ice Tea. Thx.”
轻轻把酒杯推向不二。“小鬼头读国中时，婶婶曾跟我说起过，他有个学长对他照顾颇多。”
“那个学长，就是你吧，不二。”
不二向来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当他不再微笑的时候，一般人就明白此时的话题是他不想继续的，也不敢轻易去触碰他的底线。而现在越前龙雅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挑衅，让他意识到继续沉默下去只会出现更糟糕的情况。于是他牵了牵嘴角：“我确实对越前挺关心的，可是当年我们这些学长，阿桃、英二，甚至连手冢对小学弟也都是关爱有加的噢。”
虽是普普通通的一句，可但凡对不二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已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龙雅笑了起来，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说起了龙马小时候的一些事：“我家小鬼头从小脾气就倔，有一次我瞒着他偷偷出去玩，被他发现了找了过来，我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一起，玩的时候还很开心，一回家就开始生我的气，哄了他好多天才肯理我。”
说着，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不二一眼。“你可要早做准备了。”

不二并没有在意龙雅的话，毕竟对现在的越前而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曾经的前辈。相处不如桃城菊丸亲近，教导不如手冢威严。
这些年来他也一直避免着与越前相见，但凡越前出席的聚会他一律推脱有事。万不得已相见也总是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这样就够了。不二眉眼一弯。
有些事情，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只几分钟的时间，心思已千回百转，再定睛一看，越前已走向登机口。
不二不是没在新闻报道上见过越前的照片，但印刷的冷冰冰的平面图片又怎能与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相比呢。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上前与越前来个久别重逢，说到底这一系列行为都是在不二理智飘忽的情况下完成的，他并不能保证这样状态的自己不会说出一些令越前困扰的话语。
他只是想亲眼确认下越前现在的状态，如果越前情绪稳定，他也就安心了，如果不稳定…不二深吸了一口气。

越前一路都是目不斜视。面对支持他的女粉丝们，他也只是嘴角平平地说一句「Thanks」，连一个微笑都吝于给予。眼神看起来古井无波，似乎比赛的失利对他并没有任何影响。
这么看来，情况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不二有些犹疑。总觉得越前的眼神有着一丝不对劲呢…
突然，越前倏地往不二的方向看了过来，不二甚至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直直地撞上了越前的目光。
只那么一瞬，在不二重新眯回眼之前，越前率先低垂下了眼，头也不回地走进登机口。
顾不上掩饰自己被发现的慌乱，不二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那样的沮丧、无助，又带着一丝倔强，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
这才是越前真正的情绪吧？时隔多年再次与手冢一战，结局却这般惨淡，即使已接近世界的巅峰，却仍然意味着，他始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超越手冢国光。
不二忽然觉得原本安定了些的心再次密密麻麻针扎一般地疼了起来，他缓缓俯下身子，手按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待自身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不二冷静下来思考接下去的路线。
以他对越前的了解，此时此刻他最想去的地方一定是…

不二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越前。
虽然白色的FILA帽已成为越前的标志，但他并不会因为怕被人认出来而改变自己。
很符合越前的风格呢…不二换成惯常的笑容，对越前招招手：“越前，好久不见。”
越前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诧异地看着不二：“Syu…不二前辈，你怎么会在这儿？”
“嗯？我在这儿的目的不是很明显吗，当然是来接越前你的机啊。”日常忽悠学弟。
越前显然也回过神了：“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不二前辈，20个小时前你还在法国…是乾前辈说的？”虽然他一直将自身信息保密得挺好，但对于昔日的数据狂人总能以各种无孔不入的方式探听到他的消息，久而久之越前也习惯了，本能地以为是乾告诉了不二。
不二笑容未减。果然在巴黎机场那会儿小家伙是看到他了呢。“你向媒体宣布说要回美国然后在迪拜转机时偷偷搭乘回日本的班机这种事，不用问乾我也能猜到噢越前。”
“所以你就搭直飞东京的班机只为了来接机？”越前的语气中充满了狐疑和不相信。
“不仅如此。”不二自然地接过越前手中的行李向外走去，并未正面回答越前的嘲讽。“你还需要一个司机不是吗？”
越前耸耸肩，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跟上了不二的脚步。

“所以，不二前辈今天去哪儿都是听我的咯？”越前系上安全带，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是这样没错。可是越前最想去的地方不是青学么？还是说，想先好好睡一觉？”
想起当年桃城总会笑越前上课睡觉又被去走廊罚站了，然后越前反唇相讥说桃前辈你如果在教室好好地上课又是怎么知道我被罚站的你不也是被罚了吗。
一开始不二还有些许不相信，毕竟在球场上的越前是那么的精力充沛光芒万丈。直到有次，他偷懒想去草地上晒太阳，无意中看到在走廊里站着睡着的越前，才算是明白他在打球时的精力是怎么来的了。
于是那天下午，不二成功拐着小学弟在草地上，有些无奈却带着安心地给越前当了一下午的靠枕。
“不二前辈太瘦了。”这是睡醒后的越前的第一句话，揉着脖子说的。
不二哭笑不得。“硌着越前了还真是抱歉呐。”
越前罕见地红了脸，本来他只是随口抱怨下，如果换成是桃城早就跳起来说「越前你这小子，给你当了这么久枕头不说感动居然还抱怨，真是没良心啊~！」那样他或许还心安理得一些，可是这回是温柔的不二前辈，非但没有指责他，反而顺着他的话给他台阶下，登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撇了撇嘴，“…其实也那么不舒服。”
“是是…”不二深谙这个年纪男生的别扭，毕竟自家弟弟也是别扭得数一数二的人。“那以后有机会，越前可以继续把我当卡鲁宾抱着睡噢。”
“还差得远呢！”
不二笑着看越前急急却又强装镇定地走开，笑得乐不可支。
果然，捉弄青学的支柱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收回思绪，不二发觉在自己神游了这么久以后，越前依然保持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忍不住又唤了一句：“越前？”
“不二前辈如果你不把你的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路上，我解雇你的几率会是100%。”越前模仿着乾的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二略微松了口气。“嗯哼，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还以为我直接开去彩虹桥你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呢。”
“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殉情。”毫不犹豫地拒绝。
“是是…怎么都该是和一个漂亮女生一起是吧？”意料之中的回答，不二存心调侃。
“…那还是你比较漂亮呢不二前辈。”越前见招拆招毫不留情。
“…”不二突然发觉，这么多年来，他还真是低估了小学弟的毒舌，竟然直接抓住他的痛处让他无言以对，决定迅速转移话题。“所以你究竟要去哪儿呢，越前。”
越前得意地翘翘嘴角，发出一个愉快的轻哼声，原本因严肃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庞缓和了下来，眼神里的光芒明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当年成功破解了巨熊回击时的越前。
不二显然也注意到了越前的变化，抿抿唇，愉快地笑了起来。
车里一阵沉默。气氛却没有因此而尴尬，反而弥漫着一种温馨且带点甜蜜的气息，无声之间情谊在流淌。
“先去那个球场吧，春之野大学的。”越前再度开口，不二从中甚至能听出一丝愉悦。
“Yes, my prince.”

对于春之野大学球场发生的那场球赛，不二本应是不知情的。
只是那天下午的场景太过诡异，诸如「越前？」「病了。」「手冢？」「病了…」「大石？」「…病了」这样的回答，不仅是回答者龙崎教练自己都觉得心虚，更是迟钝如菊丸者都觉得有丝不太对劲。
“啊，本来还觉得手冢和大石不在，部活可以偷个懒呢，怎么反而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菊丸嘟嘟囔囔着抱怨道，“你说是吧，不二。”
不二却在一旁笑得开心，耿直如手冢，老实如大石，想出来请假的理由居然也能幼稚的让人一听就知道他们在撒谎，嗯，下回可以用这个来调侃手冢了。
“说不定下一秒手冢就出现在你身后让你跑圈了哦英二。”一本正经的口气吓得菊丸立马往四周看了一圈，确认不二是在吓唬自己后，才转着球拍慢慢挪去球场。
“可是他们，去哪儿了呢…”
风中留着菊丸小声的话语。
不二隐约能猜到一些，但他并未说出口。手冢对越前的关注，早在越前刚进网球部时就开始了。当然，几乎所有正选都对他抱有不同的期待，但或许谁都比不上手冢的期望那么高。
看着现在的越前，手冢仿佛看到的是国一的自己。同样是实力强大的新生，光芒耀眼到别人都嫉妒。不过手冢当时还选择了收敛，用不是习惯手的右手和前辈比赛，却遭到了恼羞成怒的前辈的报复…只不过越前的网球风格还没有走出父亲的阴影，大概就是这点会让手冢觉得，这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越前。不二露出个有些玩味的笑容。他从未见过如此单纯的孩子。
心思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心里眼里除了网球就是他家的那只猫猫。
下轮大赛他会碰上裕太呢…客观地来说裕太的水平应该不及越前，可是裕太如果输给青学…伤脑筋呢。
不二的心思已经迅速地跳脱开去，开始苦恼于和裕太尴尬的关系。
嘛，毕竟手冢才是青学的支柱嘛，寻找接班人的活儿还是让他自己头痛去吧。不二乐颠颠地想着。
唔，手冢一定不会放水的…不知道越前能发挥到什么水平，说真的他也挺想和越前打一次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找手冢安排下吧~
第二天的部活，手冢和越前依旧缺席。不二了然了几分，拦下了菊丸等人对大石的逼问。不过自己却发挥「最佳听众」的潜质，在听了大石絮絮叨叨担忧了「菊丸的成绩」、「海堂的性格」、「桃城海堂的冲突」等一系列烦恼后，终于成功听到了「不知道这次比赛后手冢的伤势会不会加重」以及「越前会不会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春之野大学的球场啊…
明知道不顺路，但当电车报到「春之野大学站」时，不二竟鬼使神差地下了车。
新建的球场，知道的人不多，因此此时的球场空无一人。不二只是出神地站在球场外，许久，转身离开。

此时此刻，越前再度踏上了这个球场。已经过了十年，虽然有人打理，但这块球场依然显得有些陈旧。
不二依然站在铁丝网外，越前挑挑眉，不动声色地走到高架下的一个小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不二，如同十年前那样。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在彼此的梦里，对方都是比明月更耀眼的存在。

越前并未在球场逗留许久。
不二也没有开口询问越前旧地重游的心情，即使在当时他们关系那么亲密的阶段，他也不曾问过当年和手冢比赛时的心境。
无论何时，他只是默默地站在越前的身后，用无言的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
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背叛了你，那么我会站在你身边背叛全世界。
“不二前辈，走吧，接下去我想回家一趟。”越前使唤得理直气壮，仿佛两人已搭档多年心有灵犀。
不二并不觉得无奈，反而心甘情愿地享受着被越前“奴役”的过程。就算两人现在的关系只是普普通通的学长学弟，这并不妨碍不二见到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人儿的喜悦与欢欣。
没错。心心念念。
即使越前只在青学待了短短的一年，即使后来越前因为全国大赛时的特训遗忘了许多人和事，即使不二这么多年来都默默地避开和越前有关的所有问题，可毫无疑问，这种种的迹象只能转为四个字。
朝思暮想。
他竭力逃避越前在的一切场合，却不由自主地默认与越前龙雅的熟悉。一直以来的掩饰却在看到越前的一个眼神之后分崩离析。
不二始终没能忘记，当他看到一脸懵懂不谙世事的越前出现在全国大赛决赛赛场时的震惊。
最烂俗的桥段发生在自己身边时，他竟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即使全国大赛结束后，越前在网球部所有人齐心协力的“找记忆”下想起了大部分事情，但不二始终保持着克制，淡淡的相处，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弟。
菊丸甚至有些疑惑：“不二你不是以前跟小不点关系挺好的嘛，又是给他带便当又是帮他喝乾汁的，没事就往一年级跑，怎么现在都不去找他了？”
不二只是一笑，依旧我行我素。
或许是命运注定了那丝朦朦胧胧的情愫应该被及时斩断。
那就不要成为他的绊脚石吧。不二这么对自己说。
越前龙马应该去往更高的地方。

“前辈你对我家真的很熟悉。”越前懒懒地靠在门柱上看着不二一进门就不由分说地把他轰到一旁，自己里里外外地忙活了起来。
“嗯哼。”毕竟全国大赛之前你就托付给我说你家就拜托我了，只是你忘了。“越前，帮忙倒一下垃圾噢。”
越前看着忙碌的背影，皱了皱眉，乖乖地出门倒垃圾。
等基本打扫完，不二终于缓下来松了一口气。他出国工作了大半年，都没空回来打扫这里。
不二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来越前家的情景。
明明是生日却被随性出游的父母丢在家里的小学弟，被去室内网球场练蜉蝣笼罩的不二捡到了。
看着越前难得气鼓鼓的模样，不二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可爱，“所以越前你等下要去我家吗？你回家应该没人做饭给你吃吧。”
越前登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眼神变换莫测，先是惊讶夹带了丝喜悦，随后又转变为犹疑。
不二笑了起来，他果然没有看错，小学弟明明在除了网球的方面都是个害羞的孩子，又怎么能和傲慢扯上关系呢。“烤鱼和茶碗蒸，我没记错吧？不加辣噢。”俨然用美食引诱小猫回家的姿态。
越前眼中光芒更甚，可是随后还是黯淡了下去，摇摇头说道：“谢谢不二前辈，可是卡鲁宾还在家，我不回去他会饿。”
不二恍然大悟，他忘了小猫还有一只小猫，看来今天注定是带不回家了呢，那么…“越前，介意我这个无所事事的前辈上门打扰一番吗？”

只能说不二周助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个人精。
为数不多的几次较为亲近的接触就让他迅速的摸清了如何跟小学弟相处的方式。
不能用一种带一些命令的口吻和越前说话，相反，需要以退为进，主动铺好台阶，再慢慢退到一旁，这个单纯又可爱的小学弟就会乖乖顺着设想的路走。
不二一边想着，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越前耐心地换猫砂，喂猫粮，顺便还开了点妙鲜包给卡鲁宾庆祝下自己的生日。
卡鲁宾显然很享受这种有妙鲜包的待遇，蹭着越前喵喵地表达了下喜悦，就一头扎进他的天堂里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而另外两个人，竟然很认真地看着卡鲁宾吃粮看了五分钟。
不二开心地发现，越前竟然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越前？肚子饿了吗？”
越前仍目不转睛地看着爱猫答非所问。“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卡鲁宾总能吃得那么香，猫粮很好吃吗？”
不二啼笑皆非。“越前你可以试试呀。”
眼看着越前竟然真的犹豫了，不二强忍住笑意，伸手抓了把猫粮就往越前嘴里塞。
越前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猫粮，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反而认真地嚼了几下尝尝味道，注意力便被一旁大笑不止的不二吸引了。
越前气急，伸手就去挠不二，不二笑得顾不上反击，一时间两人滚在地上闹成一团。
好不容易不二平息了下笑意，捉住越前的双手开始好声哄着：“越前…越前，是我错了，我不该笑你的，你别生气了。”
越前显然不是这么好摆平的。“不二前辈，请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再来说这话，你的嘴角都能上天了。”
不二迅速敛了敛笑容，恢复到以往的模样，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就长这样。”
越前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平日里人畜无害的前辈实则是个一肚子坏水的腹黑，默默觉得以后还是要远离为妙，却不知自己早已走进不二的圈套。
不过当下显然不是个要远离的时机。
虽然越前自认为不是那种瑕疵必报如不二的人，但小孩子好胜心一起，绝对不允许只有自己吃了猫粮，而始作俑者却在边上笑得开怀的道理。
因此越前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猫粮作势要给卡鲁宾添粮，趁不二放松了精神之际，对着卡鲁宾一声令下，两只猫一起扑到了不二身上，成功将不二熊拖下水。
等到三只动物都打闹得累了，方才歇下，靠在一起漫无边际的聊天。

越前一脸疲懒地躺在地板上，皱了皱眉，见不二总是在发呆，免不了叨咕了一句：“不二前辈你忙完了吗，我饿了。”
虽然现在卡鲁宾在美国，但不二常年准备着猫粮偶尔也会喂下流浪猫。
此情此景，却是与当年有几分相似。
玩心大起。
心想着反正越前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刚好可以再哄骗他吃一回猫粮。
于是摆出最人畜无害的模样。“越前，你难道不好奇卡鲁宾那么爱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的吗？”
越前只淡淡地瞥了不二一眼，说出来的话在不二听来却如同惊雷，将他硬生生从云端劈落，坠入深渊。
“挺淡的带有点鱼腥味。不二前辈你的记忆已经退化到连十年前的事都记不到了吗。”

即使淡定如不二，也无法掩饰住听到这句话时的震惊，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都跟着惨白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越前居然…是都想起来了么。
不二僵硬地扯出一个尴尬的苦笑。
本来还以为能以一个普通学长的身份陪在他身边，现在看来连这也是妄想呢…太大意了啊不二周助。
不二开始认真地思考怎样不露痕迹地撤退，或者直接夺门而出也不是不可以。
越前虽然一直没有把目光放在不二身上，可眼角余光却时刻注意着不二情绪的变化。因此他也在第一时间明白不二的表情里的含义。
越前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在不二想要开口的瞬间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向外走。
不二有些趔趄，想要挣脱却抵不住越前用了全力，想要开口阻拦却私心里眷恋对方手心里的温暖，犹疑之间已不知不觉走出好多路。

越前倏地停下了脚步。
不二避闪不急，两人的距离猛然拉近。
不二紧贴着越前的背，属于越前的独特的气息从浑身上下每一个细微之处散发出来，将不二包裹在其中难以自抑。
越前突然放开了紧抓住的手。转身走进了一旁的一家店。
不二心里犹自失落着，却突然觉得眼前的店铺有点眼熟。
却见越前进去跟老板娘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老板娘先是摇了摇头，越前又指了指站在店门口的他说了些什么，随后不二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老板娘热泪盈眶的双眼。
好奇心作祟，不二竟忘了这是他想离开的最佳时机，亦或许此时的心情正如抛硬币一般，在抛出去的那一瞬间才明白自己心底的选择究竟是什么。
刚才一个瞬间，不二突然想通了。
不过是越前知道他的心意罢了，又会怎样呢。最多失个恋，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最后落得老死不相往来，他也不是做不到——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两人的交集本就屈指可数。
既然无所畏惧，那他又有什么可以逃避的呢。
越前走出店门时迎接他的就是一个豁然开朗的笑容。
心里有些疑惑，但不二没有离开的事实却让越前的心情晴朗了许多。脸色不复之前的阴翳，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径自向前走去，笃定不二会跟上来。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不二就不会再犹豫不决。几步上前，与越前并列而行，同时打量着越前抱在怀里的…
不二脚下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那是一盆碧岩玉。
花苞已经成熟至微微开合，不日就会彻底绽放的碧岩玉。
虽然不是特别珍惜的品种，但不二能看出来，店家还是精心培育的。
一般开花之前店家都舍不得卖的呀…不知道小家伙是怎么说服的老板娘。不二思索着，顺口就问了出来。
越前努了努嘴，“我跟她说，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得了绝症快要死了，唯一的心愿就想见到一盆仙人掌开花。”
信口开河不打草稿，俨然一副在不二传染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样子。
不二哭笑不得。“越前，没想到你还爱看韩剧，嗯？照你的说法是不是接下去我们就要遇到车祸了？”
“祸害遗千年，不二前辈你这个级别的少说也得活个一万岁。”
“越前你居然连这样的俗语都会用了，作为你的前国文老师我表示很欣慰，奖励一朵小红花。”
“…不二前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用网球沟通沟通了。”
“哇，我才不要。你这是职业选手仗势欺人。”
“啧，那你岂不是能用4-3压我一辈子了，不二前辈太狡猾了。”
“嘻嘻嘻，「压」你一辈子才好呢。”
两人一路拌着嘴，不二敏锐地发现这条路是越前家通往青学的必经之路。联想到越前特意买的仙人球，不二不禁想要扶额，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不然以越前迷糊的性子，居然能记得去青学的路？他可记得以前越前回日本都是直接住酒店，让阿桃负责接送的啊！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不二有任何不悦，虽然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告诉他，他或许已经一步一步走进了越前给他设下的圈套。
但他甘之如饴。
甚至翘首以待。

越前直直地奔向了他一贯午睡的地方。
网球场的方向隐约传来熟悉的口号，走廊上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被罚站的学生。整个学校里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不二恍神间似乎看到，15岁的不二周助每天中午捧着他的仙人掌到天台，名曰为了让小绿获得充足的光照，实则趁此机会贪婪地打量着13岁的越前龙马的睡姿，然后在他醒来之前落下一句“我喜欢你”再悄悄地离去。
此时却是刚好角色互换，23岁的越前龙马捧着一盆即将开花的仙人掌直直地看向25岁的不二周助。
不二突然觉得原本和煦的阳光突然耀眼了起来，他半眯着眼，越前噙着一抹微笑在光晕之中显得温柔而坚定。
他忽然单膝跪地。
“不二前辈…”
“周助。”
“我们已经错过十年了。”
“不想再错过一辈子。”
“我们结婚吧。”

不二只觉得周围飞速流动的一切忽地慢了下来，十年的时光在越前的几句话里悉数流淌。所有的胆怯逃避都在定格的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泪如泉涌，笑靥如花。
“呐呐，这句话明明应该是我说的啊怎么被你抢了先。”
说着拉起了越前抢过了仙人掌。
“越前，嫁给我吧。”
“周助最狡猾了，非要用嫁这个字。”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噢。”
“…答应你得有个条件。”
“嗯哼，龙马果然长大啦，都会谈条件了。”
“还差得远呢。这次我故意输给部长，被他罚跑两百圈，周助你得陪着我一起跑。”
不二瞪大了眼睛。“故意输的？”
越前一副臭屁洋洋得意的样子。“是啊，我哪有这么容易输？可是只有输给部长才能把你这个永远假装和我不熟只会躲着我的家伙逼出来。部长的冷气估计都能缓解全球变暖，赛后握手差点没把我给捏肿，罚我两百圈已经是轻的了。”
“越前你还真是任性呢…这么重要的大师赛居然说放弃就放弃…那这么说来，你在巴黎机场看我的那一眼也是假装的咯？”
“不全是…”越前难得地别开头，小声嘀咕道：“谁叫你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如果我没想起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啊…”
声音里带着丝丝委屈。
不二心有不忍，刚想开口道歉。越前却瞬间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所以不二前辈，跑完圈以后可要喝一大杯青醋噢，我特意拜托乾前辈做的呢。”
“龙马你…”不二哭笑不得，却跟着越前跑了起来。
网球场上的年轻球员们有些认出了越前，碍于龙崎教练的淫威不敢靠前，只能大声地尖叫和挥手来表达见到偶像的激动心情。
蔚蓝的天空已被染上落日的光辉，云霞懒散地伸展变幻着姿势，鸟儿成双成对地飞落在枝头，清脆的吟唱着安宁，两人的倒影越拉越长交织在一起。

有谁能用十年的时间守候一个远行的人。
又有谁会在十年之后回头寻找当初的人。

看，仙人掌开花了哟。

FIN.

皮皮

顶

大发V

彩虹桥，我家附近有呢

这篇好自然，就是那种如流水一般，平平淡淡。

匿名者 发表于 2021-6-29 09:50
这篇好自然，就是那种如流水一般，平平淡淡。

好喜欢

didbki

真好

本命不二越

殉情是古老的誓言